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公司的事,你知道了吧?」他試探著問。
「聽王媽提了幾句,好像不太順利?」我語氣平靜。
林國棟搓了把臉,長長嘆了口氣:「何止是不順利……有人要搞我!稅務,股東,還有薇薇的事……全都趕在一塊了!晚晚,你跟爸說實話,這些事,跟你有沒有關系?」
他終於問出了口。
我迎上他審視的目光,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爸,您覺得,我有那麼大本事嗎?能讓稅務局聽我的?還是能未卜先知,知道薇薇會『生病』?」
林國棟被我問住,眼神閃爍。
理智上他不相信我一個高中生能有這麼大能量,但直覺又告訴他,這一切都與我脫不了幹系。
「那……那你知不知道些什麼?
」他換了個問法,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
我看著這個曾經在我面前永遠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男人,如今卻狼狽不堪、疑神疑鬼的樣子,心裡沒有任何波瀾,隻有冰冷的算計。
「我知道的,可能比您想象的要多一點。」我緩緩開口,「比如,我知道媽媽去世前,給您留了一封信。」
林國棟猛地坐直了身體,瞳孔驟縮:「什麼信?!我怎麼不知道?」
「您當然不知道。」我笑了笑,那笑容沒什麼溫度,「因為媽媽交給我的時候說過,除非您和趙阿姨,還有林薇薇,做出了真正傷害到我、傷害到林家根基的事情,否則,永遠不要拿出來。」
林國棟的臉色瞬間慘白。
「媽媽在信裡說,」我繼續慢悠悠地說道,每一個字都像錘子敲打在他心上,「她早知道您和趙阿姨的事,
也知道林薇薇的存在。她留給我的,不僅僅是那些您看得到的房產和存款,還有林氏企業一部分您不知道的散股,以及……您早年利用公司資源,為趙阿姨購置產業、轉移資產的一些……記錄。」
我每說一句,林國棟的臉色就灰敗一分,到最後,他幾乎是癱在沙發上,眼神驚恐地看著我,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自己的女兒。
「你……你媽她……都知道了?」他聲音顫抖。
「不然呢?」我挑眉,「爸,您真以為媽媽是傻子嗎?她隻是……看在夫妻情分上,給您,也給自己留了最後的體面。」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但現在,看來沒什麼必要了。
」
「你想怎麼樣?」林國棟仰著頭,聲音幹澀,帶著絕望。
「很簡單。」我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第一,立刻和趙梅斷絕關系,把她和她女兒的東西,全部清理出去。第二,對外發布聲明,澄清林薇薇的身份,以及她因精神問題需要長期治療,與林家再無瓜葛。第三,籤署股權轉讓協議,將您名下持有的,以及您代持的、本屬於我媽的那部分林氏股份,全部無條件轉讓到我名下。」
「你……你這是要逼S我?!要搶走我的一切?!」林國棟猛地站起來,因為激動,身體都有些搖晃。
「搶?」我冷笑一聲,「爸,您搞錯了。我隻是拿回本該屬於我和媽媽的東西。至於您……看在父女一場的份上,我會給您留一筆足夠您養老的錢。當然,前提是您能順利從公司目前這堆爛攤子裡脫身。
」
我頓了頓,補充道:「如果做不到,或者還想耍什麼花樣,我不介意把媽媽留下的那些『記錄』,還有最近收集到的,關於您和趙阿姨更多精彩的往來細節,一並交給該交的地方。到時候,您失去的,恐怕就不隻是公司和財產了。」
林國棟SS地盯著我,胸口劇烈起伏,眼神裡充滿了憤怒、不甘、恐懼,最終,全都化為了徹底的灰敗和無力。
他輸了,一敗塗地。
他賴以維系的一切,財富、地位、家庭,都在這一刻,被他曾經輕視、掌控的女兒,親手敲碎。
他頹然坐倒,雙手捂住臉,肩膀垮了下去,像一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
我知道,他妥協了。
「協議……我會讓律師準備。」他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疲憊和認命。
「很好。
」我點點頭,轉身準備上樓。
「晚晚……」他在身後叫住我,聲音帶著一絲最後的掙扎,「薇薇她……畢竟是你妹妹……」
我腳步頓住,沒有回頭。
「爸,」我的聲音冰冷,沒有一絲情緒,「我媽隻生了我一個。我沒有什麼妹妹。」
說完,我徑直上樓,關上了閣樓的門。
樓下,隱約傳來林國棟壓抑的、如同困獸般的嗚咽。
我充耳不聞,拿出手機,給周珩發了條信息。
「可以開始收購散股了。另外,給趙梅找點『正經事』做,讓她沒精力再來煩我。」
放下手機,我看著窗外漸漸沉落的夕陽。
餘暉如血,染紅了半邊天。
清算,
遠未結束。
11
律師的效率很高,或者說,林國棟認命的速度比我想象的更快。
股權轉讓協議在第二天下午就擺在了我面前。
林國棟籤字的筆跡顫抖而潦草,帶著一種窮途末路的頹喪。
他名下持有的、以及他代持的母親那部分林氏股份,悉數歸入我名下。
加上母親早已轉移給我的散股,以及我近期通過周珩渠道暗中吸納的部分,我對林氏企業的控股比例,已經達到了一個足以掌控話語權的數字。
同時,一份由林國棟單方面籤署的、與趙梅解除同居關系,並聲明林薇薇與其無法律意義上父女關系的文件也一並公證完成。
趙梅試圖鬧,但在林國棟甩出的、她私下聯系錢副院長企圖構陷我的部分錄音證據面前,她所有的撒潑哭鬧都變成了蒼白無力的掙扎。
林國棟用最快的速度,將趙梅和她那些不值錢的行李一並「請」出了別墅。
王媽告訴我,趙梅走的時候,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的刀子,嘴裡不停咒罵著我和林國棟不得好S。
我對此毫不在意。喪家之犬的哀嚎,隻會讓人更加厭煩。
林國棟本人也搬離了別墅,住進了公司附近的一處公寓。
那公寓還是母親早年置辦的產業,如今倒成了他最後的棲身之所。
我遵守「諾言」,給他留了一筆不算多,但足夠他維持基本體面生活的錢。
至於他能否從公司那堆爛攤子裡脫身,就看他的造化了。
站在空蕩了許多的別墅客廳裡,我環顧四周。
那些屬於趙梅和林薇薇的痕跡已經被徹底清除,但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她們令人作嘔的氣息。
「王媽,
找人來,把家裡所有家具、窗簾、地毯,全部換掉。牆面重新粉刷。」我吩咐道,「按我媽生前喜歡的風格來。」
王媽紅著眼眶,連連點頭:「好,好,大小姐,我這就去辦。」
我知道她為什麼眼眶發紅。
這個家終於恢復了它本該有的樣子,隻是女主人已經不在了。
處理完這些瑣事,我接到了周珩的電話。
「林大小姐,手段可以啊。」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絲懶洋洋的笑意,聽不出是贊賞還是揶揄,「雷霆萬鈞,斬草除根。」
「彼此彼此,周少爺那邊也挺熱鬧。」我走到窗邊,看著外面修剪整齊的花園。
孫儷最近的日子想必也很不好過,周珩拿到了那些關鍵證據,他父親已經開始重新審視這個「廢柴」兒子,孫儷的勢力受到了不小的打擊。
「接下來什麼打算?
真要去當你那個小破公司的董事長?」他問。
「林氏現在是個爛攤子,但底子還在。」我語氣平靜,「收拾幹淨了,還能用。」
虛擬幣那邊套現的資金,加上我如今控股林氏,雖然公司目前風雨飄搖,但隻要操作得當,未必不能起S回生。
這比另起爐灶要快得多。
「需要幫忙嗎?」周珩難得主動開口,「比如,幫你找個靠譜的職業經理人?或者,清理一下公司裡那些不聽話的老骨頭?」
我沉吟片刻。
周珩的人脈和手段,確實是我需要的。
「職業經理人可以物色,但要絕對可靠。至於清理門戶……」我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冷光,「我自己來。」
我要親自把林國棟和趙梅安插進來的那些蛀蟲,一個一個,親手揪出來,
碾碎。
「成。」周珩幹脆地應下,「人選資料我晚點發你。另外,趙梅那邊,我給她找了個『好去處』。」
「哦?」
「她老家有個表哥,欠了一屁股賭債,正缺個老婆還債。我看他們挺『般配』的。」周珩的語氣輕描淡寫,卻決定了趙梅此後暗無天日的命運。
我沒什麼意見。
種什麼因,得什麼果。
比起她上輩子對我做的,這已經算仁慈了。
「謝了。」
「不客氣,互利互惠。」周珩輕笑一聲,「別忘了,你還欠我一個『更大的契機』。」
「放心,忘不了。」
掛了電話,我深吸一口氣。
空氣中的霉味似乎淡了一些。
接下來,該去會會公司裡那些「元老」了。
12
第一次以最大股東身份出席林氏企業董事會,
場面比我想象的還要「精彩」。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幾個跟著林國棟打江山過來的老臣,要麼耷拉著眼皮假寐,要麼互相使著眼色,臉上寫滿了不以為然和輕蔑。
他們大概覺得,我一個黃毛丫頭,不過是仗著運氣好拿到了股權,根本不懂經營,來這裡就是胡鬧。
林國棟沒有出席,據說「身體不適」。
這在我的預料之中,他需要時間舔舐傷口,或者,在暗中謀劃著什麼。
我不在乎。
主持會議的是一位姓劉的副總,算是林國棟的心腹之一,他皮笑肉不笑地開口:「林晚……哦不,林董,您看,公司現在的情況您也了解,千頭萬緒,您剛接手,是不是先熟悉熟悉環境,具體事務還是由我們這些老人……」
「劉副總。
」我打斷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我時間有限,直接開始吧。」
我示意身後的助理——是周珩推薦過來的人,叫沈冰,三十出頭,眼神銳利,行事幹練——將準備好的資料分發下去。
「這是公司近三年所有超過五十萬的非常規支出,以及部分採購合同的供應商背景調查。」我語氣平穩,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我發現了一些很有趣的關聯。比如,三年前城東那塊地的建材供應商,實際控制人是劉副總您的小舅子,價格比市場均價高出百分之十五。又比如,去年那筆用於品牌推廣的八百萬專項資金,最終流向了一家成立僅三個月、沒有任何成功案例的皮包公司,而這家公司的注冊人,是張總監您的遠房表侄。」
我將幾份標紅的文件單獨推到會議桌中央。
「需要我繼續念下去嗎?」
會議室裡S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氣定神闲的幾個老家伙,此刻臉色煞白,額頭見汗。
有人想開口辯解,但在白紙黑字的證據面前,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我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前,看著他們:「我給你們兩個選擇。第一,自己遞交辭呈,主動補上虧空的款項,我可以考慮不追究法律責任,給你們保留最後的體面。第二,我立刻報警,並將這些材料提供給經偵和紀委。你們選。」
沒有人說話,隻有粗重的喘息聲和紙張被捏皺的細微聲響。
「我的耐心有限。」我補充道,「三分鍾。」
三分鍾後,以劉副總和張總監為首的五個人,面如S灰地在那份我早已準備好的「自願離職及退款協議」上籤了字。
我看著他們如同鬥敗的公雞一樣垂頭喪氣地離開會議室,
剩下的人噤若寒蟬,看我的眼神裡充滿了敬畏和恐懼。
S雞儆猴,效果立竿見影。
「好了,礙事的人走了。」我拍了拍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來,「現在,我們來談談公司怎麼活下去。」
我讓沈冰展示了另一份計劃書,是針對林氏企業目前危機制定的初步重整方案,涉及資產剝離、業務聚焦,以及引入戰略投資者。
方案結合了我上輩子對未來幾年經濟走勢的記憶和周珩提供的專業建議,雖然倉促,但直指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