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被系統綁定,扮演男主爛掉的白月光,最後的戲份是在七年後和男主相遇。


 


我蓬頭垢面地守著油乎乎的小攤,一邊哄著背上哇哇大叫的魔童二胎,一邊手忙腳亂地炸澱粉腸。


 


而男主帶著女主從他的千萬豪車中淡漠地看我一眼,調轉車頭,自此將我從心中抹去。


 


劇情本該是這樣的。


 


可誰能告訴我,為什麼男主紅著眼拉著我的手,顫抖地對我說:「跟我走,我來照顧你們。」


 


1


 


我以為自己幻聽,畢竟油炸的聲音有點響,道路上汽車鳴笛和背上魔童的哭叫也足夠吵鬧。


 


所以我當沒聽到,嘴上熟練地問:「澱粉腸三塊錢一串,五塊錢兩串,你要幾串?」


 


傅宴承震驚又悲傷地看著我,輕聲問:「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笑到,聲音太小我根本聽不到。


 


還不如魔童最低分貝的哭叫。


 


所以我繼續當一個忙碌的生意人,熱情地招呼來往的行人。


 


「健康澱粉腸,不添加任何肉成分,香得嘞!」


 


傅宴承忍受不了我的無視,上前攥住我的手腕,「林知微!你為什麼要裝作不認識我?」


 


背上的魔童被他嚇得加大了分貝,我閉眼,嘆氣。


 


傅宴承啊傅宴承,你怎麼就不能讓我體面點兒S青啊!


 


我垂下眼皮,扯出一個苦笑。


 


「傅總,我不敢跟您攀扯關系,給您丟人。」


 


我抽回油乎乎的手,局促地朝他笑笑:「對不起,把你手弄髒了。」


 


傅宴承面色僵硬,眸中痛色幾乎要將人淹沒,他張嘴,卻說不出話。


 


我低著頭盯著腳尖,慢吞吞地說:「這裡不是您該來的地方,

也別打擾我做生意了,再耽誤下去,孩子今天奶粉錢都不夠。」


 


傅宴承整個人都顫抖起來,我疑惑地抬頭一看,嚇了一跳。


 


他竟然哭了!


 


他紅著眼圈,含著眼淚,又一把抓住我的手,堅決地說:「跟我走,我來照顧你們。」


 


2


 


老天奶,他潔癖什麼時候好的!


 


劇情裡他可是從頭到尾都潔癖得要命,就連後期和女主甜蜜的時候都沒治好!


 


我心裡有些著急,我就差這點兒就能演完,他怎麼不按劇本來啊!


 


不該是在他的豪車裡厭惡地看我一眼,知道我獲得了該有的破爛結局,然後將我從心裡徹底抹去嗎?


 


怎麼拿錯久別重逢劇本了!


 


我記得我們上次見面,我還是拿了他媽給的分手費,大肆貶低了他一通,說跟他在一起就是玩兒玩兒,

給他所有兄弟發曖昧信息,還在當晚點了最帥的男模過夜,被他當場抓包啊。


 


難不成他失憶了?


 


關鍵時刻掉鏈子!


 


我當即就扯下他的手,義正言辭地說:「不行,我是有老公的,用不著你來照顧!」


 


我還在他眼前晃了晃「老公」的求婚戒指。


 


拼夕夕五塊錢買的假鑽戒,還好評返三塊錢呢。


 


可戒指怪不爭氣的,假鑽在我晃的時候掉了下來。


 


我尷尬極了,心裡大罵系統「老公」貪便宜。


 


都當系統了生成個好的不行嗎,非被拼夕夕小妖精迷了眼,親自下單網購!


 


背上的魔童又在哇哇大叫,我心裡不停地呼喚系統:老公老公老公!男主不按劇本來,請求支援!


 


「老公」很靠譜,趿拉著拖鞋拎著塑料袋就趕來了,塑造出一種剛從菜市場砍完價的形象。


 


「哎哎哎!你誰啊,怎麼對我老婆動手動腳!」


 


系統扮演的「老公」一副無賴樣,黑皮黃毛大金鏈,還打著六個耳釘。


 


系統把我護在身後,鼻孔朝天地質問傅宴承:「什麼人!也不打聽打聽,我黃毛張的老婆也敢動!」


 


傅宴承瞳孔地震,不敢置信地問我,激動得都破了音:「這是你丈夫?」


 


我沉默點頭,把背上的魔童抱下來哄著,坐實已婚慈母身份。


 


傅宴承接受不了,他後退幾步,身形搖晃,勉強穩住。


 


他眼神如刀刺向系統:「你就讓她做這個?」


 


系統傲慢道:「做這個怎麼了,難不成讓她在家吃幹飯啊!在家帶孩子什麼都不幹那是有錢人的老婆,她配嗎?」


 


傅宴承的眼神幾乎是痛恨了,他重復道:「她配嗎……你憑什麼說她不配!


 


緊接著就是一記重拳。


 


系統被打倒,完全懵了,心裡滋兒哇亂叫:【宿主,男主不對勁!不對勁啊!】


 


我也悲傷地回復:是的,他直接改了劇本。


 


在傅宴承第二記拳頭落下時,我撲在系統身上。


 


「不要打他!求求你,不要打我老公!」我含淚哀求道。


 


傅宴承收了力,眼圈更紅了。


 


【你等著,我給他來點兒猛的!】系統說完,又去控制它另一個號,我的「大兒子」。


 


一個五歲的孩子大哭著撲過來,仰起可憐的小臉:「不要打爸爸,不要打媽媽,叔叔,你要打就打我吧!」


 


我火速接戲,哭號道:「不——我可憐的寶寶!要打就打我吧!」


 


我們一家四口抱在一起,弱小,可憐,又無助。


 


傅宴承仿佛看到極為荒謬的畫面,他搖搖頭,喃喃道:「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然後眼一閉,頭一歪,昏倒了。


 


3


 


我:……


 


系統:……


 


我和系統面面相覷。


 


圍觀的人也吵吵鬧鬧,還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錄了視頻發了某音。


 


最終還是有熱心群眾打了 120,把傅宴承送到了醫院。


 


我和系統回到出租屋,魔童二胎已經不嚎了。


 


老公、大兒子和魔童二兒子都是系統數據生成的,隻不過魔童這個比較敷衍,隻給了在外會高強度嗷嗷大叫的設定。


 


因為原本以為隻出場一次,起個渲染悲情氣氛、烘託悽慘氛圍的效果。


 


萬萬沒想到。


 


系統愁眉苦臉:「我先往上面打個報告吧。」


 


我也愁眉苦臉:「這算個什麼事兒啊!傅宴承看起來對我餘情未了,這我怎麼S青?」


 


系統安慰道:「別急,估計他隻是心軟了一點點,他感情潔癖那麼嚴重,你都是二娃媽了,美貌不在,分手時又那麼狼狽,他得多賤啊還對你不S心,而且他總不可能自甘墮落當小三兒吧!」


 


我憂心忡忡:「但願如此。」


 


4


 


第二天。


 


我照常出攤,突然發現攤子周圍聚了一堆人。


 


原來是昨天有人發的視頻火了,傅宴承的身份被扒出來,居然是傅氏總裁,億萬豪門繼承人。


 


豪門繼承人在澱粉腸攤位鬥毆,惡總裁強勢欺凌一家四口,直接衝上熱搜。


 


我這個當事人也跟著火了一把。


 


面對無數八卦的詢問,無數鏡頭對準我,我鄭重宣布:


 


「根據市場行情,今天的澱粉腸漲價了!十塊錢一根,三十塊錢兩根,不買不回答提問,一根澱粉腸回答一個問題。」


 


我就是那麼拜金!


 


「你跟傅總什麼關系?」


 


我遞出一根腸:「認識的關系,下一位。」


 


「傅宴承為什麼會打你們?」


 


我認真闢謠:「沒有的事,都是誤會。」


 


【支付寶到賬:三十元——】


 


「視頻裡可是清清楚楚,他動手了唉!」


 


我:「好吧,其實是我們在排練話劇,都是演的。」


 


「誰給我掃的 0.01?無法原諒!」


 


「好,下個問題,答完你的答你的,我心裡有數,這種場面我還能控制。


 


我深諳糊弄學,回答完所有問題後,我的澱粉腸銷售一空,銷售額再創新高。


 


圍觀人群不S心,還繼續圍著,希望搞出#惡霸總強迫澱粉腸西施,竟拳打無能老公腳踢無辜幼子#這類的大新聞。


 


就在這焦灼時刻,八個彪形大漢橫空出世,他們隔開人海。


 


我被傅宴承的保鏢們帶走了。


 


我拘謹地坐在傅宴承的加長林肯裡,這大概是他最便宜的一輛車,但勝在空間大。


 


適合我們這種多年未見,再見面目全非的人敘舊。


 


傅宴承面色有些蒼白,他坐在我對面,咬著牙,SS地看著我。


 


我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個刺蝟。


 


實在是太狼狽。


 


上次在這輛車裡和他胡鬧,還是七年前。


 


那時候的我渾身奢牌,手指甲上的一顆鑽都要小幾萬,

因為他沒有給我買城西的甜點而發脾氣。


 


後面他哄我,哄得差點擦槍走火。


 


「林知微,你真的結婚了?」


 


我胡亂點頭:「嗯嗯,在老家領的證。」


 


他氣得毫無風度:「你就隨便嫁了那麼一個男人?一個流氓?為他生了兩個孩子還要起早貪黑賣烤腸!」


 


我唯唯諾諾:「對對對。」


 


我就是那麼爛,我要過得不差,怎麼彌補得了七年前我對他的傷害,怎麼能順利成為男女主感情路上的磨刀石呢。


 


5


 


七年前我多風光啊,因為救命之恩傍上了傅宴承,我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花他的黑卡幾百萬幾千萬我眼睛都不眨。


 


但救命之恩是假的,是冒領了女主的功勞,我挾恩圖報,又蓄意勾引,讓傅宴承對我情根深種,被別人戳破後又惱羞成怒。


 


我舍不得離開上流社會,還給他的兄弟發去求B養的曖昧信息,結果沒有一個搭理我。


 


傅宴承他媽給我分手費的時候,我把他罵了一通,說他裝說他假說他傻了吧唧認錯人,最後說自己從沒有喜歡過他,純看錢的面子上才跟他談戀愛。


 


屏風後的傅宴承白著臉聽了全程,空洞失望的眼神看得我心髒打顫。


 


但我仍戳他心窩,拿了分手費後點了最帥的男模。


 


怕殃及池魚,男模也是由系統傾情扮演。


 


我們演到床上的時候,房門被傅宴承撞開,看到我掐出的吻痕和男模敞露的胸肌,他反而平靜地離開,那決絕的眼神讓我至今難忘。


 


這就是我們當年鬧到撕破臉的分手。


 


說實話,別說他了,我當年都差點兒沒緩過來。


 


後面我就在 A 城混不下去了,

跑到鄉下,一邊修復情傷一邊等劇情點。


 


結果傅宴承不按劇本走。


 


傅宴承微閉雙眼緩和情緒,再睜眼,激烈的情緒已經收斂。


 


「離了。」他硬邦邦地說。


 


我震驚地抬頭,覺得自己聽錯了。


 


我傻傻地啊了一聲。


 


傅宴承重復道,一字一頓:「我說,我不做小三,你跟那個男的離婚!」


 


我幾乎感覺驚悚了。


 


結結巴巴地問:「我們……我們過得好好的,為……為什麼?」


 


傅宴承冷聲道:「因為我不做第三者,沒聽清嗎?」


 


我之前的確有一點自作多情,認為他是對我餘情未了,可到了這一步我卻不敢信了。回憶完我做的那些爛事,隻覺得他是要報復我。


 


我現在隻需要他釋然,

讓他徹底S心,去跟女主恩愛開啟第二春,不想再卷進他的生活。


 


所以我絞著手指拒絕:「我不,我們一家過得很好。」


 


他笑了,「好?好到沒錢給孩子買奶粉?好到一個大男人整天去市場赊賬撿菜葉?」


 


我一驚,他這調查夠深的。又一怒,狗系統!好不容易有個人類身份,要不要那麼貼人設!


 


我勉強挽尊:「我覺得我過得很幸福,有愛我的老公,我愛的兒子,一日三餐粗茶淡飯,我已經很滿足了。」


 


半晌沒聽到傅宴承說話,我偷瞄他一眼,發現他被氣得嘴唇顫抖。


 


我心一揪。


 


傅宴承緩過氣來,道:「我給你一天時間考慮。」


 


我想也不想:「不需要,我不會拋棄家庭,我以前對不起你,我錯了,現在這樣是我應得的,我活該,我就配這種生活,

你別拿我尋開心了,算我求你。」


 


求求了,就把我當個屁放了吧!我是真想S青回家。


 


6


 


七年過去,少年人成熟了許多,不再是當年對我予取予求從不拒絕的愛人,他更專制,更霸道。


 


他充耳不聞,將我帶回我們熱戀時的愛巢。


 


看這架勢是要搞小黑屋。


 


我瘋狂呼叫系統:「老公老公老公!快快快,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傅宴承要對我強制愛!」


 


系統老公聽到我報的地址,火速借了摩託車,背上一個哇哇大叫的魔童,身前一個五歲可憐寶寶,一腳油門就直衝別墅。


 


結果被安保攔在門外。


 


「別急,我有辦法!傅宴承S對頭聞崢就住這附近,我去求他,他肯定愛看熱鬧!」系統安慰我。


 


我一聽就皺眉,傅宴承的S對頭,

我當年群發求B養短信的時候好像也給他發了。


 


當時他沒理我,等我和傅宴承分手鬧得滿城風雨後,他的回復才姍姍來遲,就三個字:求我啊。


 


真服了,怎麼連他都卷進來,我這張臉是真的丟了又丟。


 


時隔多年再回這裡,我驚訝地發現居然一點兒沒變,我的房間裡,衣帽間的衣服都是嶄新的,標籤都是今年的日期。


 


我心裡頓覺不是滋味。


 


這舊情似乎殘留得有點多啊。


 


被一群造型師圍著,換好衣服打扮好,我看到鏡子裡的自己,一陣恍惚。


 


時光仿佛倒流,回到我當年恃靚行兇的時候。


 


隻是眉宇間不再張揚,整個新疆的馕都被我窩了一樣。


 


是一種直接被社會捶打到老實的精神狀態。


 


樣貌還是那個樣貌,神情顯露出歲月的雕琢。


 


傅宴承原本在樓下接打電話,看到打扮好的我下樓,一時怔住。


 


回過神,他匆匆掛斷電話,快步走來,朝我伸出手。


 


我手指微蜷,避開他伸出的手,卻被他強硬地抓住。


 


我抗拒地揮開,「別碰我!」


 


我再次提醒:「我結婚了!是別人的老婆,有老公孩子!」


 


傅宴承扯出冷笑:「我說了,我可以照顧你和孩子,你不是喜歡錢嗎?隻要你離婚,我給你三千萬。」


 


我睜大了眼,他瘋了?


 


我口不擇言:「為什麼非要我離婚,難不成是要娶我?」


 


傅宴承抿唇,避開我的質問,隻說:「你不該有這樣一個丈夫,知微,不要自甘墮落。」


 


我長舒一口氣,原來隻是看不慣我太慘啊,我還以為他仍然喜歡我呢。


 


我快速打消自戀的想法。


 


他是真的很善良,惡毒前女友都看不得過得太慘,真是菩薩心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