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弟弟的效率很快，等我收拾好東西時，村口就傳來弟弟的摩託引擎聲。
程允謙還在一旁挽留我，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孫淼，你什麼意思？」
我感到好笑，「剛剛我說的話你還不明白嗎？」
「那我現在告訴你，我要和你離婚！」
程允謙聽到離婚兩個字，整個人都僵住了。
「你要因為這點小事和我離婚？孫淼，你瘋了嗎？」
他一把拉過我的行李箱，急忙說道，「我今天就把姨媽送走可以嗎？你別說氣話了！」
我充耳不聞，依舊收拾著東西。
程允謙急了，「淼淼，你聽我說，就算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也想想孩子啊！」
「你和我離了婚，孩子怎麼辦？孩子不能沒有爸爸呀！」
「今天的事是我的錯，
我道歉，淼淼，求你了，你別走行嗎？」
將最後一件衣服收進行李箱時，我終於抬眼看了看程允謙。
「我和你離婚不隻是因為這點小事。」
「程允謙，在你這裡我感受不到重視，我感受不到一個丈夫對妻子的尊重和理解。」
「你忽略我的情緒，總是一味的勸和，可明明做錯事的不是我，是，你姨媽年紀大了，你不好說她。」
「可是，我憑什麼要忍？我憑什麼要受這個委屈？」
「現在都已經這樣了，我都能想象到以後的日子，程允謙，你的所作所為令我很失望。」
「還有，我不想變成一個面目猙獰的女人。」
我看了一眼門外，孫朗已經摘下頭盔，正大步朝我們這裡走來。
「姐，行李箱我來提，你抱著晨晨。」
程允謙見我執意要走，
臉色也冷了下來。
「淼淼，你要走可以，把晨晨留下。」
他擋在我面前想要把晨晨搶走。
晨晨在我懷裡不安地吱呀兩聲，小手緊緊地抱住了我的手臂。
「把晨晨留在這裡，繼續讓你姨媽傷害他嗎？」
「我保證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情，淼淼，你要相信我！」
「你拿什麼保證？我又憑什麼相信你？」
「你對晨晨受到的傷害視而不見，一味地袒護你那個什麼所謂的姨媽，萬一哪天晨晨……」
話戛然而止，我也懶得和程允謙多說。
「給我讓開，我要回去。」
程允謙執拗地站在原地。
「淼淼，我是不會讓你們母子倆走的！」
這時，程允謙爸媽也趕了過來。
一見到我要走，兩個老人哭天喊地。
「淼淼，你好端端的突然要走幹什麼？」
「是啊，還要把我的孫子給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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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媽這時候也走了出來，她嘴一癟，「淼淼，都是我的錯，是我老眼昏花劃傷了晨晨的臉，你有什麼怨氣衝我來，別鬧脾氣行嗎？」
她一邊哭嚎著一邊跪下來拽著我的褲腳。
「淼淼，剛剛你和允謙說的話我都聽見了，你們千萬不要因為我離婚啊！」
「是我這個老太婆的錯！你打我罵我出氣吧！」
婆婆也上前拉住我的手，「淼淼，你要是在這裡待的不開心，明天我就讓允謙送你回城裡。」
「你們再怎麼樣也不能離婚啊！」
「允謙娶你的時候辦的酒席都花了八萬！這錢可不能打水漂啊！
」
公公也一臉不滿，「淼淼，離婚這種事說說得了，誰家小兩口沒吵過架呢？不能一吵架就鬧著離婚吧！這樣讓周圍的街坊鄰居聽見了指不定怎麼笑話！」
「再說，允謙這麼好的男人，你打著燈籠也難找啊！」
我一陣頭痛，被幾個人纏著脫不了身。
程允謙看著這一幕，抿著唇好像受到了極大的屈辱一般，他SS地攥緊拳頭。
「淼淼，我們全家人都過來求你了！你還要這麼無理取鬧下去嗎？！」
我深吸一口氣正準備說話，沒想到弟弟率先開口。
「你們這是求人嗎？這難道不是道德綁架嗎？」
「知道我姐心軟，就想出這招是吧？」
「姐，你別理他們，今天我就帶你走，他們誰也攔不住！」
程允謙的臉都黑了，「孫朗，
你也要過來添亂嗎？」
「你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她一個人抱著孩子走，我怎麼放得下心？」
弟弟嗤笑一聲，「姐夫，不勞你操心，我姐回了家自然有人照顧。」
「孫朗，你還年輕，你不懂，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淼淼好。」
程允謙軟下語氣，「你先走，讓我和你姐好好說。」
弟弟和我對視一眼，無聲地詢問我到底要不要走。
我堅定地點了點頭，弟弟立馬懂了。
「你為我姐好個屁，看你那假惺惺的樣，你要是真為我姐好，現在就不會這麼為難她！」
「我姐平時根本就不是無理取鬧的人。」
「姐夫，你就別S纏爛打了。」
程允謙眼見說不過，幹脆動起手來。
他一個眼神看向公婆，公婆就立馬衝上來，
想要把晨晨搶走。
程允謙也順勢拉住我的手，「淼淼，你讓小舅子回去吧，有什麼事我們去屋裡說。」
弟弟再也忍受不了了，他臥槽一聲將我拉到身後，「你給我松手！」
程允謙S拽著我不松手，我轉過身，用盡全力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再拽著我，就不是一巴掌那麼簡單了。」
程允謙一時間懵了，他惱羞成怒地握緊拳頭，想要動手。
孫朗張大嘴巴，「呦呵，你還想對我姐動手？」
說著，孫朗往程允謙胸口捶了一拳。
程允謙沒有防備，這突如其來的一拳令他狼狽地摔倒在地。
咣當一聲，他朝後摔去，一屁股坐爛了塑料板凳。
他瞪大眼睛，「你敢打我？」
「打你怎麼了？我早就看你不順眼了，
要不是我姐S活要嫁你，你能當我姐夫？」
我弟一把跨上摩託車，「姐，上來！」
程允謙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我抱著晨晨上了車，留下一道黑色的煙尾氣。
煙霧繚繞中，程允謙氣得差點一口氣喘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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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弟弟不斷吐槽。
「姐，你嫁的是什麼地方啊？山溝溝的，我都不能開車進來。」
「嘖，這路怎麼這麼陡啊？我摩託車都快散架了。」
我抿了抿唇，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嫁給程允謙。
我和程允謙是在大學認識的，他當時追了我三個月，又是送奶茶，又是約我看電影的，還拿兼職半年的錢給我買了一條價值 5000 塊的珍珠項鏈。
那天是我生日，程允謙約我去吃飯。
到了餐廳，
他拿禮物盒子的手都在抖。
我至今還記得那天，他紅著臉小心翼翼地將盒子打開。
「淼淼，生日快樂！」
後來我們就談了戀愛，一談就談了六年。
畢業後，我為了和程允謙在一起，拒絕了好友拋來的橄欖枝，留在了本市工作。
快到第七年的時候，程允謙父母催婚催得厲害，於是我答應嫁給程允謙。
結婚的前一個月，程允謙才終於松口帶我回老家看一看他父母。
我緊張得要S，去商場挑了很多貴重的禮品，煙酒必不可少，我還給伯母準備了一個金手镯。
結果開車到了程家村，後面的路還得步行。
那天我穿著高跟鞋，踩了一腳的泥巴。
遠遠地我就看見兩層高的平房，連漆都沒刷，還沒敲門幾隻雞蹦了出來，我看了一眼腳下，
有不少的雞屎。
許是我的臉色太難看，程允謙急忙說道，「淼淼，這裡的環境確實差了一點。」
「但你應該不會嫌棄的，對吧？」
「本來我也想把老家裝修一番，但爸媽說，我們快結婚了，還要在市裡買房，不讓我給他們裝修。」
我雖然心裡有些不舒服，但是不好說什麼。決定嫁給程允謙後，我媽總說讓我有空去見見程允謙的父母。
我提過很多次，程允謙卻每次都找別的借口糊弄過去。
到了他老家後，我當即感到後悔，可程允謙不斷地用愛來洗腦我。
他說，他雖然沒錢，但他愛我啊，他會一輩子對我好的。
眼看著我懷了孕，爸媽也沒有辦法，隻好松口同意。
婚後，程允謙準備在市裡買一套房，爸媽知曉後，為了讓我的日子過得好一點，
出了三十萬付房子首付。
程允謙知道後，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
「他們是你爸媽，出這點錢幫襯我們不是應該的嗎？」
「你爸媽還有存款嗎？你要不和他們說說，讓他們再出點錢？」
我當時就感到不悅，程允謙察覺到我的情緒，識趣地結束了話題。
生下晨晨後，婆婆三天兩頭打電話過來，恨不得立馬從農村坐車過來照顧我和晨晨。
我再三推拒，程允謙怕婆婆生氣，給家裡安裝了監控。
我的一舉一動都被監視著。
甚至我睡覺的時候，監控裡還傳來婆婆的聲音，「淼淼，晨晨睡歪了，你幫他扶正一下。」
有時候我上個廁所，婆婆還不斷在監控裡喊，「淼淼，淼淼！晨晨都哭了，快去看一看啊！」
「淼淼，你買的什麼牌子的奶粉啊？
我跟你說，最近我看網上說有些不良商家會賣那種有毒的奶粉……」
婆婆喋喋不休的聲音回蕩在整個客廳，我再也忍受不了了，幹脆把監控給拆了。
婆婆很不高興，整天打電話給程允謙抱怨，於是程允謙答應婆婆，每天下班回來會拍三四個視頻發給婆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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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後，爸媽立馬迎了上來。
他們眼眶通紅，抱過晨晨，「淼淼，受了不少委屈吧？」
「哎呦，我看看晨晨，哎，小可憐，來，外婆抱。」
我將我想離婚的想法告訴了爸媽。
出乎意料的是，他們異常平靜。
「我早就知道有這麼一天，當初我就不看好這小子，可架不住你喜歡。」
「爸一眼就看出來他心思重，對你也不是真心實意的好。
」
「現在你想開了，爸媽都支持你的決定。」
我很快擬好了一份離婚協議，微信發給了程允謙。
程允謙立馬打來電話，「淼淼，你真的要和我離婚嗎？」
我譏諷道，「不然你以為我鬧著玩的？」
「你看看什麼時候有時間，和我到民政局離個婚？」
程允謙一噎，「淼淼，你真的就這麼狠心？我們這麼多年感情你說放棄就放棄？」
我並不想和他多扯，很快掛了電話。
程允謙卻還不S心，帶著他爸媽到了我家樓下。
他跪在我家門口，聲情並茂，「淼淼，我知道你在家，你出來見我一面好不好？」
「我有很多話想和你說。」
「我知道我沒有維護你，傷了你的心，晨晨受傷也都是我的錯。」
「但是淼淼，
人總會犯錯，你就不能再給我一個機會嗎？」
「隻要你願意原諒我，我做什麼都行。」
他媽看見程允謙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允謙，你起來，媽替你跪。」
她哭著在樓下喊，「淼淼，你到底還要怎麼樣？允謙都這麼求你了，你怎麼還不出來見他一面？」
「好,媽也跪下來求你！」
他們一大早在樓下大喊大鬧,把周圍的鄰居都吵醒了。
我弟提著一桶冷水，哗啦一聲就對著他們澆了下去。
「大早上的擱這演什麼苦情劇呢？」
「聽不懂人話嗎？我姐隻會在民政局跟你見面！」
「一大早在這吵吵吵的,我都困S了！」
我弟這一盆水澆下去，程允謙和他媽徹底啞了聲。
他們全身湿透，
不可置信地眨著眼。
程允謙他媽指著孫朗,你你你了半天，氣的直接暈了過去。
程允謙也紅了眼，他站了起來,再也裝不下去了。
大聲吼道,「孫淼你給我等著！」
沒過多久，救護車就來了,底下亂成一片。程允謙給我發來了一份新的離婚協議。
「房子是我買的，所以房子歸我。」
「你一個女人沒有能力照顧晨晨,所以晨晨就由我來撫養。」
……
我對這份離婚協議很不滿意。
和程允謙協商失敗，我準備向法院提起離婚訴訟。
可程允謙卻突然出了事。
他姨媽聽到風聲，也趕了過來。
程允謙去接她的時候，他姨媽給他拿了一瓶花生牛奶。
程允謙對花生過敏，
開著車時皮膚突然起了紅斑,並開始紅腫瘙痒，他的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
「你給我吃了什麼？！」
姨媽無辜道：「就給你喝了點牛奶啊。」
「我不是和你說過我花生過敏嗎？！你為什麼還要把這東西給我喝？」
兩個人很快就在車上吵了起來。
吵著吵著，程允謙一個不注意闖了紅燈,和前方的車輛撞在一起。
救護車很快趕來,程允謙因為這次車禍失去了一雙腿。
離婚那天，程允謙戴著假肢,坐著輪椅過來。
看見我完好地走過來,程允謙目光中閃過種種情緒。
崩潰、難堪、絕望、嫉妒……
他咬著⽛,神情陰鸷。
「孫淼，看⻅我這樣你很開⼼吧？」
他按著輪椅,
⼿指用力到泛白。
我沒說話,程允謙⽓得牙痒痒。
辦完離婚手續後，程允謙說道：「我⼀定會爭取到晨晨的撫養權的！」
「我要告訴晨晨，你這個媽媽有多惡毒，是你拋棄了他！」
懶得理會程允謙的⼤呼小叫，正好弟弟開⻋過來接我，我打開車門坐進了副駕駛。
程允謙的目光還緊緊追隨著我。
那天之後他開始不斷發各種消息騷擾我。
我將他的聯系⽅式拉⿊,他就換新的⼿機號騷擾我。
我向法院提供了資產證明,以及程允謙的醫院診斷證明。
我如願爭取到了晨晨的撫養權。
程允謙氣炸了,但他很快就沒有心思來騷擾我了。
因為他的姨媽又開始作妖,偏要收拾東西來到他家照顧他。
程允謙被這麼⼀照顧，
傷勢更加惡化了。
果然刀⼦落在⾃己⾝上才會覺得痛。
再次⻅到程允謙已經是三年後了。
晨晨已經上幼兒園了，程允謙⾃從斷了⼀雙腿後，就再也不能出去上班，隻能在家裡啃老。
他媽媽為了照顧他，每天推他出來散⼼。
每次⼀出來，程允謙就會⽤盡惡毒的話語詛咒他媽媽。
這天,他罵著罵著突然看見了我和晨晨。
他⽴即噤了聲,怨毒地盯著我和晨晨。
晨晨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童⾔⽆忌道：「媽媽,這個⼈身上好臭啊！」
「我都快臭暈了，媽媽，我們趕緊走。」
「好。」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