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她拿出一個檔案袋推到我面前：「看看這個。」
我打開檔案袋，裡面是幾份財務文件和一張老舊的照片。
照片上，林國棟和一個陌生男人親密地站在一起，而那個男人——
「這是？」
「楊天雄，你父親大學時代最好的朋友，也是……他真正愛的人。」孫儷的聲音帶著一絲諷刺，「趙梅不過是個幌子，林薇薇也是個意外。你父親真正想廝守終生的，一直是這個人。」
我翻看著文件，心跳逐漸加速。
這些是楊天雄公司的賬目，顯示林國棟這些年一直在通過復雜的手段向他輸送利益，金額之大，遠超想象。
「三個月前，
楊天雄的公司突然破產，他本人也失蹤了。」孫儷盯著我的眼睛，「而幾乎在同一時間，林國棟開始瘋狂套現。你不覺得太巧合了嗎？」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孫儷向前傾身，「你父親的垮臺太過順利了，像是有人刻意為之。而那個真正在幕後操縱一切的人，很可能就是楊天雄。他拿走了林國棟所有的錢，現在……恐怕也盯上你了。」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我盯著孫儷，企圖在她臉上看出一絲破綻。
「我知道周珩能那麼快扳倒他爸，背後也有你的手筆。」
「周珩對我懷恨在心，所以我是來和你談條件的。」
「用這份文件，給我自己換一個在國外的容身之地。」
「至於其他的。」孫儷淡然一笑，「隨你們兩位處置。
」
18
我立即聯系了周珩，將孫儷提供的信息分享給他。
「楊天雄……」周珩在電話那頭沉吟，「我好像在哪聽過這個名字。」
「盡快查清他的底細，如果孫儷說的是真的，那我們之前對付林國棟的行動，很可能都在這個人的算計之中。」
掛斷電話後，我重新審視了母親留下的所有資料。
終於，在一個不起眼的筆記本裡，我找到了一張夾在其中的老照片——母親、林國棟和楊天雄三人的合影。
照片背面有一行娟秀的小字：「國棟與天雄，1989 年夏。」
母親的字跡。
我仔細翻看筆記本，裡面記錄了母親對林國棟和楊天雄關系的懷疑。
她寫道：「國棟看天雄的眼神不對勁……我查了公司的賬，
有一筆五十萬的款項去向不明，財務說是國棟批給天雄的借款，但沒有任何借條……」
筆記本的最後一頁，日期是母親車禍前一周：「終於拿到了證據，明天就去找天雄對質。希望是我想錯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
母親的S，真的隻是意外嗎？
周珩的調查有了結果。
「楊天雄的公司破產是人為的。」他在加密通話中說，「有人提前轉移了公司所有優質資產，留下一個空殼。更奇怪的是，破產前一個月，他買了去泰國的機票，但入境記錄顯示他根本沒有登機。」
「失蹤了？」
「更像是……被人間蒸發了。」周珩頓了頓，「我還查到，林國棟在被抓前，曾經往一個海外賬戶轉移了大筆資金，
而這個賬戶的開戶人就是楊天雄。」
「所以林國棟是真的愛他，連最後一點家底都留給了他？」
「不一定。」周珩的聲音嚴肅起來，「那個海外賬戶在三天前有動態了。有人試圖轉賬，但失敗了，因為需要雙重驗證。」
「你的意思是……楊天雄還活著，而且在嘗試動用那筆錢？」
「或者，有人挾持了他，逼他交出資金。」
事情比我想象的還要復雜。
如果孫儷說的是真的，那麼我和周珩很可能無意中卷入了一場更大的陰謀。
「我們需要找到楊天雄。」我說。
「已經在查了。不過有件事很奇怪……」周珩猶豫了一下，「我查楊天雄的時候，發現還有另一撥人在查他，而且手段相當專業。
」
「另一撥人？」
「嗯。我懷疑……可能是蘇家的人。」
19
我主動聯系了蘇明遠。
「楊天雄？你怎麼會知道這個人？」蘇明遠的語氣明顯緊張起來。
「看來你們確實在查他，為什麼瞞著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最後蘇明遠嘆了口氣：「有些事情，我們本想查清楚了再告訴你。楊天雄……他可能是你母親當年的追求者之一。」
「什麼？」
「你母親結婚前，楊天雄曾經瘋狂追求過她，但被你母親拒絕了。後來不知怎麼，他和你父親成了好友。我們一直覺得這關系很奇怪。」
「所以你們懷疑……」
「我們懷疑你母親的車禍與他有關，
但一直沒有證據。」
掛斷電話後，我陷入了沉思。
如果楊天雄曾經追求母親被拒，後來又與父親關系親密，這復雜的三角關系背後，到底隱藏著什麼？
我重新翻看母親的照片，突然注意到一個細節——在母親、林國棟和楊天雄三人的合影中，楊天雄站的位置離母親更近，而他的手，似乎無意間搭在母親的椅背上。
那種姿態，不像普通朋友。
就在我試圖理清頭緒時，一位不速之客找上了門。
是趙梅。
她比記憶中蒼老了許多，衣衫褴褸，眼神卻異常瘋狂。
「林晚！我知道你媽是怎麼S的！」她在我公司樓下攔住我，聲音嘶啞。
我讓保安退開，帶她去了附近的咖啡館。
「說吧，你想要什麼？
」
趙梅貪婪地看著我：「五十萬！給我五十萬，我就告訴你真相！」
我冷冷地看著她：「你以為你還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是關於楊天雄的！」她急切地說，「我知道他和蘇婉的關系！」
我心中一動，但面上依舊平靜：「你知道些什麼？」
「先給錢！」
我站起身：「那就沒什麼好談的了。」
「等等！」她抓住我的衣袖，「我說！楊天雄……他和你母親曾經是戀人！」
我重新坐下：「繼續。」
「他們大學時就在一起了，後來你母親認識了林國棟，就把他甩了。楊天雄一直懷恨在心，所以故意接近林國棟……」
「這些我都知道，說點有價值的。」
趙梅的眼神閃爍：「車禍……那場車禍不是意外。
是楊天雄設計的，但目標原本是你父親，不是你母親……」
我猛地抬頭：「你說什麼？」
「那天原本應該是林國棟開車去接你放學，但你母親臨時有事，跟他換了車……」趙梅的聲音低了下來，「所以S的才是她……」
我的手指微微顫抖：「你怎麼證明？」
「林國棟……他偷偷錄下了楊天雄承認這件事的錄音，他把錄音藏在……」
就在這時，咖啡館的門被猛地撞開，幾個黑衣男人衝了進來，直撲我們這一桌。
「小心！」我一把拉開趙梅，但還是晚了一步。
一聲悶響，趙梅的胸口綻開一朵血花。
「錄音……在……」她瞪大眼睛，
努力想說些什麼，卻隻能發出嗬嗬的聲音，最終軟軟地倒了下去。
咖啡館裡一片混亂，那幾個黑衣男人迅速撤離，消失在人群中。
我蹲下身，看著趙梅逐漸渙散的眼神，知道最後的線索也斷了。
趙梅的S讓我意識到，楊天雄或者說他背後的人，一直在監視著我的一舉一動。
我加大了安保力度，同時讓周珩加緊追查。
三天後，我在整理林國棟的私人物品時，發現了一個隱藏的B險箱。
嘗試了多種密碼後，我用母親的生日打開了它。
裡面除了一些金條和現金，還有一支錄音筆。
我按下播放鍵，林國棟疲憊的聲音傳了出來：
「晚晚，如果你聽到這個，說明我已經不在了。很多事情，我現在才想明白……」
「我和天雄……我們曾經是相愛的，
但他始終放不下蘇婉，他接近我，隻是為了報復蘇婉選擇了我……」
「我發現了他在轉移公司資產，和他對質。他承認了，還說出了當年的真相……那場車禍確實是他安排的，但他要S的是我，不是蘇婉……」
「我本該報警的，但我……我下不了手。我給了他三天時間離開……但我沒想到，他會……」
錄音到這裡突然中斷，似乎被人為截斷了。
我反復聽著這段錄音，心中的疑團卻越來越大。
林國棟為什麼要留下這段錄音？又為什麼話說一半？
更重要的是，最後那幾個字，他沒想到楊天雄會做什麼？
20
另一邊，周珩那邊有了重大突破。
「我找到楊天雄了。」他在視頻通話中說，背景是異國風情的街道，「在曼谷。」
「他還活著？」
「活著，但情況不太好。」周珩調整了一下攝像頭，對面是一棟破舊的公寓樓，「我的人監視他兩天了，他幾乎不出門，而且……好像有人在監視他。」
「能接觸嗎？」
「太冒險了。不過我發現一個有趣的事情……」周珩壓低聲音，「他每周三都會去一家特定的咖啡館，一坐就是一下午，像是在等人。」
「明天就是周三。」
「沒錯，我準備去會會他。」
第二天，我守在電腦前，通過周珩隨身攝像頭傳來的實時畫面，
緊張地注視著一切。
下午三點，楊天雄準時出現在咖啡館。
他比照片上老了很多，步履蹣跚，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
周珩在他對面坐下。
「楊先生，我想和你談談蘇婉的事。」
楊天雄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恐：「我不認識什麼蘇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