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今天又被老男人罵了。」
「他說我腦子裡裝的全是大奮，可是我腦子裡裝的明明都是你啊。」
「我們還是分手吧，我覺得他說得對，就是因為腦子裡裝的都是你，我工作才總出錯。」
對面回復速度很快，又氣又恨。
「什麼？那個老東西又在罵你？」
「不要啊寶寶，我不要分手，嗚嗚嗚都怪那個老登西。」
「寶寶你別在他那幹了，快來我公司吧，我是好老板我保證不罵你。」
「這個老扒皮，人老皮松，幹啥啥不中，還敢罵我們寶寶？」
「人老屁股松，放屁響咚咚，可別嘣到我寶寶」
「一把年紀了還不老老實實在家養老，跑出來嚯嚯人，老而不S是為賊！
」
「對了寶寶，你們老板那個老菜皮多大年紀了？」
我打字慢悠悠回復：「28。」
對面突然沉默了。
1.
為了報復嘴毒老板，我偷偷拿小號和他網戀了半年。
每次被他罵完，我轉身就以「工作壓力大，愛情和事業不能同時兼顧」為借口和他提分手，來回搞他心態。
連續幾次後，他被我搞得惶恐不安，極其缺乏安全感。
之前他多次提出要和我見面都被我找各種理由拒絕了。
他認為感情不穩定都是因為缺乏現實互動導致的。
是以，他又一次和我提出要線下見面。
「寶寶起床去上班了嗎？」
「寶寶，我們什麼時候奔現呀？」
「好想和寶寶見面（害羞）」
「我訂了家菜品很好吃的西餐廳，
我們周末就約會，好不好？」
「好不好嘛～」
他還發了個小狗撒嬌的可愛表情包過來。
好他個大頭鬼啊。
我搓了搓手臂上被激起的雞皮疙瘩。
誰能想到，人前高冷矜傲的大老板，談起戀愛來喜歡撒嬌打滾，跟他提分手還要S要活的。
剛想打字敷衍他，助理就來通知大家上去開會。
會議室裡，眾人戰戰兢兢，大氣不敢出。
周曜欽沉著臉坐在主位上，眼下青黑，臉色憔悴，顯然昨晚沒睡好。
因為我昨晚剛跟他提了分手，他又哭又鬧的S活不同意。
最後反復跟他拉扯，狠狠把他油炸煎熬了一遍後又晾了幾個小時我才假裝很勉強地答應不跟他分手。
可能是害怕再生什麼變故，他才忍不住再次提出要跟我奔現。
我還以為他心力交瘁，這兩天沒有精力再罵人。
結果今天又看到他這副S樣子。
看來準備又有人要倒大霉了。
周曜欽銳利的視線掃過眾人，最後在我身上停頓一秒後將手裡的文件甩到桌面上。
天S的，怎麼又是我。
我深吸一口氣，自覺站起身。
走到他面前，向萬惡的資本家低頭。
幹淨到反光的地板清晰的倒映出我此時窩囊又可憐的樣子。
周曜欽眯眼打量我，冷笑出聲：
「把頭埋這麼低，你也知道沒臉啊？」
「上個項目也是你負責跟進的吧，程汀，你怎麼到現在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你沒點自己的思維和決策能力嗎？怎麼什麼東西都敢拿來讓我過審？當我這裡是收垃圾的？
我罵你罵得不冤吧？」
他罵人還是一如既往地不留情面。
我咬牙一聲不吭。
仇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
先給我等著！
周曜欽最後指了指桌上的文件，又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你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僵屍打開你的腦子搖搖頭失望地走了，屎殼郎路過眼前一亮。」
「這次就算了，下次不許再把自己當回事了」
即使做足了心理準備，我還是被罵得面紅耳赤。
2.
會議結束後，小江一臉愧疚地過來跟我道歉。
「汀姐，對不起，這次的方案是我做的，思路跑偏了，害你挨老板這麼狠的罵。」
說到底，我這頓罵大部分是因為他，我應該討回來，罵他出出氣才對。
但我隻擺了擺手，
無奈嘆氣。
「回去重做一份，再做不好我也保不住你了。」
牛馬何苦為難牛馬。
他清澈愚蠢和唯唯諾諾的樣子，真的很像我剛畢業進入公司那會兒。
想當初我就是因為一份方案來來回回改了十幾遍，最後在辦公室被周曜欽直接罵哭了。
還意外在網上刷到了他對我的吐槽貼。
【公司哪裡招來的這麼多人才，快被氣S了。】
雖然配圖是一張光潔無物的紅木桌面。
但我還是認出了那是周曜欽的辦公桌，因為我眼尖地看到了那熟悉的金色一角。
是周曜欽辦公桌上的鎏金麒麟擺件。
被他罵的時候，我強忍淚意，視線不知道該往哪放，隻能無錯地盯著他桌上的麒麟發呆。
後來又被他搭在桌上那隻白皙且指骨勻稱的手吸引，
後面他罵了什麼我都沒太聽進去。
隻記得他最後還罵了一句：
「別叫我老板，我沒你這麼蠢的員工，出去別說是我公司的，我丟不起這個人。」
沒想到他罵完不解氣還在網上吐槽我。
我越想越氣，內心萌生出了一個邪惡陰暗的報復計劃。
惹到我這種陰暗小氣還記仇的小人他完了。
周曜欽是豪門少爺，帥氣多金，從小到大順風順水，顯然不知道人心有多險惡，讓他吃點愛情的苦頭怎麼了。
我當即就給他發送了私信。
「你好，可以和我做聊天搭子嗎？上班摸魚太無聊我們可以聊聊天呀～」
他很高冷，私信根本不回。
我也不在意，直接把他當宣泄情緒的樹洞。
每天自顧自和他吐槽遇到的所有奇葩事，
分享有意思的八卦和一些日常瑣碎。
他雖然不回我，但是也沒拉黑我。
終於在我堅持不懈的努力下，他開始偶爾會回復我，隻不過很冷淡。
我知道，其實魚已經上鉤了。
連續雷打不動地跟他分享了兩個多月後，我突然就中斷了，等著他主動來找我。
不出所料，當天他就忍不住給我發了信息：
「今天很忙嗎？」
我看到了信息卻沒回，故意晾著他。
他消息開始連串發送過來：
「人呢人呢？」
「你是不是去找別人了？」
「別找別人行不行，我跟你做聊天搭子。」
「你快回來啊！」
「我今天上班在茶水間偷聽到有人給我取外號叫我周扒皮，嗚嗚嗚。」
「還有還有，
他們還說像我這樣的人最起碼單身到四十歲都沒人要……」
他開始嘗試和我分享上班的日常生活。
我差點笑翻過去，因為同事們吐槽他的時候我也在。
結果轉頭看到周曜欽正沉默地站在門口。
他面無表情，「沒事幹了？你們都很闲是不是？」
大家嚇得四散逃開。
我當時看到他臉色毫無異樣，還以為他什麼都沒聽到呢。
沒想到他不但聽到了，而且還挺在意。
等笑夠了我才打字一一回復他的信息。
「今天是有點忙。」
「你一直都不怎麼理我，我還以為你嫌我煩。」
「他們怎麼能這麼說呢，太過分了！」
……
最後我和他順利加上了聯系方式。
再後來順理成章談起了戀愛。
令我震驚的是周曜欽居然是個戀愛腦。
喜歡撒嬌，愛黏人，很好騙，還特別主動。
跟公司裡那個矜傲冷漠還尖酸刻薄的霸總根本就是兩個人。
要不是他自爆的名字和其他信息都一一對上了我都差點以為搞錯人了。
…
3.
剛回到工位上，周曜欽的信息又發了過來。
「寶寶你在忙嗎？怎麼沒回我信息？」
「寶寶，快理理我～」
「我們周末能不能奔現嘛～」
我冷笑，不是庫庫罵我的時候了。
本來還想著隨便發條信息先敷衍他的。
但是剛剛開會他上來就劈頭蓋臉給我一頓臭罵。
我決定先把在他那受的氣通通還回去。
手指飛快在鍵盤上敲出幾行字：
「今天又被老男人罵了。」
「他說我腦子裡裝的全是大奮，可是我腦子裡裝的明明都是你啊。」
「我們還是分手吧，我覺得他說得對，就是因為腦子裡裝的都是你，我工作才總出錯。」
「什麼？那個老東西又在罵你？」
周曜欽回復速度很快，又氣又恨。
他絲毫沒有看出我字裡行間的陰陽怪氣。
「不要啊寶寶，我不要分手，嗚嗚嗚都怪那個老登西。」
「寶寶你別在他那幹了，快來我公司吧，我是好老板我保證不罵你。」
「這個老扒皮，人老皮松，幹啥啥不中，還敢罵我們寶寶？」
「人老屁股松，放屁響咚咚，可別嘣到我寶寶。」
「一把年紀了還不老老實實在家養老，
跑出來嚯嚯人，老而不S是為賊！」
不得不說，周曜欽的攻擊力強得沒邊。
每次他都不遺餘力地幫我罵「我的老板」，看起來比我還要恨他。
因為我隻要被老板罵都會跟他提分手。
次數多了，他心態徹底被搞崩了，對「我老板」的怨氣比鬼還重，恨不得馬上就來收了他。
「對了寶寶，你們老板那個老菜皮多大年紀了？」
一套輸出後，他才開始好奇我老板的年紀。
我打字慢悠悠回復：「28。」
對面突然沉默了。
我每次吐槽老板都叫他老男人，他以為我老板年紀很大。
好半晌，周曜欽才發了兩條可憐兮兮的語音過來，還帶著哭腔。
「寶寶，你知道的，我也 28 了……」
「28 歲很老嗎？
」
我沒有安慰他，無情反問：
「你說呢？眾所周知，男人過了 25 就 65 了。」
他顫巍巍地打字過來：
「那，28 呢？」
「28 啊，沒有 88 都有 78 了，早就腎虧體虛不中用了，說不定都有老人味兒。」
「人老皮松，幹啥啥不中，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哦。」
「假的寶寶，那是假的！我能為我自己證明。」
周曜欽特別激動，開始匡匡地給我發張腹肌照，又當場自拍了幾張懟臉照給我。
即使是S亡角度的懟臉拍，依舊擋不住他的冷峻帥氣，眉眼清冷矜貴，但眼眶紅紅的，他快急哭了。
「腎虧體虛的是你老板，有老人味的是你老板，人老皮松，幹啥啥不中的也是你老板！跟我沒關系，我中看又中用，
寶寶，我很行的，我超能幹！最少兩個小時起步！」
為了證明他自己，他開始大言不慚，口出狂言。
罵吧罵吧，他越罵我就越解氣。
和尚罵禿驢，自己罵自己，嘿嘿嘿。
我一邊保存腹肌照，一邊還不忘打擊他的自信心，「時間太久其實是病，得治。」
周曜欽心態崩了，「那你說我到底該怎麼樣嘛寶寶。」
他嘰嘰咕咕又發了一堆信息控訴我。
「寶寶你怎麼這樣，你太欺負人了，我不理你了。」
「我生氣了，哄不好了。」
「你現在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了吧？」
「你就算後悔跟我道歉也沒用了，從現在開始，我不會再給你一個好臉色了，否則我就是狗。」
傲嬌地放完狠話後，本以為他能消停一會兒。
結果他發完信息後都不到十分鍾又來騷擾我。
「寶寶，已經九分鍾過去了你怎麼還不來哄我。」
「你這個冷漠無情的女人。」
「你怎麼忍得住不來找我的，你是戒過毒嗎寶寶。」
「汪！汪！汪！主人你的狗來了～」
我：「……」
他怎麼這麼煩人。
氣也消完了，先屏蔽算了。
放下手機，認真地投入工作。
4.
在電腦前奮戰幾個小時候後，終於到點下班了。
小江過來跟我確認最終方案的調整內容，才幾分鍾，公司人全都已經走完了。
拿出手機解鎖，是周曜欽最新的一條信息。
「寶寶我下班了，你下班了嗎？」
小江在和我一起等電梯，
他表情羞赧，
「程汀姐，謝謝你，我什麼也不會，要不是有你帶著我，我早就在公司混不下去了，你什麼時候有空，我想請你吃個飯……」
我擺了擺手拒絕，
「不用，我是組管，帶你上手也是我職責的一部分，剛出來實習什麼都不懂很正常，慢慢來，好好學」
話落，電梯門正好打開。
周曜欽正站在電梯裡，他淡淡掃了我和小江一眼。
「是該好好多學學，勤能補拙，別關鍵時刻又拖後腿。」
完了還嘴欠地補上一句：
「程組管你也一樣」
我：？
傷害性很高，侮辱性極強。
我發現他不僅嘴刻薄，情商還特別低。
是不是故意的？
我收起手機，
笑得憋屈：
「周總您說的是。」
沒辦法，工資都是他開的，我忍。
隨後站到電梯最角落。
狹小密閉的空間，因為他的存在有種無形的壓迫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