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吳乘又說:「對了,謝嶼,你把我們喊來就是為了看你玩電腦?」


 


「我約了船待會去海釣。」


 


江月無法靠近旺仔:「哎呦,你哪裡弄來個和五花肉長得一模一樣的狗?離我遠點。」


 


吳乘笑話他:「還散打教練呢,這麼大男人你還怕狗。」


 


說完了,吳乘抱上旺仔就往江月身邊湊,嚇得江月滿屋子跑。


 


一時間還沒到約定的海釣時間,這倆人就湊到我旁邊:「哎,你那前男友到底什麼來頭,還得謝嶼親自出手?關鍵,我們還沒動手呢,他就嚇得屁滾尿流了。白瞎了江月還給自己胳膊貼了一堆紋身貼,回家躲在廁所洗了好半天。」


 


我聽著都覺得想笑:「不是我前男友,他是我媽強勢給我介紹的相親對象,我拒絕了還一直糾纏,謝嶼就幫我了。」


 


這下子吳乘更不淡定了:「你有了謝嶼你怎麼還能有相親對象?


 


他沒等我解釋就跑過去笑話謝嶼:「合著你這是單戀啊?原來你謝嶼也有今天。」


 


謝嶼居然沒反駁,我懷疑他是怕我搶走他膝蓋上的旺仔。


 


江月也對我豎起了大拇指:「感謝你,讓我們看到了謝嶼軟弱的一面,待會我釣點好魚給你嘗嘗鮮,讓你見識一下我的手藝。」


 


謝嶼軟弱不軟弱我不知道,旺仔有點軟弱。


 


陸地上待慣了,壓根沒習慣海上的漂泊,於是隻肯窩在我懷裡,完全不理一邊的謝嶼。


 


他們三個男人在釣魚。


 


我在欣賞大海。


 


「原來你們才認識啊?」江月悄悄對我說,「我們可是男人,你以後小姑娘家家也得有點安全意識,這樣,等會我教你一點防身術。碰到你相親對象那種人,也可以保障自己的安全。」


 


其實我沒好意思說,

我這人雖然看著柔弱,唯一的缺點加優點就是我力氣賊大。


 


從小我爸媽因為我的破壞力驚人,對我更是看不上。


 


那會我還有個弟弟。


 


家裡對我的厭惡最多就是忽略。


 


後來弟弟一場高燒沒有救過來。


 


媽媽說我一個人看著弟弟的時候就隻顧著自己玩,忽略了他生病的狀態。


 


是我耽誤了弟弟的命。


 


從那以後,我在他們眼裡更成了眼中釘。


 


力氣大也不代表會打人,我聽到這裡立刻感謝:「真的嗎?那真謝謝了。」


 


「它是你的狗吧?」江月又指了指我懷裡的狗,「我說謝嶼這個對牛奶過敏的怎麼可能給狗起個旺仔的名字呢。」


 


我把睡著了的旺仔放回了籠子,又出來看他們釣魚。


 


他們釣魚的成效真不如他們吹牛的那麼厲害。


 


也可能是海浪稍稍有些大。


 


這時候謝嶼找了個魚竿給我:「船長說這裡的魚群多,你試試看打發時間。」


 


扔了一杆,半天沒動靜。


 


提上來發現餌早就掉了。


 


我吃著山楂,隨手捏了一塊山楂在魚鉤上。


 


從這以後,我觸發了新手釣魚保護機制。


 


隨手一扔就能上魚,沒一會,面前的桶比旁邊三個男人的桶裡的成果還多。


 


沒多久,就看見焦灼的幾個人圍了上來。


 


「這不科學,你怎麼用山楂啊?」


 


「你不是說你不會釣魚嗎?」


 


「你不是說你是第一次釣魚嗎?」


 


我被他們逗笑了。


 


但是很快,我笑不出來了。


 


因為江月說:


 


「我們剛剛打賭,

誰贏了誰做飯給大家吃,誰知道你這麼能上魚?」


 


06


 


我做飯頂多就是有點不好吃。


 


倒也不是沒機會學,畢竟我這種家庭,實操經驗豐富。


 


奈何我力氣大,破壞力太強,我媽舍不得總是花錢買鍋碗瓢盆,最後隻能邊罵我邊讓我滾蛋。


 


謝嶼立刻就幫我說話:「別了,她是客人,哪有給我們做飯的道理?今天我來吧。」


 


我不想承認自己是女大力士的身份,立刻拍著胸脯:「沒問題,不好吃你們也得吃了,不浪費就行。」


 


畢竟是海鮮,清蒸什麼的還是挺好做的。


 


唯一就是顛勺的時候,鍋鏟子被我敲斷了。


 


盤子被我摔碎了好幾個。


 


有些菜因為用力過猛,看起來稀碎。


 


幾個人看著我做的菜,面面相覷。


 


吳乘:「其實我也不太餓。」


 


江月:「平時海鮮吃多了,我突然想吃泡面。」


 


也就謝嶼很給面子,還動了幾筷子:「我今天胃口小,我吃飽了。」


 


我看著他顫抖的嘴角,也跟著嘗了一口。


 


果然我剛剛用力過猛,鹽袋子撒多了。


 


鹹得發苦。


 


謝嶼立刻起身:「吐了吧,我去做點。」


 


我沒想到他們三個大老爺們出海海釣還能沒帶廚師。


 


等到盤子端上來我才明白。


 


謝嶼居然做了一手好菜。


 


連另外不餓的兩位也開始了大口吃菜。


 


我總覺得我和謝嶼的身份像是互換了。


 


按理說應該是我這種窮苦人家的孩子才會幹的活,謝嶼這種公子哥卻做得這麼好。


 


看著謝嶼又去繼續下一道菜的背影,

我有些發呆。


 


「別想了,他可是不輕易做一次的。」


 


「你別看他這樣子,從小就要什麼都比別人強,哪有什麼繼承公司的人要學做菜的?結果就因為別人說他不會做菜,他就找了專業的老師學習了。」


 


我很佩服這種人的精力。


 


在他忙碌的生活裡還要抽空做更多的事。


 


我沒注意身後的謝嶼正巧端著生魚片出現。


 


隻是脫口而出:


 


「所以,其實他很累吧?」


 


07


 


我見過的有錢人多半來自於網絡。


 


可是真讓我見到了反而有些說不清的滋味。


 


「累?你今天這個遊艇也是他買的,有錢人的日子可是說不出的享受。」


 


我點了點頭:「我能理解,我也知道即便我知道你們有錢,以我的生活經歷也根本不能想象你們的有錢日子到底會過成什麼樣。

可是處處要做人上人,累也是真的。」


 


「你在心疼他?」


 


我搖搖頭:「談不上心疼。與其說是心疼,不如說是一種理解吧。要說心疼我也應該心疼自己,二十多歲了,因為自己的狗,才有幸坐上私人遊艇。」


 


人比不過狗。


 


倒是不得不承認的事實。


 


見我說的認真,兩個人一時無話。


 


我突然又笑了:「逗你們的。什麼樣的生活都可以挺快樂的。你們是不是把我想得太慘了?」


 


「可是謝嶼還讓我們別提到你家人……」江月脫口而出的話讓一旁的吳乘直接動手拍了上去。


 


我笑了笑:「我爸媽的確對我不太好,他們對我堂弟掏心掏肺,我很長一段時間情緒都很不對。所以我養了旺仔一個人搬了出來。我現在已經好了很多了。


 


「你這表情哪裡看著像好了?」


 


「走前我和他們吵了一架,情緒有些激動,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家裡能碎的東西都被我砸了。」


 


我沒好意思承認因為情緒激動,力氣太大沒控制好力度的事。


 


這時候我才注意到身後的謝嶼,我嚇了一跳,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你走路怎麼沒聲?」


 


因為我一下子有些激動。


 


手抓在木椅子上。


 


最上面的一根木頭被我捏斷了。


 


江月鬧著要收我為徒,誇我是不可多得的練武奇才。


 


吳乘立刻把一盤菠菜推到我跟前:「祖宗,難怪今天的蔬菜是難吃的菠菜,多吃點,補補。」


 


隻有謝嶼。


 


默不作聲。


 


沉默了很久。


 


08


 


旺仔剛適應兩天海上的搖擺感,

回到陸地上反而走路打飄。


 


我跟在後面笑得差點直不起腰。


 


但是我也偷偷跟著松了一口氣。


 


無意中泄露了自己力大無窮的本領,本來還覺得丟人。可是經過這兩天的相處,我得出了一個結論。


 


這三個討論著以後多買幾把椅子的男人,果真讓我漸漸走出了內心的困頓。


 


力氣大沒有錯。


 


吃得多也沒有錯。


 


謝嶼好像經過這兩天的放松,整個人松弛了很多。


 


可是一下了船,他好像又變回了那個有些冷漠、拒人於千裡之外的謝總。


 


我帶著旺仔準備回家,卻被江月攔住了。


 


「吃海鮮都膩了,去謝嶼家吃點新鮮的,今晚就住他家吧。」


 


「你不去,我不去,他家冷清得就像個樣板間。」


 


當初謝嶼給我安排的房子我感覺已經很大很樣板間了。


 


我提意見謝嶼卻說想讓旺仔有更大的活動空間。


 


我這種人仗狗勢的隻能閉嘴。


 


現在去了謝嶼家,我真的明白什麼叫真正的樣板間了。


 


又大又空曠。


 


每一個空間都讓人覺得空蕩蕩。


 


加上過於幹淨利索的裝飾,一看就……一點都沒有人情味。


 


我跟著混熟了之後當晚就跟著一起喝上了紅酒。


 


喝得不多,就是酒量很差。


 


等我再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了。


 


我躺在床上,剛坐起來,就發現立刻有佣人進來伺候我。


 


還沒等我拒絕,其中一個領頭的就問我:「太太,先生說你喝了酒,怕你起來沒胃口,喝點粥可以嗎?」


 


太太?


 


我回頭張望,真的沒有別人。


 


「我不是什麼太太,而且不用這麼麻煩了,我不吃了,現在沒什麼胃口。」昨晚貪了杯,今天就要接受懲罰。


 


「那太太先下樓吧,老夫人正好也在。」


 


???


 


我洗漱完,壓著緊張的心情下樓。


 


我想我解釋清楚,就一定能避免那些「5000 萬支票離開我兒子」之類的劇情。


 


可是等我下來,隻有空蕩蕩的桌面。


 


上面還放上了各品種的早餐。


 


我食言了。


 


本來真的不餓,愣是看餓了。


 


旁邊沒聽過我說不吃的阿姨立刻招呼我:「太太,正好來吃吧。」


 


我剛吃了幾口,就看見一身高爾夫裝備的婦人進來。


 


旁邊的阿姨立刻說道:「老夫人,您回來了。」


 


我立刻起身,

嘴裡還塞了一口皮蛋粥的皮蛋:「阿姨好。」


 


「好孩子,坐下吧。」看著來人很是親切,「你就是蘇青梨吧?」


 


說著謝嶼媽媽直接過來牽了我的手:「這麼久了,我終於見到你了,這孩子看著就討喜。」


 


這……怎麼和我想得不一樣?


 


怎麼就想見我了?


 


她又匆忙說:「坐下來吃吧,別餓著肚子,以後喜歡什麼和李阿姨說。」


 


旁邊的阿姨立刻接話:「太太喜歡什麼我都能做的。」


 


我結結巴巴:「阿姨你想見我?」


 


這一句話,卻讓她直接把我摟住了。


 


我聽得出來她聲音中的哽咽。


 


「是啊,阿姨很想見你,也很感激你。」


 


「是你把五花肉給了謝嶼,治好了他不會說話的毛病。


 


???


 


09


 


我聽了阿姨的講述,才明白,難怪他願意花再高的價錢買下旺仔。


 


他從小就太過優秀了。


 


可是要維持這種優秀,他需要花費更多的精力。


 


他的窗外,總是各種小伙伴玩耍的身影。


 


他的耳邊,也是別人看動畫片的動靜。


 


隻有他,需要永遠坐在那裡好好學習,隻要一次成績沒有拿到年級第一,就會被他爸爸一頓棍棒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