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我:「林晚,你搞這麼大,就不怕玩脫了?」


 


我低頭,對他露出一個重生後的第一個,帶著冰冷鋒芒的笑容:「怕?我連S都不怕,還怕玩?」


 


4


 


搬去閣樓的過程很順利,林國棟大概還在為昨晚的事情生氣,並沒有出面阻攔。


 


隻有王媽幫我收拾東西時,欲言又止地嘆了口氣。


 


閣樓不大,但採光不錯。


 


我花了一個下午打掃整理,在書架最頂層一個落滿灰塵的舊木箱裡,我找到了我想要的東西——幾本母親生前的日記,還有一份用火漆封存的牛皮紙文件袋。


 


日記裡,斷斷續續記錄了她和林國棟從相識到結婚,再到發現他出軌的痛苦與掙扎。


 


而那個文件袋裡,裝著的東西,比我想象的還要有力——是母親暗中持有的,

林氏企業一部分散股股權證明書,持有人寫的是我的名字!還有一封她親筆寫下的,關於林國棟早年利用公司資源為他自己和那個小三置辦產業的證據清單,雖然不完整,但足夠作為突破口。


 


母親她……原來早就有所防備。


 


我撫摸著那些泛黃的字跡和冰冷的股權書,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酸澀和憤怒交織在一起。


 


有了這些,我的計劃可以更快了。


 


第三天晚上,周珩如約發來了加密郵件。


 


點開附件,關於林薇薇和她母親趙梅的資料詳盡得令人發指。


 


從林薇薇在哪家醫院出生,小學得過什麼獎,到趙梅最近半年頻繁出入高端美容院和奢侈品店的消費記錄,甚至還有幾筆數額不小的、來源不明的資金注入她們賬戶的記錄,轉賬方雖然做了層層偽裝,

但最終指向赫然與林國棟的一個私人助理有關。


 


而最讓我背後發涼的,是資料最後附上的一頁——林薇薇的心理咨詢記錄摘要。上面清晰地寫著,她有明顯的「身份認知障礙」和「佔有欲傾向」,並對「同父異母的姐姐林晚」表現出「強烈的競爭意識和潛在的敵意」。


 


診斷時間,就在兩個月前。


 


所以,她日記本裡那句「遲早取代你的一切」,並非一時憤懑,而是早有預謀。


 


我關掉郵件,深吸一口氣,撥通了周珩提供的那個加密號碼。


 


「資料收到了?」他的聲音透過變聲器傳來,有些失真。


 


「嗯。謝了。」我說,「幫我再盯緊趙梅,她最近可能會有大額消費,或者試圖接觸一些……特別的人。」


 


「比如?


 


「比如,私立醫院的醫生,或者司法鑑定行業的相關人員。」我緩緩說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周珩的聲音帶著一絲了然:「明白了。你自己小心。」


 


掛了電話,我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花園裡,林薇薇正陪著林國棟散步,父女情深的樣子。


 


快了。


 


你們精心策劃的一切,我會親手,一件一件地砸碎。


 


5


 


接下來的日子,我像個上了發條的機器。


 


白天在學校,我依舊是那個成績優異、偶爾會「指點」一下林薇薇難題的好學生,隻是我的「指點」越來越敷衍,留下的漏洞越來越多。


 


看著她表面上感激,眼底卻逐漸積聚的焦躁和不甘,我知道,魚兒快要咬鉤了。


 


晚上,我躲在閣樓裡,仔細研究母親留下的證據清單,

結合周珩陸續傳來的信息,開始秘密整理針對林國棟的材料。


 


同時,我利用周珩提供的匿名賬戶,將母親留下的那部分散股,悄無聲息地進行了小幅度的置換和整合,籌集了一筆不算多,但足以啟動我下一步計劃的資金。


 


保送名額的爭奪戰,也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今年學校隻有一個直推頂尖學府金融專業的名額,我和林薇薇是最大的競爭對手。


 


上輩子,就是在這個節骨眼上,林薇薇「無意中」向班主任透露,我因為母親去世,情緒極度不穩定,甚至出現過自殘行為,可能無法承受保送後的壓力和大學生活。


 


緊接著,幾封匿名舉報信出現,質疑我過往某些競賽成績的真實性。


 


雖然最後查無實證,但「精神狀態不穩定」和「涉嫌舞弊」的汙點,足以讓學校在綜合評定時傾向於「背景幹淨、心態樂觀」的林薇薇。


 


這天放學,林薇薇又抱著一本厚厚的物理競賽題集來找我,指著上面一道她做了標記的難題。


 


「晚晚姐,這道題我真的沒有一點思路,你能幫我看看嗎?」她蹙著眉,樣子我見猶憐。


 


我掃了一眼題目,是去年全國物理競賽決賽的壓軸題,超綱嚴重,而且涉及的知識點很偏。


 


上輩子,我花了整整一個晚上,才幫她理清了解題思路。


 


這次,我拿起筆,在草稿紙上隨意畫了幾筆,寫下一個復雜的,但完全錯誤的公式引導。


 


「試試從這個角度切入,結合這個公式變形,應該能簡化模型。」我把草稿紙推給她,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誘導,「聽說今年保送面試,很看重解決復雜問題的創新思維。」


 


林薇薇如獲至寶,趕緊把草稿紙收好,連聲道謝。


 


看著她匆匆離開的背影,

我眼底一片冰冷。


 


創新思維?是啊,希望你到時候,能好好「創新」一番。


 


幾天後,周珩那邊有了新消息。


 


他發來幾張照片和一段短視頻。


 


照片上,趙梅和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茶館見面。


 


短視頻則記錄了趙梅將一個厚厚的信封塞進對方公文包的過程。


 


「那男的是『安心療養院』的副院長,姓錢,專攻精神疾病領域,私下裡名聲不怎麼好,給錢什麼都敢幹。」周珩在電話裡言簡意赅。


 


安心療養院……正是上輩子囚禁我的那家!


 


看來,他們已經開始了。


 


偽造精神病診斷書,需要專業人士操刀。


 


「能拿到他們交易的確切證據嗎?比如,錄音,或者銀行轉賬記錄。

」我問。


 


「有點難度,那個姓錢的很警惕。不過,可以試試從那個女人身上突破。」周珩頓了頓,「她最近手筆很大,新看中了一個愛馬仕的包。」


 


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資金我來安排。」


 


「OK。」


 


掛了電話,我立刻操作匿名賬戶,轉了一筆錢到周珩提供的另一個賬戶。


 


我知道,這點錢對於收買關鍵證據來說,隻是杯水車薪,周珩看中的是扳倒孫儷後更大的利益,我們各取所需。


 


保送名額的校內綜合評議會議,在下周一舉行。


 


周五下午,班主任突然把我叫到辦公室。


 


她的臉色有些嚴肅,辦公室裡還坐著年級主任。


 


「林晚同學,你不要緊張。」班主任盡量讓語氣溫和,「有同學反映,你最近情緒似乎有些……波動,

有時在課堂上也會走神。是不是學習壓力太大了?或者,家裡有什麼困難?」


 


來了。


 


我垂下眼睫,再抬起時,眼裡已經蒙上一層恰到好處的委屈和堅韌:「老師,主任,我媽媽去世快一年了,說不想她是假的。但我很清楚,媽媽最希望看到的,是我能振作起來,考上理想的大學。我承認有時候會想起媽媽,但我會努力調整,絕不會讓情緒影響學習。上次月考,我的成績應該可以證明。」


 


我的成績一直穩居年級前三,這是最有力的反駁。


 


年級主任和班主任對視一眼,臉色緩和了些。


 


「我們相信你的自律能力,林晚。隻是作為老師,關心你的身心健康也是我們的責任。」年級主任說道,「另外,關於保送名額,學校看重的不隻是成績,還有綜合素質和品格。有些……流言蜚語,

你不要放在心上,學校會公正評估的。」


 


「謝謝老師,我明白。」我乖巧地點頭。


 


流言蜚語?恐怕不止吧。


 


離開辦公室前,我狀似無意地提了一句:「對了老師,最近薇薇好像在學習上特別用功,經常問我一些很難的競賽題,有些題目甚至超出了我們的教學大綱很多。她這麼努力,我真替她高興。」


 


班主任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是嗎?同學之間互相幫助是好事。」


 


我微微一笑,轉身離開。


 


林薇薇,你喜歡挖坑,那我就幫你把坑挖得再深一點。


 


周末,我以整理母親遺物、需要安靜為由,兩天都待在閣樓,避開了和林國棟、林薇薇的一切接觸。


 


周珩在周六晚上發來了一條簡短的信息:「東西已拿到。確鑿。」


 


我看著那四個字,

心髒穩穩落回胸腔。


 


周日晚上,我熬夜將母親留下的證據清單,與我最近搜集到的林國棟利用職務便利侵吞公司資產、為趙梅母女購置產業的零散信息進行了初步整合,形成了一份雖然不完整,但足以引起重視的舉報材料雛形。


 


同時,我還讓周珩幫我查到了那幾封匿名信的來源——果然是通過林薇薇母親趙梅的一個遠房親戚發出的。


 


我沒有立即揭發,而是把這個把柄握在手裡。


 


更精彩的是,周珩還查到林薇薇最近在暗中接觸保送評審委員會的一位副主任,通過趙梅送去了一份「厚禮」。


 


如此,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6


 


周一清晨,我起得很早。


 


鏡子裡的人,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沉靜,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我換上那件母親生前最喜歡看我穿的白色襯衫,

簡潔利落。


 


今天,是收割的第一個戰場。


 


下樓時,林國棟和林薇薇已經在餐廳。


 


林薇薇今天顯然精心打扮過,穿著一條嶄新的、價格不菲的連衣裙,臉上畫著淡妝,試圖掩飾眼底的緊張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亢奮。


 


「晚晚姐,早。」她主動打招呼,聲音比平時更甜膩幾分。


 


「早。」我淡淡回應,在她對面的位置坐下。


 


林國棟看著報紙,頭也沒抬,語氣帶著慣常的、虛偽的關切:「今天保送評議是吧?別太有壓力,正常發揮就行。」


 


這話,聽起來是對我說的,但我知道,更多的是在安撫他那個志在必得的私生女。


 


「嗯。」我拿起一片吐司,慢條斯理地塗抹果醬。


 


餐桌上氣氛微妙,林薇薇時不時偷偷瞄我,似乎在觀察我的狀態。


 


我佯裝未覺,

專心吃早餐。


 


出門前,我回了一趟閣樓,將那個存有母親股權證明和證據清單拷貝的 U 盤,小心地放進襯衫內側的口袋。


 


冰涼的觸感貼著皮膚,提醒著我今天每一步都不能走錯。


 


評議會議在行政樓的大會議室舉行。


 


參與最終評議的,除了校領導、年級主任、各科教研組長,還有幾位家長代表,林國棟赫然在列。


 


他作為「優秀企業家」和「熱心教育」的家長,這種場合自然不會缺席。


 


我和林薇薇,以及其他幾個有競爭力的學生,坐在會議室靠前的位置,等待陳述和答辯。


 


流程按部就班地進行。


 


輪到林薇薇時,她站起身,走到發言席,姿態從容,聲音清脆。


 


她詳細闡述了自己的學習成績、社團活動、獲得的獎項,以及對未來專業的理解和規劃,

準備得十分充分。


 


一切都很完美。


 


直到自由提問環節。


 


一位物理教研組的老師拿起話筒,饒有興致地問:「林薇薇同學,你剛才提到對理論物理有濃厚興趣,並且在課外進行了深入鑽研。我這裡有一道去年全國物理競賽決賽的壓軸題,涉及的概念比較前沿,想聽聽你的解題思路,拓展一下我們的視野。」


 


他念出了那道題的題幹。


 


正是前幾天,林薇薇拿來問我,我給了她錯誤引導的那道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