第4章

他幾度欲要從座位上站起來,又被我爸按了下去。


 


我衝我爸豎起大拇指。


老爸,夠意思!


 


就喜歡看江璟砚這副不爽又無可奈何的樣子。


 


那天晚上,江璟砚被我爸灌了三壇白酒,吐到大半夜。


 


看著他這副狼狽的樣子,我既心疼又舒爽。


 


心疼是因為曾經深深愛過他,為他付出過。


 


舒爽是覺得他活該!


 


11


 


夜裡,我尿急起床下樓上洗手間時,突然被一道黑影擋住,在我要開口叫喊時,被一隻手捂住了嘴。


 


「染染,是我。」


 


他不是被我爸灌倒了嗎?


 


我將他拽到院子一側的樓梯間。


 


「江璟砚,你來這裡幹嘛?」


 


「求復合,追回你。


 


「騙你是我腦子有病,

犯賤,你走後我才發現我離不開你,空蕩蕩的房子裡都是你的身影,卻沒有你在身旁,那種心疼的感覺難受又絕望。


 


「染染,別生氣了,我有錢,有很多錢,你爸媽肯定會同意咱倆在一起的。」


 


我瞥了他一眼,收回視線:「江少,我這種窮鬼怎麼配得上你這樣高高在上的人,唐甜和趙家千金知道你跑到鳥不拉屎的地方,糾纏一個農村妹嗎?」


 


他緊緊拽住我的手腕:「染染,不是的,你誤會了,唐甜是我表妹,親表妹,真的。」


 


說著他拿出一張全家福給我看。


 


照片中,唐甜確實跟他母親很像。


 


「跟你訂婚的趙家千金呢?」


 


他愣了半晌,接著緩緩開口:「給我一點時間,我會想辦法取消婚約的。」


 


我伸手攏了攏他的衣領,緩緩開口:「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反正你追不上了。


 


「回去跟趙家也好,張家也好,早點聯姻,也算為社會除害了。」


 


12


 


我以為江璟砚會S心回平京。


 


沒想到他在村子裡住下來了。


 


定時定點到我家門口守著,村裡流言四起。


 


都在議論我腳踏兩隻船。


 


我奶倒是精神好得很,「那還不是我孫女搶手,以前男人三妻四妾,我孫女一次談兩個怎麼了?」


 


那天,我爸給江璟砚扔了一雙膠鞋。


 


「小江啊,我廠裡工人今天放假了,你闲著也是闲著,幫我去收拾豬圈吧。」


 


江璟砚以為這是我爸對他的考驗,積極地穿上鞋子跟我爸去了豬廠。


 


然後,很快就被豬拱倒了,倒在了豬糞裡。


 


我爸在一旁憋笑。


 


「閨女,怎麼樣,爸就說會給你出氣的。」


 


我向他豎起了大拇指。


 


我爸走過去,把他扶起來,假意關心:「小江,你沒事吧?你幹活可不如小秦利索,小秦手腳可快了。」


 


許是被我爸的話刺激到,江璟砚一瘸一拐地拿起鐵鏟,鏟了一下午的豬糞。


 


我奶在一旁小聲嘀咕:「這繡花枕頭還會幹活?」


 


傍晚,江璟砚把我堵在豬廠門口的院牆邊。


 


「酒也喝了,也被豬拱了,活也幹了,氣消了沒?和好吧。」


 


我看著他那雙好看的桃花眼:「江璟砚,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對,我就是有問題,所以才把你弄丟了,你怎樣才能消氣?」


 


我推開他:「我不生你氣了,你可以滾了!」


 


江璟砚一把拽住我:「跟我回平京,

你不是一直想在平京有個家嗎?回去我給你買一套房,好不好?」


 


我看著他突然很想笑。


 


以前,我確實很想在平京有個家,有個屬於我和他的家。


 


可房子不是家,有家人有愛的地方才是家。


 


我抿唇苦笑:「回去你能和我結婚嗎?你的家族能接受我?我們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體面地分開對彼此都好,不是嗎?」


 


他怔怔地看著我,沒說話。


 


第二天一早,江璟砚便離開了。


 


我奶說,看著就不像有誠意,這才幾天就待不住了。


 


我反而覺得,他離開了挺好的。


 


我生日宴之後,秦桑禮就沒來我家找我了。


 


我以為他在跟我賭氣。


 


結果這天一早他不知道從哪裡搞了一輛賓利很臭屁地停在我家門口。


 


我滿臉詫異:「你借高利貸了?


 


他笑眯眯的:「瞧不起人,按揭買的,不行嗎?


 


「付個首付的錢,小爺還是有的。」


 


我將他拉到一旁:「要不咱還是退了吧,不能助長攀比之風。」


 


他摸了摸我的頭,一臉認真:「染染,雖然我沒他有錢,但他能給你的,我也能給你,你值得最好的。


 


「染染,咱們結婚吧,不是,你娶我吧,我入贅,我說真的。」


 


我爸興奮地開著秦桑禮的車繞村子跑了一圈。


 


「我看這車蠻好,咱不退,小秦,這車首付多少?叔打你卡上,算一部分彩禮。」


 


我驚呆了!


 


我爸對我都沒這麼大方過,看來他的確很滿意秦桑禮。


 


13


 


那天,我爸帶回來一個好消息。


 


我家的豬場被投資人看重,投資人計劃投兩個億用於擴大規模。


 


我爸媽高興得很,說不枉費他們用心經營了這麼多年。


 


而我也做起了成為女總裁的美夢。


 


跟投資人會面那天,我怎麼也沒想到所謂的投資人就是江璟砚。


 


他把商業計劃書遞給我。


 


「染染,這幾天我都在認真思考我們之間的事,以你家現在的規模我父母那關肯定是過不了,所以我想了這個辦法,投資你家的養豬場,現在養殖業前景不錯,資本運作下,三年內可以上市。


 


「到時候你是上市集團千金,我就有把握說服家裡人接受你。


 


「就三年時間,你能等的,對不對?」


 


我接過企劃書,隨意翻了幾頁。


 


江璟砚以為我認可了他的計劃,眼裡閃著光。


 


這時,我看著他的眼睛,毫不猶豫地撕毀計劃書。


 


「江璟砚,

所以你想的辦法就是以投資的名義控制我家的豬廠,控制我?」


 


「做你的春秋大夢!」


 


碎紙片在空中飛舞,就如我和江璟砚之間的感情,一旦破碎就不可能重來。


 


錢可以衡量一切,唯獨衡量不了感情。


 


從江璟砚騙我的那一刻開始,就注定了我們之間的感情從一開始就不牢固。


 


江璟砚不S心地看向我爸:「叔叔,2 億的資金可以讓豬廠規模擴大十倍不止,您確定不考慮一下。」


 


我爸大手一揮:「誰是你叔叔,2 億就想買我閨女,門都沒有。」


 


14


 


回家的路上,我笑著問我爸:「老登,臉色這麼難看,是不是後悔了,2 億哦?」


 


我爸白了我一眼:「後悔什麼,你在老爸心裡是無價的,區區 2 億,再給老爸十年,等我把廠子做大做強……」


 


爸爸可能沒那麼有錢,

可他一直都在努力給我最好的。


 


這一刻我隻覺得,還好我有退路。


 


女孩可以戀愛腦,可以在青春的時候為了一個男人奮不顧身,但前提是你要有足夠的退路。


 


如果沒有退路,那麼你最愛的人隻能是你自己。


 


半年後,我跟秦桑禮的關系沒太大的進展。


 


老實說,和他相處確實很開心,在事業上他確實也給我很多幫助。


 


我逐步接手了家裡的養豬廠,每天忙得不可開交。


 


這天,秦桑禮如常來收購生豬時,一個年輕女孩從他車上下來。


 


很自然地挽著他的手臂,看起來關系很親密。


 


我不知道為何心裡瞬間緊繃起來,內心滿是失落。


 


我奶瞟了一眼:「我早跟你說了,秦桑禮這樣優秀的小伙子要快點抓住,你不聽,現在人家跟別人好上,

你腸子都悔青了吧?」


 


我口是心非:「他不是還有兩個雙胞胎弟弟?比他年輕,比他好看,我有啥可後悔的。」


 


然後,負氣上了樓。


 


過了一會,秦桑禮在樓下喊我。


 


「虞老板,來收錢了!」


 


我假裝沒聽見,不理他。


 


過了一會,秦桑禮跑上樓。


 


他斜靠在樓梯口,輕笑:「虞染,錢還要不要了?」


 


我低著頭,語氣不悅:「轉公賬啊,你又不是沒賬戶。」


 


他慢慢走近,俯身看著我:「我是說咱倆結婚的錢。」


 


我抬頭,支支吾吾:「你不是……剛剛的女孩……」


 


秦桑禮笑得更好看了,他眼角飛挑:「那是我表妹秦晴,你不會不記得了,

小時候你們還一起玩的。」


 


秦晴衝著我笑,擺手道:「虞染姐,不,嫂子,這可不關我事,是阿奶的主意。」


 


我轉頭看向我奶:「奶,你騙我!」


 


我奶氣定神闲:「沒我,你這輩子怕是結不了婚。」


 


秦桑禮從兜裡掏出一張銀行卡放我手上。


 


「染染,咱們結婚吧!」


 


我撲到他懷裡:「好!」


 


番外江璟砚


 


收到虞染的分手短信時,江璟砚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


 


上一秒,他還在一群發小面前炫耀,虞染愛他如命,就算跟著他吃糠咽菜也無怨無悔。


 


下一秒,就收到了虞染嫌他窮的分手短信。


 


他很生氣,但他並沒有發怒,隻是面色平靜地掐滅了手機。


 


不過也是一個拜金女罷了,分手就分手唄!


 


正好自己不用天天裝窮了。


 


甚至江璟砚還想好了,第二天便恢復江氏集團公子的身份,到虞染面前,讓她後悔自己的決定。


 


可等他回到出租屋時,屬於虞染的物品都不見了,早已人去樓空。


 


他開始慌了。


 


她看起來是下定決心真的要離開了。


 


江璟砚給虞染公司打去電話,被告知她已經離職了。


 


朋友們笑著說:「我就說沒有女人願意跟一個窮男人吃苦的,江少,你不會真喜歡上虞染了吧?」


 


江璟砚沒說話,隻是一味地喝酒。


 


她怎麼可以這樣,一邊說不在意他沒錢,一邊安靜地分手失蹤。


 


他甚至分不清,他是恨她的決絕還是舍不得她離開。


 


每年虞染的生日,江璟砚都會早早為她準備驚喜,為她做一桌子好吃的。


 


他一直記得那個日子。


 


虞染生日那天,不知道為何江璟砚特別想她。


 


思索良久之後,他撥通了那個撥通了那個想無數次想撥通卻又放不下面子的電話。


 


電話裡,是那道久違的聲音。


 


他以為虞染接到他的電話會很開心,卻沒想到她身邊竟然出現了新的男人。


 


掛了電話以後,他喊了一群朋友去經常去的會所買醉。


 


卻沒想到,在會所包廂門口撿到那條紅繩。


 


他驚慌失措地找經理調出了監控,才知道虞染那天來過。


 


她跟他分手不是因為他窮,而是因為自己騙了他。


 


那一刻,害怕、後悔席卷而來。


 


他後悔自己騙了她。


 


更害怕會永遠失去她。


 


追到虞染家裡,看著虞染臉上許久未見的笑容時,

他便知道自己追不回來了。


 


這樣的笑容,他曾經見過,是他們剛在一起的時候。


 


很純粹、很開心的笑容。


 


隻是後來,在生活的重重壓力下,她的笑容漸漸少了。


 


這時,他才明白,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失去的人,他再也找不回來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