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藍!你在幹什麼?」
真像個小孩。
於是我又耐著性子繼續說:「快點,我幫你把尾巴上的墨水洗掉,多難看啊。」
這句話竟然莫名有用。
它停下動作,慢慢爬過來,再次纏上了我的手。
「嘶嘶嘶嘶嘶嘶……」
說的啥呀?
現在也聽不懂了。
不管了。
等我抓住它的蛇尾準備清洗的時候。
它的尾腹處似乎有些發燙和腫脹。
發燒了嗎?
我湊到眼前,仔細看了看,好像是有點腫。
「小藍,你生病了嗎?」
說完,我還按了按腫起來的地方:「你這裡怎麼腫了?還很燙。」
沒想到小藍的尾巴唰的一下從我的另一隻手下滑走。
然後,我再一次聽見了微弱的心聲:
【別摸,別摸……】
【這裡不行……】
額,我好像模糊中有點印象。
黑心老板說:「小蛇也有發Q期……」
不對,不是這個。
「小蛇發Q的時候蛇腹部很脆弱,如果你要配種……」
沒錯,蛇腹部!
我說那麼抗拒呢。
原來小藍還是害羞的寶寶蛇一枚!
「小藍,不好意思。我之前沒養過蛇,抱歉抱歉。」
接下來,我快速用水衝洗了它的尾巴,就將它放回了箱子。
「你等著,我去給你煮牛肉。
「對了,
你吃幾分熟?
「你不是會寫字嗎?寫在我手上。」
我將手伸進箱子,等待小藍伸出尾巴書寫。
完全忽略了這是一件多麼詭異的事情。
然後小藍的尾巴在我手心歪歪扭扭寫了個「七」。
我摸了摸小藍的腦袋:「小藍,你還挺像人的嘛,我還以為你要吃三分熟呢。」
至於小藍。
它被我摸到之後,就著我的手心蹭了蹭。
發出聽起來就愉快的「嘶嘶嘶」。
「真乖。」
10
小藍的眼盲期以我在枕頭下面發現蛇蛻結束。
我真不知道它小小的腦袋裡怎麼那麼多壞主意。
為什麼要把蛻下來的蛇皮藏在我的枕頭下面啊!
天知道,我摸到的時候多麼驚悚。
而且,
自從它眼盲期結束後,越獄的頻率更高了。
我晚上將它的蓋子封好,早上一睜眼就看見旁邊的一盤藍色蚊香睡得正香。
沒關系,沒關系。
但有一天。
它趁我加班的時候,不知道怎麼又逃跑了。
我回家到處都沒找到。
最後等我坐在沙發上,拿出手機想搜蛇一般喜歡藏在哪的時候。
它出現了。
從茶幾底下鑽出來,慢慢纏住了我的小腿。
接著小藍像是突然卡帧,開始抖一抖的。
我以為它不舒服,想伸手撈上來,沒想到它纏得更緊。
我費了好大勁才扯上來。
腿上也湿湿的,一看竟然有不明的液體。
靠,這啥玩意兒?
結果,我看見了畢生難忘的畫面。
它的……它的……怎麼露出來了?
「嘶嘶」一聲,小藍猛地收了起來。
可能覺得心虛,伸出蛇信開始舔我的手指。
然後久違地聽見了它的心聲:
【對不起對不起……】
【我沒想到我控制不了。】
【是不是好惡心?】
【我下次一定好好躲起來。】
【別扔掉我。】
它眨巴著眼睛,看起來格外呆萌。
算了,蛇之長情。
沒關系,沒關系。
但很快,我笑不出來了。
小藍也太能吃了!
別看它小小一條,實際上一頓要吃一斤牛肉。
一斤什麼概念,
五百克!
它自己有沒有五百克都不知道。
這太不符合生物設定了,真的不會噎S或者撐S嗎?
我每天喂食的時候都觀察小藍,能吃能睡。
看來短期內它不會被噎S。
但我的錢包快要被掏空了。
我撈起小藍一頓哀嚎:「小藍,你的主人到底是誰?一定很有錢吧!
「等我找到你的主人,我一定得把伙食費要回來。」
小藍迅速攀上我的手臂,向上爬。
最後停在脖子旁,腦袋蹭著我的臉「嘶嘶嘶嘶。」
【有錢有錢。】
「你也同意對不對?」
「嘶嘶嘶嘶!」
【同意同意。】
「真是一條善解人意的好蛇。」
我將它取下,放回箱子。
「所以,我現在要去找彪子問問進度了。
「你在家好好待著,不要越獄。」
「嘶嘶嘶!」
這句沒心理活動,我隻當它是沒吃飽。
於是往它面前塞了一塊牛肉:「吃吧,我一會兒就回來。」
蓋好蓋子,拿起準備好的貓罐頭出門了。
沒注意小蛇並沒像往常一樣歡快地進食。
而且身體正在急速變化。
11
出門轉悠了一大圈都沒看見彪子。
我提著罐頭正沒頭緒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了一個人。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沒關系。」聲音沙啞。
【還是這麼呆。】
【手裡是什麼?好香啊。】
我環顧一圈,
沒看見小動物。
???大白天的別嚇我。
這會兒抬眼一看,才發現這個人好奇怪。
大夏天穿這麼厚的貂,不怕熱嗎?
【這是什麼眼神?】
我瞥了一眼立馬收回目光,尊重尊重。
等等,這不會是他的心聲吧?
我的能力難道沒退步,進化了?
現在可以聽見人的心聲了嗎?
「你沒事就行,那我先走了。」
結果我的手,哦不,手裡的罐頭袋子被一把抓住。
「你幹什麼!」
「你不認識我了?」
【這才幾天不見,就不認識我了。】
【人類果然記性差。】
【但看在她帶罐頭的份上就勉強原諒她了。】
「……」他是不是從哪跑出來的啊?
估計保安大爺又沉迷鬥地主,讓奇怪的人溜進來了。
「我們認識嗎?」
「當然。」他扯過袋子,滿意地點點頭,「你不是在找我嗎?」
我看著眼前雖然高我一頭,但明顯青澀的一張臉有些無奈。
「小孩,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她怎麼叫我小孩?】
【難道我這身不威武不霸氣嗎?】
「你這個不是給我帶的嗎?」他指了指他搶過去的罐頭袋子。
「那不是人吃的!」我扶額,「你是餓了是嗎?」
【之前不都是給我吃這個的嗎?】
【挺好吃的。】
「嗯,有點。」
這會兒我總算知道了,他肯定是被人N待了。
哪有讓人吃貓罐頭的?
「你不會好幾天都沒吃飯吧?
」
「飯嗎?是有好幾天了。」
【我最近都吃的玉米。】
【玉米好吃。】
一定是被人N待了!
哪有讓人天天吃玉米的?
怪不得穿得奇怪,還認不清楚人。
「這樣吧,我帶你去吃飯,你想吃什麼?」
「想吃魚。」
我嘆口氣,這人也太好騙了。
直接就跟人走,沒有一點警惕性嗎?
「你就不怕我是人販子嗎?」
我拉住他的貂,結果不小心扯掉一些毛。
【好疼。】
【我的毛!】
「不好意思。」我松開手,「我的意思是,你就不怕我給你的飯裡下藥,然後把你綁走賣掉嗎?」
他撓撓頭:「你不會。」
【說什麼奇怪話?
】
【她應該擔心自己會不會被騙才對。】
「……那你應該慶幸我是個好人。」
接著我帶他去了附近的現S活魚餐館。
他看見魚很興奮。
【魚!好多魚!】
【下次帶小弟們來。】
還是個講義氣的混的人?
12
他狼吞虎咽地吃著魚,我生怕他卡魚刺。
期間,我想給他夾菜。
他還朝我龇牙,活像喪彪之前那樣護食。
我沒忍住笑了出來:「你慢點,沒人和你搶。」
聽完這話,他才放慢速度。
心裡又有些心酸,他到底餓了多久啊?
我這會兒仔細打量著他,長得還蠻帥氣的。
就是太小了,
一看就沒成年。
「你幾歲了?」
「很多歲。」
「很多歲是幾歲?」
「不知道。」
可憐的小孩。
「那你在上學嗎?」
他咽下最後一口魚肉,舔了舔手。
「有紙巾呢,你別舔手啊。」我抽出紙巾遞給他。
他一愣,停住動作。
接過紙巾擦幹淨了手。
有些疑惑地看著我:「上學?沒有。」
「你爸媽都不管你嗎?」
「爸媽?不管啊,早S了。」
看著他說得這麼隨意,我心裡懊惱為什麼要問這麼冒犯的問題?
「對不起,我沒別的意思。」
「嗯,知道。」
我們離開了餐館,開始往小區走。
「那你住在哪?
我先送你回去吧。」
他又露出疑惑不解的眼神:「我和你住一個小區。」
「啊?」
猶豫一會兒,我還是問了出來:「小孩,是不是有人N待你?」
他沉默一瞬:「沒有。」
「你別害怕。」我抓住他的胳膊,「我們可以去報警的,壞人會被警察叔叔繩之以法。」
「這樣你還可以繼續上學,回歸正常人的生活。」
【她今天怎麼這麼奇怪?】
「你到底在說什麼?」
這會兒一對視,我發現他的眼睛好像有些不對勁。
一閃而過的黃色豎瞳。
我沒看錯吧?
我松開抓著他的那隻手,緊緊盯著他的眼睛。
結果發現他的另一隻眼珠根本不會動,非常無神。
「你……你的眼睛怎麼了?
」
「小時候被人戳瞎了。」他伸個懶腰,「怎麼了?」
「沒事。」
【她今天真的很奇怪,以前不是問過嗎?】
【為什麼又問一遍?】
【還露出那種奇怪的眼神,就跟看小孩一樣。】
【我可不是小孩!】
等等。
我好像進飯店的途中和路上除了聽見他的心聲外,根本沒聽見過別人的。
那說明我的能力並沒有升級。
也說明面前的人不是人!
腦子突然靈光一閃。
「你……你叫什麼名字?」
「我沒有名字。」
「沒有嗎?」
那看來不是。
他疑惑地偏頭,接著不解地說:「但你不是叫我彪子嗎?
然後小弟們就叫我彪哥。」
我的天!!!
「你真是彪子?」
「對啊,一開始我不就問你了嗎?」
「你怎麼可以變成人?」
「你不知道嗎?」
「我怎麼會知道!」
他支起胳膊:「我還以為你知道。」
什麼啊!你倒是說啊!
13
「我是獸人,所以可以化形。」
這還是現實世界嗎?
「你在說什麼?我在做夢嗎?」
說完,扯住了他的貂毛,不,貓毛。
很順利地扯下一團。
「好疼!你在幹嘛?」
看來沒做夢。
「那你怎麼不當貓了?」我收回手,「我的意思是,你怎麼不用貓身活動了?」
他沒好氣地說道:「這不是你求我幫忙的嗎?
」
「什麼?」
【真是呆。】
「你讓我找那條蠢蛇的家啊,你忘了?」
「哦,是有這麼回事,但和你變身有什麼關系?」
他伸手掐住我的臉頰:「你是不是笨?當然是方便。」
「而且他也是獸人,我變身好去獸人協會打聽他的身份啊!」
「什麼?小藍也是獸人!」
「嗯。而且他家好像還挺有錢的,什麼 LAN 集團就是他爸的。
「你救了那條蠢蛇一命,估計應該會給你開一張大額支票吧。」
他撞了撞我的肩膀,打趣道:
「苟富貴,勿相忘啊。
「畢竟我可是冒著被獵人發現的風險去找的協會。」
這下我真驚了。
我腦子裡開始浮現往日種種,
完蛋了。
好像有點冒犯人家。
但很快,我捕捉到重點。
「什麼獵人?」
「嗯,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
「就是專門捕捉獸人的一個組織,通過特殊手段將獸人馴化,再高價賣給一些有特殊癖好的有錢人。
「但獵人一般會挑選孤兒或者較為低級的獸人,不知道怎麼盯上那條蠢蛇了。
「也幸虧他遇見的是你這個善良的人類,不然肯定被倒賣,算他小子命大。
「不過隻要他回了藍家,獵人組織肯定要被剝掉一層皮。」
這麼玄幻的嗎?
我聽完,感覺這個世界好奇妙。
「那你的眼睛?」
「那倒不是。」他聳聳肩,「我小時候流浪,被虐貓的人渣抓到了。」
後面的話他不說,
我也能猜到。
那些沒人性的人渣什麼都能幹得出來。
「彪子,這些年辛苦了。」
我踮起腳摸了摸他的頭,依舊毛茸茸的。
他臉上泛起些紅暈,有些別扭地說:「沒事,都過去了。」
「嗯,彪子已經是一隻勇敢的大貓了。」
他不太自然地拉下我的手。
「嗯。」
14
很快我們回到了小區。
即將分開的時候,我問他:「那你現在是人的樣子,睡哪啊?」
「就,就以前那吧。」
心裡泛起酸:「彪子,要不我養你吧。」
「不要。」
「為什麼?你不想每天都吃美味小魚幹、美味罐頭,美味雞胸肉了嗎?」
「……」他猶豫了一下,
語氣倔強,「反正我不會叫你主人。」
「哎呀,誰在乎這個啊,那你叫我姐姐不就行了嗎?」
他沉默地跟著我,但心裡的聲音可不沉默。
【我也要有家了嗎?】
【不知道她家還有沒有魚幹?】
【下次那不就可以叫小弟們來家裡玩了!】
……
原來彪子這麼口是心非。
我看著他的側臉,心裡思緒萬千。
最後慢慢開口:「彪子,我們重新取個名字吧,重新開始。」
「彪子挺好的,威武霸氣。」
「……你認真的嗎?」
他沉默一刻,猶豫道:「我不知道。」
「那我幫你想一個,林新狸怎麼樣?」
他眨眨眼,
不知道在想什麼。
最後點點頭:「好。」
為了讓他快點適應這個名字,我一直在喊:「小狸小狸小狸!」
在我們一來一回地呼喊中,很快到家。
「小狸,到了,別客氣。」
我推開門,讓他先進去。
一進門,他就變成了小貓樣,開始巡視領地般地到處嗅聞。
直到跳上我的床。
【這條蠢蛇怎麼在這裡!】
接著就看見小貓變回人身,抓起小藍就要往地上扔。
小藍反身一口咬住了小狸的手腕。
「臭蛇!你還敢咬我!」
「小狸,別扔!」我連忙拿走小藍,同時安撫小狸,「小狸,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