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9


「小藍!你在幹什麼?」


 


真像個小孩。


 


於是我又耐著性子繼續說:「快點,我幫你把尾巴上的墨水洗掉,多難看啊。」


 


這句話竟然莫名有用。


 


它停下動作,慢慢爬過來,再次纏上了我的手。


 


「嘶嘶嘶嘶嘶嘶……」


 


說的啥呀?


 


現在也聽不懂了。


 


不管了。


 


等我抓住它的蛇尾準備清洗的時候。


 


它的尾腹處似乎有些發燙和腫脹。


 


發燒了嗎?


 


我湊到眼前,仔細看了看,好像是有點腫。


 


「小藍,你生病了嗎?」


 


說完,我還按了按腫起來的地方:「你這裡怎麼腫了?還很燙。」


 


沒想到小藍的尾巴唰的一下從我的另一隻手下滑走。


 


然後,我再一次聽見了微弱的心聲:


 


【別摸,別摸……】


 


【這裡不行……】


 


額,我好像模糊中有點印象。


 


黑心老板說:「小蛇也有發Q期……」


 


不對,不是這個。


 


「小蛇發Q的時候蛇腹部很脆弱,如果你要配種……」


 


沒錯,蛇腹部!


 


我說那麼抗拒呢。


 


原來小藍還是害羞的寶寶蛇一枚!


 


「小藍,不好意思。我之前沒養過蛇,抱歉抱歉。」


 


接下來,我快速用水衝洗了它的尾巴,就將它放回了箱子。


 


「你等著,我去給你煮牛肉。


 


「對了,

你吃幾分熟?


 


「你不是會寫字嗎?寫在我手上。」


 


我將手伸進箱子,等待小藍伸出尾巴書寫。


 


完全忽略了這是一件多麼詭異的事情。


 


然後小藍的尾巴在我手心歪歪扭扭寫了個「七」。


 


我摸了摸小藍的腦袋:「小藍,你還挺像人的嘛,我還以為你要吃三分熟呢。」


 


至於小藍。


 


它被我摸到之後,就著我的手心蹭了蹭。


 


發出聽起來就愉快的「嘶嘶嘶」。


 


「真乖。」


 


10


 


小藍的眼盲期以我在枕頭下面發現蛇蛻結束。


 


我真不知道它小小的腦袋裡怎麼那麼多壞主意。


 


為什麼要把蛻下來的蛇皮藏在我的枕頭下面啊!


 


天知道,我摸到的時候多麼驚悚。


 


而且,

自從它眼盲期結束後,越獄的頻率更高了。


 


我晚上將它的蓋子封好,早上一睜眼就看見旁邊的一盤藍色蚊香睡得正香。


 


沒關系,沒關系。


 


但有一天。


 


它趁我加班的時候,不知道怎麼又逃跑了。


 


我回家到處都沒找到。


 


最後等我坐在沙發上,拿出手機想搜蛇一般喜歡藏在哪的時候。


 


它出現了。


 


從茶幾底下鑽出來,慢慢纏住了我的小腿。


 


接著小藍像是突然卡帧,開始抖一抖的。


 


我以為它不舒服,想伸手撈上來,沒想到它纏得更緊。


 


我費了好大勁才扯上來。


 


腿上也湿湿的,一看竟然有不明的液體。


 


靠,這啥玩意兒?


 


結果,我看見了畢生難忘的畫面。


 


它的……它的……怎麼露出來了?


 


「嘶嘶」一聲,小藍猛地收了起來。


 


可能覺得心虛,伸出蛇信開始舔我的手指。


 


然後久違地聽見了它的心聲:


 


【對不起對不起……】


 


【我沒想到我控制不了。】


 


【是不是好惡心?】


 


【我下次一定好好躲起來。】


 


【別扔掉我。】


 


它眨巴著眼睛,看起來格外呆萌。


 


算了,蛇之長情。


 


沒關系,沒關系。


 


但很快,我笑不出來了。


 


小藍也太能吃了!


 


別看它小小一條,實際上一頓要吃一斤牛肉。


 


一斤什麼概念,

五百克!


 


它自己有沒有五百克都不知道。


 


這太不符合生物設定了,真的不會噎S或者撐S嗎?


 


我每天喂食的時候都觀察小藍,能吃能睡。


 


看來短期內它不會被噎S。


 


但我的錢包快要被掏空了。


 


我撈起小藍一頓哀嚎:「小藍,你的主人到底是誰?一定很有錢吧!


 


「等我找到你的主人,我一定得把伙食費要回來。」


 


小藍迅速攀上我的手臂,向上爬。


 


最後停在脖子旁,腦袋蹭著我的臉「嘶嘶嘶嘶。」


 


【有錢有錢。】


 


「你也同意對不對?」


 


「嘶嘶嘶嘶!」


 


【同意同意。】


 


「真是一條善解人意的好蛇。」


 


我將它取下,放回箱子。


 


「所以,我現在要去找彪子問問進度了。


 


「你在家好好待著,不要越獄。」


 


「嘶嘶嘶!」


 


這句沒心理活動,我隻當它是沒吃飽。


 


於是往它面前塞了一塊牛肉:「吃吧,我一會兒就回來。」


 


蓋好蓋子,拿起準備好的貓罐頭出門了。


 


沒注意小蛇並沒像往常一樣歡快地進食。


 


而且身體正在急速變化。


 


11


 


出門轉悠了一大圈都沒看見彪子。


 


我提著罐頭正沒頭緒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了一個人。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沒關系。」聲音沙啞。


 


【還是這麼呆。】


 


【手裡是什麼?好香啊。】


 


我環顧一圈,

沒看見小動物。


 


???大白天的別嚇我。


 


這會兒抬眼一看,才發現這個人好奇怪。


 


大夏天穿這麼厚的貂,不怕熱嗎?


 


【這是什麼眼神?】


 


我瞥了一眼立馬收回目光,尊重尊重。


 


等等,這不會是他的心聲吧?


 


我的能力難道沒退步,進化了?


 


現在可以聽見人的心聲了嗎?


 


「你沒事就行,那我先走了。」


 


結果我的手,哦不,手裡的罐頭袋子被一把抓住。


 


「你幹什麼!」


 


「你不認識我了?」


 


【這才幾天不見,就不認識我了。】


 


【人類果然記性差。】


 


【但看在她帶罐頭的份上就勉強原諒她了。】


 


「……」他是不是從哪跑出來的啊?


 


估計保安大爺又沉迷鬥地主,讓奇怪的人溜進來了。


 


「我們認識嗎?」


 


「當然。」他扯過袋子,滿意地點點頭,「你不是在找我嗎?」


 


我看著眼前雖然高我一頭,但明顯青澀的一張臉有些無奈。


 


「小孩,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她怎麼叫我小孩?】


 


【難道我這身不威武不霸氣嗎?】


 


「你這個不是給我帶的嗎?」他指了指他搶過去的罐頭袋子。


 


「那不是人吃的!」我扶額,「你是餓了是嗎?」


 


【之前不都是給我吃這個的嗎?】


 


【挺好吃的。】


 


「嗯,有點。」


 


這會兒我總算知道了,他肯定是被人N待了。


 


哪有讓人吃貓罐頭的?


 


「你不會好幾天都沒吃飯吧?


 


「飯嗎?是有好幾天了。」


 


【我最近都吃的玉米。】


 


【玉米好吃。】


 


一定是被人N待了!


 


哪有讓人天天吃玉米的?


 


怪不得穿得奇怪,還認不清楚人。


 


「這樣吧,我帶你去吃飯,你想吃什麼?」


 


「想吃魚。」


 


我嘆口氣,這人也太好騙了。


 


直接就跟人走,沒有一點警惕性嗎?


 


「你就不怕我是人販子嗎?」


 


我拉住他的貂,結果不小心扯掉一些毛。


 


【好疼。】


 


【我的毛!】


 


「不好意思。」我松開手,「我的意思是,你就不怕我給你的飯裡下藥,然後把你綁走賣掉嗎?」


 


他撓撓頭:「你不會。」


 


【說什麼奇怪話?


 


【她應該擔心自己會不會被騙才對。】


 


「……那你應該慶幸我是個好人。」


 


接著我帶他去了附近的現S活魚餐館。


 


他看見魚很興奮。


 


【魚!好多魚!】


 


【下次帶小弟們來。】


 


還是個講義氣的混的人?


 


12


 


他狼吞虎咽地吃著魚,我生怕他卡魚刺。


 


期間,我想給他夾菜。


 


他還朝我龇牙,活像喪彪之前那樣護食。


 


我沒忍住笑了出來:「你慢點,沒人和你搶。」


 


聽完這話,他才放慢速度。


 


心裡又有些心酸,他到底餓了多久啊?


 


我這會兒仔細打量著他,長得還蠻帥氣的。


 


就是太小了,

一看就沒成年。


 


「你幾歲了?」


 


「很多歲。」


 


「很多歲是幾歲?」


 


「不知道。」


 


可憐的小孩。


 


「那你在上學嗎?」


 


他咽下最後一口魚肉,舔了舔手。


 


「有紙巾呢,你別舔手啊。」我抽出紙巾遞給他。


 


他一愣,停住動作。


 


接過紙巾擦幹淨了手。


 


有些疑惑地看著我:「上學?沒有。」


 


「你爸媽都不管你嗎?」


 


「爸媽?不管啊,早S了。」


 


看著他說得這麼隨意,我心裡懊惱為什麼要問這麼冒犯的問題?


 


「對不起,我沒別的意思。」


 


「嗯,知道。」


 


我們離開了餐館,開始往小區走。


 


「那你住在哪?

我先送你回去吧。」


 


他又露出疑惑不解的眼神:「我和你住一個小區。」


 


「啊?」


 


猶豫一會兒,我還是問了出來:「小孩,是不是有人N待你?」


 


他沉默一瞬:「沒有。」


 


「你別害怕。」我抓住他的胳膊,「我們可以去報警的,壞人會被警察叔叔繩之以法。」


 


「這樣你還可以繼續上學,回歸正常人的生活。」


 


【她今天怎麼這麼奇怪?】


 


「你到底在說什麼?」


 


這會兒一對視,我發現他的眼睛好像有些不對勁。


 


一閃而過的黃色豎瞳。


 


我沒看錯吧?


 


我松開抓著他的那隻手,緊緊盯著他的眼睛。


 


結果發現他的另一隻眼珠根本不會動,非常無神。


 


「你……你的眼睛怎麼了?


 


「小時候被人戳瞎了。」他伸個懶腰,「怎麼了?」


 


「沒事。」


 


【她今天真的很奇怪,以前不是問過嗎?】


 


【為什麼又問一遍?】


 


【還露出那種奇怪的眼神,就跟看小孩一樣。】


 


【我可不是小孩!】


 


等等。


 


我好像進飯店的途中和路上除了聽見他的心聲外,根本沒聽見過別人的。


 


那說明我的能力並沒有升級。


 


也說明面前的人不是人!


 


腦子突然靈光一閃。


 


「你……你叫什麼名字?」


 


「我沒有名字。」


 


「沒有嗎?」


 


那看來不是。


 


他疑惑地偏頭,接著不解地說:「但你不是叫我彪子嗎?

然後小弟們就叫我彪哥。」


 


我的天!!!


 


「你真是彪子?」


 


「對啊,一開始我不就問你了嗎?」


 


「你怎麼可以變成人?」


 


「你不知道嗎?」


 


「我怎麼會知道!」


 


他支起胳膊:「我還以為你知道。」


 


什麼啊!你倒是說啊!


 


13


 


「我是獸人,所以可以化形。」


 


這還是現實世界嗎?


 


「你在說什麼?我在做夢嗎?」


 


說完,扯住了他的貂毛,不,貓毛。


 


很順利地扯下一團。


 


「好疼!你在幹嘛?」


 


看來沒做夢。


 


「那你怎麼不當貓了?」我收回手,「我的意思是,你怎麼不用貓身活動了?」


 


他沒好氣地說道:「這不是你求我幫忙的嗎?


 


「什麼?」


 


【真是呆。】


 


「你讓我找那條蠢蛇的家啊,你忘了?」


 


「哦,是有這麼回事,但和你變身有什麼關系?」


 


他伸手掐住我的臉頰:「你是不是笨?當然是方便。」


 


「而且他也是獸人,我變身好去獸人協會打聽他的身份啊!」


 


「什麼?小藍也是獸人!」


 


「嗯。而且他家好像還挺有錢的,什麼 LAN 集團就是他爸的。


 


「你救了那條蠢蛇一命,估計應該會給你開一張大額支票吧。」


 


他撞了撞我的肩膀,打趣道:


 


「苟富貴,勿相忘啊。


 


「畢竟我可是冒著被獵人發現的風險去找的協會。」


 


這下我真驚了。


 


我腦子裡開始浮現往日種種,

完蛋了。


 


好像有點冒犯人家。


 


但很快,我捕捉到重點。


 


「什麼獵人?」


 


「嗯,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


 


「就是專門捕捉獸人的一個組織,通過特殊手段將獸人馴化,再高價賣給一些有特殊癖好的有錢人。


 


「但獵人一般會挑選孤兒或者較為低級的獸人,不知道怎麼盯上那條蠢蛇了。


 


「也幸虧他遇見的是你這個善良的人類,不然肯定被倒賣,算他小子命大。


 


「不過隻要他回了藍家,獵人組織肯定要被剝掉一層皮。」


 


這麼玄幻的嗎?


 


我聽完,感覺這個世界好奇妙。


 


「那你的眼睛?」


 


「那倒不是。」他聳聳肩,「我小時候流浪,被虐貓的人渣抓到了。」


 


後面的話他不說,

我也能猜到。


 


那些沒人性的人渣什麼都能幹得出來。


 


「彪子,這些年辛苦了。」


 


我踮起腳摸了摸他的頭,依舊毛茸茸的。


 


他臉上泛起些紅暈,有些別扭地說:「沒事,都過去了。」


 


「嗯,彪子已經是一隻勇敢的大貓了。」


 


他不太自然地拉下我的手。


 


「嗯。」


 


14


 


很快我們回到了小區。


 


即將分開的時候,我問他:「那你現在是人的樣子,睡哪啊?」


 


「就,就以前那吧。」


 


心裡泛起酸:「彪子,要不我養你吧。」


 


「不要。」


 


「為什麼?你不想每天都吃美味小魚幹、美味罐頭,美味雞胸肉了嗎?」


 


「……」他猶豫了一下,

語氣倔強,「反正我不會叫你主人。」


 


「哎呀,誰在乎這個啊,那你叫我姐姐不就行了嗎?」


 


他沉默地跟著我,但心裡的聲音可不沉默。


 


【我也要有家了嗎?】


 


【不知道她家還有沒有魚幹?】


 


【下次那不就可以叫小弟們來家裡玩了!】


 


……


 


原來彪子這麼口是心非。


 


我看著他的側臉,心裡思緒萬千。


 


最後慢慢開口:「彪子,我們重新取個名字吧,重新開始。」


 


「彪子挺好的,威武霸氣。」


 


「……你認真的嗎?」


 


他沉默一刻,猶豫道:「我不知道。」


 


「那我幫你想一個,林新狸怎麼樣?」


 


他眨眨眼,

不知道在想什麼。


 


最後點點頭:「好。」


 


為了讓他快點適應這個名字,我一直在喊:「小狸小狸小狸!」


 


在我們一來一回地呼喊中,很快到家。


 


「小狸,到了,別客氣。」


 


我推開門,讓他先進去。


 


一進門,他就變成了小貓樣,開始巡視領地般地到處嗅聞。


 


直到跳上我的床。


 


【這條蠢蛇怎麼在這裡!】


 


接著就看見小貓變回人身,抓起小藍就要往地上扔。


 


小藍反身一口咬住了小狸的手腕。


 


「臭蛇!你還敢咬我!」


 


「小狸,別扔!」我連忙拿走小藍,同時安撫小狸,「小狸,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