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裴玄下凡歷劫的一個棋子。


 


在凡間,我將這位高傲的戰神誘拐入手,又狠狠拋棄。


 


功成身退後,我連夜逃回了狐狸洞。


 


一躲就是幾百年。


 


直到那天,一隻俊俏的男狐搖著尾巴來狐狸洞提親。


 


一柄長劍突然從天而降擋在洞口。


 


裴玄雙眼猩紅,還帶著幾分委屈。


 


「他就是你心中的那個情郎?」


 


1


 


深夜,沈府之中,紅燭微亮。


 


我喝得醉醺醺,胡亂將衣袍散開,散漫地躺在床鋪上。


 


如同謫仙一般的男人吞了一口口水,小臉通紅,匆匆移開了目光。


 


我彎唇輕笑。


 


不僅把被子掀開,還故意把衣服往下褪了褪。


 


他顫著手,不自在的給我披上被子。


 


「小姐,小心著涼。」


 


我笑著將鞋脫去,隨意地丟在他的面前,小手勾著他的衣領。


 


「我要洗腳,裴玄,你幫我洗腳可好?」


 


「小姐,這不合禮數。」


 


「這有什麼,我們早晚是要做夫妻的。」


 


我抓著男人的胳膊,將他往身上帶。


 


嬌豔欲滴的紅唇靠近他通紅的耳畔。


 


吐氣如蘭。


 


「裴玄,你不喜歡我嗎?」


 


「你不要,我就讓其他男人幫我洗。」


 


眼前的男人滿臉通紅。


 


聽到這話後,眼眸一暗,逃也似地跑了出去。


 


「小……小姐,我這……這就去……」


 


我看著男人離去的身影。


 


眼中恢復了清明。


 


2


 


我是沈狸,一個狐狸精。


 


本該在狐狸洞中修行,如今卻成了沈府的大小姐。


 


說起來還是因為剛才的男人。


 


他是天界戰無不勝的第一戰神——裴玄。


 


前不久因機緣巧合,我來天宮尋好友玉兔,恰好遇到了這位戰神歷情劫。


 


眼看裴玄在凡間已經成了初長成的少年,可還未找到願意下凡助他歷劫的仙子。


 


這可難壞了負責的仙君。


 


裴玄威名遠揚,戰力非凡,還有一副好容貌。


 


但平時總是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讓不少春心萌動的仙子望而卻步。


 


再加上這次歷的畢竟是情劫。


 


誰都不能保證傷了他的心後,這位不近人情的戰神不會提著青冥劍來算賬。


 


所以滿庭仙女竟無一人願意。


 


原本隻想看熱鬧的我。


 


一時間起了趁機訛天宮一筆的小心思。


 


反正我早晚要回我的狐狸洞,也不會與這位戰神日日相見,倒不如幫他歷了情劫,趁機漲漲修為。


 


於是便主動站了出來。


 


仙君見到我眼前一亮,連忙問我是否願意。


 


我點了點頭,又佯裝為難地搖搖頭。


 


仙君怕我反悔,連忙說道。


 


「姑娘放心,我們天界絕不會讓姑娘白忙活,你想要什麼?盡管說。」


 


「嗯,聽聞仙界的仙桃吃一個便可長五百年的修為……」


 


仙君皺了皺眉。


 


「姑娘的意思是?」


 


「事成之後可以給我一個仙桃嗎?」


 


我豎起一根手指,

小心地說。


 


「當然可以。」


 


仙君喜笑顏開,生怕我後悔,立馬塞給了我一顆桃子和一塊靈石,將我送到了凡間。


 


幫一個小忙就可以收獲五百年的修為,簡直賺翻了,好嗎?


 


往日的裴玄是天庭不可褻瀆的戰神,可如今聽說隻是一個瘦弱的少年。


 


畢竟要歷劫嘛。


 


戰神也是要嘗嘗這世間疾苦的。


 


裴玄沒有選擇什麼顯赫的身份,隨便挑了個普通人就下來了。


 


而我不同,我可不想受什麼苦,就要了一個富家小姐的身份。


 


雖做好了準備,可見到他的第一眼,我還是愣住了。


 


看著逃亡的人群中,那個懷抱一個劍盒,衣著破爛的瘦削少年。


 


我實在無法把他和傳聞中那個不可一世的戰神聯系在一起。


 


除了那雙堅毅的眸子。


 


我定了定心神,不顧丫鬟的阻攔,向那個疲憊的少年伸出手。


 


「跟我走吧。」


 


「和我一起去沈府,可好?」


 


裴玄用那雙好看的眸子愣愣地看了我好久,才幾乎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3


 


剛開始我也蠻怕這個戰神的,畢竟他的那些戰績我可沒少聽說。


 


我這點小修為連他小腳趾頭都比不上。


 


可後來我意識到如今的裴玄隻是個一無所有的少年。


 


一個沈府中僥幸被大小姐看中的僕人。


 


我故意不讓他從武,讓他讀書從文。


 


他很聽話,讓幹什麼就幹什麼。


 


連往日從不離手的劍盒都被擱置在一邊,換成了一本本書。


 


他讀書時,我就大著膽子在他身邊明裡暗裡地勾搭他。


 


我發現凡間的他倒不像傳言中那麼可怕。


 


反倒是溫柔可人得很。


 


他很害羞,又把自己放得很低。


 


幾次挑燈夜讀,一點紅袖添香,噓寒問暖,很容易就得了手。


 


但有些人就是藏不住光芒。


 


即使不學武,裴玄的文章也能在同輩中脫穎而出。


 


看著手中幾乎通體發光的靈石,我露出一抹輕松的笑意。


 


快了。


 


就差一點點了。


 


仙君的話又回蕩在我耳畔。


 


「等到靈石通體發光,就說明裴玄已經完全愛上了你,靈石破碎就表示他已經對你S心。」


 


「待他親手了結你,這個情劫就算完成了。」


 


4


 


裴玄聽了我的話,打了一盆水。


 


將我白嫩的腳放入溫水之中,小心地擦拭。


 


如同呵護最珍貴的玉石。


 


我微涼的腳碰到了他溫熱的手指。


 


輕輕抖了一下。


 


看著正在為我的頭洗腳的少年,我意識到是時候加快進程了。


 


「裴玄,你可願娶本小姐?」


 


端著盆正準備出去的裴玄一愣,滿盆水頓時灑了一地。


 


「我……我配不上小姐。」


 


裴玄眼中卻迸發出強烈的渴望,轉瞬之間又被洶湧的自卑所替代。


 


我從後面抱住了他。


 


「本小姐要相貌有相貌,要家室有家室,我什麼都不缺,我隻要你,你敢不願意?」


 


「可是……我什麼都沒有。」


 


「那又如何?隻要我開口,我爹一定會同意我們的,難道你看不上本小姐?」


 


「不,不是。


 


裴玄身子一動,幾乎喊了出來。


 


「我仰慕小姐已久,隻是……」


 


我的手漸漸往他的衣領中探去。


 


「隻是什麼?」


 


裴玄耳朵通紅,握住我作亂的小手。


 


「我什麼都給不了,小姐。除了我的心。」


 


看著那雙眸子,我的聲音帶著蠱惑。


 


「沒事,我隻要你的心。」


 


5


 


我在家中很得寵,再加上仙君的助力,沒說幾句,爹娘就同意了這樁門不當戶不對的婚事。


 


整個過程中裴玄一直呆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說不是他的手顫抖得不像樣子。


 


我還要真以為他面無波瀾。


 


裴玄一出來,就立刻向我跪了下來,雙手捧著一根紅玉發簪。


 


那是支挺漂亮的釵子,紅玉上镌刻著點點梅花,但在我的首飾匣子裡算不上顯眼。


 


可我知道,那支釵子肯定是現在的裴玄用盡所有的身家才得來的。


 


「小姐,我會好好對你的,我會努力考取功名的。」


 


「裴玄的心這一生都隻屬於小姐一個人的。」


 


看著他不住顫抖的手,我淡淡開口。


 


「是嗎?」


 


「當然。如果有一日我負了小姐,小姐隻需拿出這把釵子,裴玄自會自己了結,不會髒了小姐的手。」


 


那雙依舊堅毅的眸子裡多了一份柔情。


 


不等他說完,我便低頭向他吻了過去。


 


「別叫我小姐了,叫我阿狸吧。」


 


裴玄的眼睛睜得很大,不過片刻,就主動沉浸在了這個吻中。


 


啞著嗓子喚了我一聲「阿狸。


 


可是還不夠。


 


這還不夠。


 


他還要更喜歡我一點,這個劫才歷得圓滿。


 


訂婚之後,我性情大變。


 


每日都纏著他不放。


 


什麼甜言蜜語都說了個遍。


 


裴玄從一開始的害羞變得主動起來。


 


成親那日,那塊靈石渾身散發著奇異的光,再無一點陰影。


 


是時候了。


 


最愛的時候,傷他才最有用。


 


6


 


新婚夜,我隨手做了個人偶。


 


我將人偶的衣服扒開,裸著半身,跨坐在他身上。


 


外面人聲鼎沸,我打開神識,找尋裴玄的身影。


 


終於看到眉眼帶笑、紅光滿面的裴玄。


 


「恭喜公子,小姐在房內等候已久了。」


 


我連忙拉開帷幔,

胡亂動了起來。


 


一些令人遐想的聲音傳了出來。


 


過了好久好久,我的腰都酸了,可還不見裴玄過來捉奸。


 


可惡,裴玄去哪裡了?


 


我氣衝衝地拉開帷幔,準備去尋裴玄。


 


沒想到帷幔後,是一張雙眼通紅的臉。


 


看見我,裴玄愣了一下,然後匆匆轉身,聲音哽咽沙啞。


 


「阿狸,我去為你打水。」


 


「站住!」


 


看著他的背影,我厲聲道。


 


「別叫我阿狸,叫我小姐!」


 


裴玄身子晃了晃,嘴角顫抖著,好久沒說話。


 


我看著那抹身影,竟有些不忍。


 


「你就沒什麼想說的嗎?」


 


裴玄身子顫了一下,遲遲不肯轉過身。


 


「無妨,能陪在小姐身邊就好,

裴玄願意做小。」


 


「天冷了,小姐小心身子。」


 


說完裴玄便逃一樣地離開了。


 


我拿出懷裡的靈石,上面隻有一條細微的裂痕,並無破碎的痕跡。


 


不能再心軟了。


 


裴玄回來時,我正趴在那個人偶的懷裡,衣襟大開,絲毫不掩飾身上那曖昧的痕跡。


 


裴玄隻看了一眼,便低著頭,像往日一樣把我的腳放入盆裡。


 


動作小心,溫柔至極。


 


我起身,一腳將盆踢翻,溫熱的水浸湿了裴玄的衣襟。


 


我將他的下巴挑起,看著那張布滿淚痕的臉,我一字一頓。


 


「裴玄,我們和離吧。我已有心上人,與你的一切都不算數。」


 


裴玄瞪大眼睛,又是兩粒珍珠大的淚水滑落。


 


他握著我的手,哀求。


 


「小姐,

裴玄不求做小姐的夫君,隻願日後能留在小姐身邊。」


 


「我的心裡隻有他一人,容不得別人,你也願意伺候他嗎?」


 


「裴玄願意,隻要能日日見到小姐,裴玄做什麼都願意。」


 


「可是,我不願意,你留在這裡,他會吃醋的。我和你在一起都是騙你的,這次科考他頂替的是你的位置,他現在什麼都能給我,你已經沒用了,懂嗎?」


 


「小姐,我不介意的。隻要是你想要的,裴玄拼上了命也要給,小姐你別趕我走!這世上裴玄在乎的唯有小姐一人。」


 


「可是我不需要!」


 


我拿下頭上的釵子,把它摔得粉碎。


 


「拿著你的東西滾!」


 


裴玄顫著手撿起支離破碎的發簪,口中喃喃著。


 


「小姐,小姐……」


 


「來人,

把他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