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某些心思瘋狂地在心中生根發芽。
10
「最近邊境周圍被魔族侵擾的不在少數，不止妖界還有人界，能隨時派遣的將士不多，天君也在為此想辦法。」
裴玄坐在一塊石頭上，輕撫著青冥劍說道。
「勞煩裴將軍了。」
族長連忙作揖。
聽到我的腳步聲，裴玄撫劍的手頓了一下。
「白族長，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裴玄，請等一下。」
我連忙說道。
裴玄伸手擋了一下準備攔著我的族長，將我帶到了僻靜的地方。
如今的裴玄就像換了一個人一樣，可能是想開了吧。
一場劫而已，這麼多年，他歷過得何止這一場劫。
不知為何，想到這我心裡突然有些悶悶的。
「裴玄，
你能幫我們消滅魔族嗎？我知道這對天族可能需要很長時間，但是對你一定不成問題。」
「我已經說過，這件事天族自有安排。就算我有能力，又憑什麼幫你？」
「憑……那一場甚至都不算完整的情劫嗎？」
裴玄握劍的手抖了抖，聲音也帶著顫。
我愣了愣。
良久，他才說道。
「沈姑娘，還是想其他辦法吧。婚期將至，還是少和裴某接觸好，不然你那個夫君怕是會不高興。」
在裴玄轉身的下一秒。
「別走，」
我拉住他的衣袍，深吸了一口氣，摸摸肚子，委屈巴巴地說道。
「我懷孕了。」
「你的孩子。」
裴玄轉過身，愣了愣。
半晌才回過神來喃喃道。
「真的？」
我輕輕點了點頭。
裴玄將手放在我的肚子上，眼裡的堅冰瞬間融化，取而代之的是能將人溺S的溫柔。
「我答應你。」
「事成之後，我們成親。」
這次我沒有反應。
許久才微不可察地嗯了一聲。
也因此幾乎沒有注意到裴玄顫抖的雙手。
11
狐狸洞外邊，魔族猖獗。
族長帶領眾狐，一致對外，連一向嬉皮笑臉的赤雲也是全神貫注的模樣。
可即便如此，仍不能改變局勢。
正當魔族要攻進來的時候，天空突然傳來一陣龍吟。
青冥劍勢如破竹，將前面的魔族弟子打得節節敗退。
一襲白衣的裴玄一隻腳輕立在劍上，淡漠地看了一眼眼前的魔族。
隨即提著劍飛了進去，他身影極快。
像是一隻白蝶飛入叢中，翩翩起舞。
狐族眾人都看傻了眼，這才知道傳言中的戰神名副其實。
他一人便是千軍萬馬。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裴玄戰場上的模樣，我那時才領略到這位口口相贊的戰神的絕世無雙。
不過幾招，魔族便潰不成軍，紛紛四散而逃。
反應過來的狐族眾人紛紛喝彩，連赤雲也鼓起了掌。
像是習慣了這樣的場面，一塵不染的裴玄神色淡淡地從人群中走過。
看到我，他眼中的淡漠才化為欣喜，繼而又閃過了一絲羞澀懊惱。
我這才想起，我厭煩魔族的好戰惡鬥，在凡間看那些人打擂臺時，總是一副不悅的模樣。
因為這，那時被稱作練武奇才的裴玄才執意要去讀書，
再也不碰那個從不離身的劍匣。
我快步走了過去，輕吻了他躲閃的眼睛。
就在這時，那位仙君突然出現，笑眯眯地看著我和裴玄。
族長慌忙行禮，還以為私自求戰神幫忙，仙界要來尋麻煩。
仙君擺了擺手，清了清嗓子。
「我今日過來，是來傳天君的旨意的。」
狐族眾人連忙行禮，我正準備跪下的時候，裴玄攔住了我。
仙君也連忙伸手示意我不用跪，然後拽了拽身邊直愣愣站著的裴玄，讓他跪。
看著裴玄冷冰冰的眼神，仙君悄悄說道：
「一會兒你會感謝我的。」
然後才清了清嗓子說道：
「裴玄清理魔族餘孽有功，狐族沈狸助戰神歷劫，並懷有其子，特為二人賜婚，三日後成婚。」
此言一出，
周圍一片哗然。
眾人都將目光移至我的腹部，赤雲更是差點暈了過去。
仙君衝裴玄眨眨眼：「裴戰神，領旨吧。」
裴玄久未有動靜，仙君又衝我說道。
「裴戰神可能是高興壞了，你領也是一樣的。」
我愣了愣，剛抬起手去拿，卻被裴玄一把抓住。
我這才發現裴玄的眼睛紅紅的，不似欣喜。
下一秒，裴玄就帶著我消失在眾人面前。
再睜開眼，我竟來到了沈府。
幾百年過去，這裡已經破敗不堪。
沒想到裴玄竟用仙法護住了兩間屋子。
我跟著裴玄進去了一間，燈光大亮的瞬間，我立刻就意識到這裡是裴玄的房間。
隻是，這床上的位置似乎有些奇怪。
他輕撫著床上的紙，
喃喃輕語。
「當年我特地將床移向這邊，為的就是離你近一點。」
「嗯。」
難怪總感覺床的這邊熱熱的。
「狸兒。」
裴玄突然握著我的手，怎麼都不肯松開。
「你……唔唔。」
剛說了一個字，我便再說不出話。
裴玄看著我，淚珠大顆大顆地往下流。
俊美的臉上，嬌豔無比。
我突然感覺到手腕處熱熱的。
他竟是在給我渡修為！
「阿狸，我把我的法力都傳給你，以後就沒人能傷得了你了。」
「他也一樣。」
我意識到這個他指的是赤雲。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裴玄頓了一下，苦笑著。
「我早就料到了，
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想著以後隻要能留在你身邊，怎麼樣都好。」
「可你總是要嫁人的。」
裴玄的眼眸猩紅一片，他轉過身，不讓我看到他這麼狼狽的模樣。
「我不會逼你的，我會向天君說明，將這場婚事退了。」
「還有……」裴玄輕撫著屋內已經褪色的囍字，眼中帶著些許幽怨。
「以後別再騙我了。」
「我們還沒做過呢。」
我瞪大了眼睛，這才突然想起，裴玄當年規矩至極，從未對我有過逾矩之事。
下一刻，我又回到了狐狸洞，身邊沒有了裴玄的身影。
仙君眾人已經離去，留下喜服在狐狸洞中。
我撫摸著喜服，手感極好，不愧是天宮的料子。
我輕笑了一下，
換上喜服，將那支藏了許久的紅玉發簪戴在頭上。
12
「阿狸，你回來了。」
我剛換上喜服出來，就碰上了在門口蹲著的赤雲。
赤雲看見我，眼中劃過一絲驚豔。
我看著他身上的喜服，猜到了裴玄的心思，一瞬間有些心疼。
今天就是婚期了，裴玄帶我耽擱太久，我不想多說，準備往天宮趕去。
赤雲卻攔下了我，「你還是放不下他？」
「對，赤雲，我們不合適。」
「狸兒，你知道為什麼這麼多年沒有人追你嗎？」
他自問自答。
「因為我從小就喜歡你，很喜歡你。為了你我和其他狐狸打架，打不過就用法寶和靈石收買他們，因為你，我的法力才進步得這麼快，可是——我還是不如裴玄，
沒有保護你和狐族的能力，我還是太弱了。」
「不，赤雲，我喜歡的不是裴玄的戰力，而是他的赤誠與真心。在凡間，他隻是一個一無所有的少年，我和他說爹爹從商，家裡需要個人做官，他就放下了讓人豔羨的武學天賦，拼命讀書；我說狐狸洞需要保護，他就將他的修為都給了我。他愛我，疼我，護我，將他擁有的最好的一切都給我。」
「他的愛太熾熱了，當年那場情劫，動心的不止他一個。」
「我早就愛上他了，或許那也是我的情劫。」
「真的嗎？阿狸。」
聽到這話，我渾身一激靈。
轉過身，一襲紅衣的裴玄盯著我，眼裡溫柔得能膩出水來。
眼前的狐狸洞漸漸變得模糊，眨眼間竟換成了熱熱鬧鬧的天宮。
族長、阿娘、仙君都一臉笑意地看著我。
赤雲緊握著拳頭走到裴玄面前，松開手拍了拍他，強忍住淚意。
「你要是敢欺負她，就算打不過，我也會用我的臉狠狠揍你的拳頭的。」
然後就快步離開。
我回過神，這次沒有回避，同樣溫柔地看著裴玄。
「真的，我愛你，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我和裴玄笑著將額頭貼在一起。
這時不遠處不時傳來幾句S豬般的嚎叫。
我娘悄悄對族長說。
「族長，不過去看看嗎？」
族長摸著胡子，擺了擺手。
「沒事，以前這小子打架輸了，回家也這麼哭，過幾天就好了，修為還能提升，我都習慣了，估摸著這次也能漲不少修為呢。」
13
紅紗垂楣，金鉤绾霞。
陣陣水聲從裴玄宮殿中傳出。
侍奉的小仙娥捂著臉調笑著離開。
裴玄拿著一瓢溫水輕輕覆在我的腳上，常年舞槍弄劍的指腹有些粗糙，但也不失舒服。
想起當年在凡間，圖一時新鮮，常讓這位戰神紅著臉來為我洗腳。
如今臉紅的換成自己，一時竟覺得有些好笑。
也消退了幾分心中的不安。
「阿狸，還緊張嗎？」
裴玄抬頭看著我，泛紅的臉上氤氲著暖暖的笑意，眼睛倒是亮得讓人晃不開眼。
「不……不緊張。」
裴玄用仙法收去了水盆，坐得離我近了一點，可卻手足無措，也不下一步動作。
原本我就心慌，但也怕自己就這一次春風一度的機會，故也沒什麼耐心。
牡丹花下S，做鬼也風流。
「裴玄，
你會嗎？不會，我可以教你。」
說著,我的手已向他腰間摸去。
裴玄抓住我的手，聲音沙啞好聽。
「阿狸，我已經等了好久了。」
說著轉了個身,向我壓了過來。
帷幔晃動了一夜，裴玄換了一盆又一盆水，替我擦拭了好久。
清晨，先醒來的我輕輕描繪著裴玄的眉眼，看著初升的太陽，心中暖暖的。
真好,又活了一天。
裴玄醒來後，有些害羞，紅著臉不敢看我，我捏了捏他的臉。
「裴玄,我們出去遊歷吧。」
剩下的時間，我想與你一起看遍這江河湖海、峰巒丘壑。
14
和裴玄一起一起遊歷的第三個月，我突然常感覺到頭暈目眩,覺得自己大限將至。
硬著頭皮和裴玄說了好多要好好活著之類的話後，
裴玄鐵青著臉將我連夜帶回了天宮。
原本想體面點離開的我,還是沒忍住哭了一頓,和裴玄說了自己有多愛他,以及不準他再娶。
弄清了前因後果的天君一邊笑,一邊拍臉色由雨轉晴的裴玄。
「恭喜啊，裴玄你這麼快就要當爹了。」
我不明所以,直到幾百年未見的玉兔捧著一堆胡蘿卜蹦蹦跳跳地走了進來。
我一把拽住她的衣角。
「怎麼回事？你不是說像我這樣的小妖怪嫁給裴玄會S的嗎？」
玉兔一邊用胡蘿卜輕戳我的小肚子,一邊垂著耳朵委屈巴巴地說。
「你都有了裴玄的修為了，那就不會了啦。」
「而且當時你那個小身板，要是碰上裴玄，說不定新婚那夜就被……」
哦，原來是這個意思。
屋內滿滿的沉默。
15
熱鬧的凡間中，一個翠綠的山頭上，一群土匪正在吵吵嚷嚷,⼀個頭戴紅玉發簪的女子一抬⼿，頓時鴉雀無聲。
小團⼦看著他們,眼中有些好奇。
「仙君,阿爹阿娘不是歷劫認識的嗎？為什麼阿娘還要去歷劫呢？」
仙君看了看蹲在一旁正在吃糖葫蘆的小姑娘，笑道。
「嘿嘿,這次歷劫其實是你娘提出來的,上次歷劫的事你爹有了點陰影,別看你爹平時笑嘻嘻的,但其實挺沒安全感的。」
「所以你娘就想了這法⼦，平時都是你爹追你娘,這次你娘追你爹。」
「哦，那爹不會讓娘傷心吧？」
粉雕玉琢的⼩團⼦皺了皺眉,看著那個騎著⾼頭大馬的紅衣女⼦,有些擔⼼。
「嘿嘿,
那倒不會，你爹可舍不得。」
仙君看著馬車中已經等不及的⽩⾐男子，笑道。
「你爹這次是帶著記憶下去的，說不定會再給你添⼀個弟弟妹妹回來呢。」
英姿颯爽的紅衣女⼦在一⽚喝彩聲中,抱著剛從馬車⾥搶下來的絕美男子，耀武揚威。
在滿堂「壓寨夫⼈」的吆喝聲中，⼩團子注意到了背上男子快要壓不住的嘴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