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1，求姐帶我上岸。】
……
日子仿佛恢復了平靜，顧昔年變臉似的迅速從商業煞神切換回黏人奶狗，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掛在我身上。
這段時間他變得非常沒有安全感，總是頻繁確認我的存在，就連去工作時也要打視頻電話回來，睡前必須緊緊抱著我才能入睡。
夜色漸深，臥室裡隻亮著一盞昏黃的壁燈，我正靠在床頭看書，視線被遮擋部分，抬頭就感受到了顧昔年灼熱的視線。
我被他籠罩在一片陰影之下，雙臂撐在我兩側，將我困在他的氣息範圍內。
「念念……」他低聲喚我，嗓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像是羽毛輕輕劃過我的心頭。
「嗯？」
「我總覺得像做夢一樣，
怕一眨眼你又不見了。」
顧昔年低下頭，輕輕撫吻過我的眉眼、鼻梁，最後停留在我的唇瓣，動作輕柔得仿佛在觸碰一件稀世珍寶。
我衝他翻了個白眼：「神經！」
他卻笑了，眼神溫柔似水：「對，就是這樣，我的念念回來了。」
我抬手環住他的脖頸，主動湊上去，含住他的喉結。
「少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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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我的念念……」
呼吸糾纏間，彈幕已經瘋了。
【我的天，這是我不付費就能看的嗎？】
【拉燈了！憑什麼！姐有錢，給我放付費！】
【極品哭包黏人奶狗和颯爽直球姐姐的絕美愛情，我哭S！】
【之前那些攻略者他是不是根本沒碰過？
為白月光守身如玉啊！】
……
日子如流水般飛過，沈澄徹變得很聽話，有了目標之後幾乎整天都泡在自習室裡學習。
直到這晚，他說要去參加一位同學的生日聚會，很久沒見到的彈幕卻突然毫無徵兆地在我眼前密密麻麻刷過。
【高能預警！經典下藥劇情來了！】
【這段時間沉迷姐姐和反派發糖我都快忘記主線了，這裡好像是弟弟的陰謀？不會吧，還是沒法改變病嬌屬性嗎？】
我的心猛地一緊，立刻從床上坐起來。
身旁的顧昔年被我的動作驚到，關切地問：「念念，怎麼了？」
【是那個一直喜歡周瑾的女配做的！她想生米煮成熟飯！】
【兩個人好像都中招了……被扶進 1318 套房了！
】
【弟弟這次完全不知情啊！】
我來不及解釋，抓起手機迅速撥打林薇的電話。
好在她很快接聽：「林薇，周瑾和澄徹在皇冠酒店 1318 房間，被人下藥了，是一個喜歡周瑾的女人設計的。你如果相信周瑾，現在去，還來得及。」
我頓了頓，繼續說道：「我會安排保安和記者接應，幫你拿到證據，澄徹那邊我會處理。」
林薇在電話那頭沉默片刻，聲音冷靜：「明白了，交給我。」
掛斷電話，我立即看向顧昔年：「昔年，快聯系酒店經理和可信的媒體，目標 1318 房間，我們去救澄徹！」
……
趕往酒店的路上，彈幕仍在實時更新。
【女主這次動作好快，進門的時機剛剛好！】
【弟弟把自己鎖進浴室了！
我的天，他對自己好狠。】
【就這個劇情爽！男女主當場逼問，女配承認下藥了！】
我們在此時趕到。顧昔年的人已經控制住場面，一個陌生女人面色慘白地被保安扣住，正衝著林薇無能大吼：「賤人！周瑾是我的，我的！」
林薇沒有理會，扶著意識模糊的周瑾站在一旁，對我微微點頭。
而沈澄徹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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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剛才的彈幕，我立刻轉身去擰浴室門，卻打不開，被人從裡面反鎖了。
「澄徹？你還好嗎？」
裡面沒有任何回應，顧昔年直接一腳將門踹開，浴室裡花灑還開著，冷水哗哗地澆下，沈澄徹蜷縮在冰冷的浴缸裡渾身湿透。
他的頭發不停地向下滴著水，嘴唇凍得發紫，身體還在微微地顫抖著，嘴角已經被咬出了血跡。
他看到我，牙齒打顫，第一句話竟然是：「姐……我聽你的，離林薇遠遠的……」
我鼻子一酸，眼圈瞬間紅了，趕緊扯過一旁的浴巾裹住他。
「嗯，乖，你做的很好。」
「澄徹，感覺怎麼樣？」顧昔年在一旁焦急地詢問。
沈澄徹像是終於松了口氣，脫力一般地閉上眼睛靠在浴缸邊，聲音虛弱：「我沒事，姐，就是有點冷……」
顧昔年趕緊脫下大衣包裹住他，救護車在此時趕到，沈澄徹也被送往了醫院。
好在送來及時，醫生說沈澄徹沒什麼大事，就是著涼加上藥效，身體有點虛弱，需要住院觀察幾天。
期間林薇和周瑾前來看望，看著沈澄徹蒼白的臉，
林薇眼神復雜，輕聲說道：「謝謝你，謝謝你沒……」
後面的話林薇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沈澄徹則是別扭地轉過頭去，聲音如入黨般堅定：「舉手之勞而已，就當向你賠罪了。」
彈幕的風向已經在此時徹底轉變。
【有人覺得弟弟好帥嗎，寧願自己泡冷水，也沒傷害女主。】
【變態病嬌變傲嬌小可愛，我愛了！】
【都是姐姐教得好啊！】
經此一事之後，亂七八糟的劇情終於被撥亂反正，而我們一家人也終於能跟林薇和周瑾徹底劃清界限。
一個月後，我跟顧昔年迎來了訂婚的日子。
這段時間沈澄徹變得很聽話，有了目標之後幾乎每天都泡在自習室裡學習，眼睛裡的偏執也逐漸被專注和溫和取代。
訂婚宴沒有大操大辦，
而是按照我的意願辦得簡單而又溫馨。
沈澄徹帶來了一個女孩，臉蛋圓圓，眼睛很大，是之前在醫院照顧他的小護士，他介紹時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緊緊牽著人家的手。
小護士臉紅紅地叫了聲：「姐姐，姐夫。」
顧昔年跟我都很意外，一人包了一個大紅包遞了過去。
我看著沈澄徹那時終於恢復清澈明亮的眼睛，內心感慨萬千，他臉上終於不再隻有偏執和瘋狂，而是剩下了屬於他這個年齡的坦蕩和真誠。
彈幕最後一次在我眼前飄過。
【居然是全員 happyending，姐姐牛逼，不僅救回了弟弟和男友，還揪出了下藥真兇！】
【姐姐姐夫永遠鎖S，祝弟弟幸福！】
我笑著與顧昔年交杯，熱烈的掌聲裡他湊近我耳邊，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聲音裡帶著無盡的愛意和滿足。
「念念，我愛你。歡迎回家。」
我轉頭，唇瓣擦過他的臉。
「嗯，我回來了，再也不走了。」
12
顧昔年番外。
他們都說我瘋了。
因為一場車禍把自己活成一個反派，縱容一個快長歪的小崽子，不擇手段地打壓周瑾。
他們表面敬畏我，背地裡都罵我瘋狗。
圈內人唏噓，說顧昔年這輩子算是栽在沈念念手裡了。
不過是一場意外，人又沒出事，隻有我這麼在意。
他們不懂。
他們根本不知道，那五年對我來說是真正的地獄。
念念出車禍那天，我接到電話，感覺整個世界都塌了。我瘋了一樣地趕到醫院，守在病床邊，覺得每一秒都被拉得像一個世紀那麼長。
我寸步不離地守著她，
直到麻藥勁過去，她睜開了眼。
那一瞬間，我激動得差點哭出來。
可是她看著我，眼神裡有一瞬間的茫然，接著用我從沒聽過的柔弱語氣哭著說：「昔年，我好怕，好疼啊……」
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立刻便察覺到不對勁。
我的念念會哭，卻絕不會說怕。
她大概率會皺著眉罵一句：「靠，疼S了！」
或者虛弱地問我：「沈澄徹那小子沒嚇哭吧？」
她從來不是柔弱的性子,會指著我的鼻子大罵我腦子被狗吃了，會揍得沈澄徹滿屋跑。
可眼前這個人隻會哭，隻會依賴的看著我，用那種軟綿綿的語氣說話。
我的念念去哪兒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她變得越來越陌生,不再罵人，
不再跟我抬槓，對沈澄徹也隻剩下毫無原則的溺愛和縱容。
她看著我的眼睛裡總是充滿某種刻意的，仿佛銀幕演員一樣的「深情」。
她開始反復告訴我：「昔年，我們要大度,不要計較了，原諒周瑾吧。」
「昔年,澄徹還小，我們要多順著他。」
「昔年,不要去爭那些項目了，我們一起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
每一次聽到這些話,我都覺得很惡心。
那不是我的念念。
我的念念會冷靜缜密地跟我分析哪個項目有潛力,哪怕銀行卡裡隻剩一千塊也會撸起袖子想法投資。
她絕不會說出這種聖母一樣的話。
佔據念念身體的那個人似乎很怕我跟澄徹,卻又拼命想靠近我們,用自以為是的愛來感化我們。
可她越是這樣，
我越是恨。
我恨她⽤念念的臉和聲音說那些⻤話，讓我連最後一點念想都變得面⽬全非。
她讓我別針對周瑾,但我偏不。
我暗中觀察，發現那些人似乎是⼀個神秘系統的執行者，想要通過模仿我的念念來獲取我和澄徹的信任,以此換取積分。
我灌醉過一個攻略者,她說,隻要能感化我們,按照原劇情發展，我的念念就會真正地消失。
她們想得美。
我偏偏不配合,故意反其道而行，我拼命跟周瑾作對,哪怕拼得⼀身敗績都無所謂。
我像是瘋了,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向那個佔據她⾝體的攻略者宣戰。
看啊，你就算佔著她的⾝體,也左右不了我。
隻有看著沈澄徹那⼩⼦時,我心裡才會有點實感。他是念念領養回來的孩子,是她當親弟弟疼的⼈，
我答應過要好好照顧他。
可他越來越偏執,像⼀頭失控的小獅子。我隻能跟在他⾝後幫他擺平麻煩,滿足他的要求。
我知道這樣做不對，但沒辦法。
我所有的力氣都用來對抗那個佔據念念身體的攻略者，分不出更多的精力去好好引導沈澄徹。
我甚至陰暗地想，就這樣吧,等哪天念念回來看到這一切，會不會⽓得跳起來打我？
如果她能回來,我寧願她打我。
整整五年,我像個⾏⼫⾛肉，直到出差那天回來。
隻一眼,我就知道我的念念回來了。
她的眼神是冷的，心卻是熱的。
我的地獄，結束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