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的語氣逐漸緩和。
「隻是不管怎麼說，孤男寡女也不能待在一個房間裡，音音，這樣對你的名聲不好……」
「為什麼不好？」
我眨眨眼。
「小叔，我們以前不也是這樣的，不是嗎？」
自打我開始學畫人體，學校裡就會聘請裸模輔助我們上課。
古藺北特別排斥我看到那些男性。
為此，他不惜親自上陣。
空曠的畫室裡，禁欲性感的男人脫掉冷硬的西裝、襯衫。
小叔的身體非常完美。
冷白皮，九頭身，肌肉分明。
大腿飽滿的曲線，猶如大米般圓潤，又充滿了澎湃的力量感。
怔愣片刻。
我靈感大迸發。
經常一畫就是一天。
他也會配合我，在我的要求下擺出各種各樣的姿勢
結束後，我們靠在一起欣賞。
小叔總會滿意地輕撫我的頭，用沙啞的嗓音，誇贊我的畫作。
我想著，他應該很滿意吧。
他應該也認為，我們的關系已經密不可分了吧。
我不想小叔永遠隻是我的小叔。
終於，我鼓起勇氣告白。
小叔卻臉色大變。
他急匆匆地披上衣服，斥責我那隻是藝術，我不該褻瀆藝術，不該對他有任何不良的想法。
我難堪地低下頭，為自己卑劣的念頭感到恥辱。
可是。
是他給了我幻想。
是他縱容我的情感。
他憑什麼站在道德的制高點，
一次次甩著鞭子揮向深陷情沼、水深火熱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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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我抬起頭，坦蕩無比地直視他。
「小叔，藝術是神聖的，您怎麼可以褻瀆它呢？！」
「米洛隻是在幫我完成我的課堂作業，你知道的，我總是需要一個模特的。」
男人的神色愈發冰冷。
一字一句，仿佛是從他的牙縫裡擠出來的。
「那不一樣。我們是親人，可他隻是一個陌生男人，血氣方剛的陌生男人！」
「親人？」
「你和我，有血緣關系嗎？」
彈幕已經麻了。
【沒有血緣關系的親人……你們信嗎？反正我不信。】
【我是看出來了，他倆誰也沒把誰當叔侄，就是純純把我們當立本人整。
】
【為什麼感覺男主一直想愛而不敢愛，好磨嘰。反觀女配就很幹脆，一直很堅定。】
【主要是自己養大的孩子吧，下不了手啊。】
【咦？女主偷偷摸摸地要幹什麼……】
【我去！大家快切女主視角，女配的畫室簡直就是一整個古藺北痛屋！】
「叮咚！」
我的手機響了。
一張張畫作的高清圖，被傳送到我的手機。
伴隨著得意的話語：
「天啊沈小姐！你敢畫，我都不敢看！」
「古先生可是你的叔叔，你這麼做可是亂倫啊！」
「勸你留在國外，再也別回來。不然……你說，古先生要是看到這些，會是什麼想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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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拍的畫作，
盡是些不能見人的。
表白失敗後，小叔不肯再做我的模特，可一條天天吃肉的狗，怎麼甘願去啃骨頭。
我在他臥室的寶可夢夜燈裡，放了攝像頭。
日以繼夜地偷窺，筆耕不輟地描繪。
陰暗的畫室裡。
我筆下的小叔，早已不復往日的端莊高雅。
扭曲又壓抑的愛欲再也無法控制，淅淅瀝瀝噴灑在畫紙上。
如今，這些見不得光的畫作，被「女主寶寶」尋寶一樣，全部翻了出來。
有意思。
我也很好奇，小叔看到畫，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於是我回她：「你敢。」
果然。
小叔的手機響了。
男人漫不經心地望向屏幕。
眼神卻倏地停滯。
他不可置信地滑動屏幕，指尖已然染上了難以抑制的顫抖。
與此同時，我聲線平直，近乎冷漠地驅逐他。
「小叔，您說得對，您一輩子隻會是我的親人。我會尊敬您，孝敬您，也請您尊重我的交友自由。」
「米洛不是陌生的男人，是可愛的少年。」
「他性格好、廚藝好，我們相處得非常愉快。」
這話我是用英語說的。
米洛紅著臉，站到我身邊。
用蹩腳的中文。
「叔叔，我們，一家人。」
聞言，男人倏地變了臉色。
他一把扣住我的手，眉宇間滿是冷意：
「不，我不同意！」
說完，幾乎是冷著臉將我拽到了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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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聲。
大門緊緊關上。
米洛追過來，瘋狂拍門。
然而，他卻不知道，門的這邊，親吻如同狂風驟雨一般落下。
小叔兇狠地吻上了我的唇。
連啃帶咬，像是沉寂百年的火山一朝爆發。
我越抗拒，他越瘋狂。
直到我無法呼吸，癱軟在他的掌心。
叱咤風雲的小叔半跪在我的面前，小心翼翼拭去我臉上的淚水。
我眼睛紅紅的。
緩緩抬頭看向他。
「小叔，親人之間，可以做這樣的事情嗎……」
「對不起，音音。」
男人的眼神無比溫柔。
「小叔錯了。」
「一直以來，是小叔在逃避自己的情感，但是以後不會了。
」
他伸手，將我牢牢抱在懷裡。
像小時候每次噩夢。
輕拍我的背。
低聲喟嘆。
「不是親人。」
「是愛人。」
彈幕徹底崩潰了。
【小叔就是小叔，小叔是不會成為妻子的，呸！我在說什麼……】
【完了，這下換女主成助攻了。】
【我可憐的女主寶寶，還不知道老公被人撬走了，嚶嚶嚶。】
【痴情的女主啊，請再等一世吧！】
【靠近你就靠近了痛苦，遠離你就遠離了幸福，終於在一起了啊啊啊！】
【有錢人終成眷屬！沒錢人親眼目睹。】
【就這個偽骨科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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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我就知道，
我和別人不一樣。
人家有爸爸媽媽，我隻有小叔和張嬸。
張嬸辭職養老了。
她走的那天，我窩在小叔的懷裡大哭，心裡怕得不行，「小叔，你以後，也會離開我嗎？」
他說不會。
但是我知道，會。
因為同學都說，我的小叔叔很帥，一定很快就會有小嬸嬸，有小弟弟，他們就是一家人了。
我不想成為多餘的那個。
我害怕孤單。
盡管後來小叔在我的房間裡放滿了娃娃，我還是害怕。
我一定要想辦法。
讓他永遠睡在我的身邊。
也許，我的愛是畸形的。
小叔對我，亦父亦母，亦兄亦友。
他對我的意義太大。
那天，我想了一夜。
失去古藺北的沈聽音，到底還有什麼呢？
答案是一無所有。
我的一切都和他綁定了。
沒有古藺北。
就沒有沈聽音。
就這麼簡單。
此刻，我窩在小叔的懷裡，像小時候一樣，把腳踩在他的腹肌上輕踩取暖。
有些委屈地蹭蹭他的下巴。
「小叔，我這幾年孤軍奮戰，過得很不開心。」
男人的聲音裡帶著餍足。
「那麼，你想要小叔做些什麼呢？」
不愧是小叔，一點就通。
「記得那些畫嗎？」
我附在他的耳朵旁，呵氣如蘭。
「小叔，你全部照著做一遍，我就原諒你。」
異國他鄉，狹小的房間裡，男人雙腿分開跪在地上。
輕咬薄唇、表情迷離。
淚水從他的眼角沁出。
鹹鹹的。
讓人越嘗越渴。
「怎麼樣小叔，我很有藝術細胞吧，光靠想象就可以畫得很像了。」
「是，我們音音最棒了。」
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充滿了低沉的情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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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我的手機又響了。
看來女主急了，竟然直接打來了電話。
我一見她就煩。
點了接聽就扔給小叔。
誰知他還沒說話,電話那頭就傳來了熟悉的喘息聲。
「古先生，不要,我還沒準備好……」
「我相信您和沈小姐沒有什麼，您不用這麼身體力行地證明,嗚嗚嗚……」
太逼真了。
要不是古藺北就在我身邊,我就信了。
彈幕尷尬無比。
【該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視而不見，別逼一個最愛你的人即興表演。】
【天啊，女主在幹什麼，尬得我腳趾抓地，連夜摳出一套城堡住了進去。】
【她居然不知道男主是來找女配的嘛？這點資訊都搞不到還做什麼女主？】
【磕不下去了，男女主徹底 Be！甜甜的偽骨科我來啦！】
「明天，我會讓管家打包好行李。」
「顧小姐，以後請不要再出現在我和聽音面前,否則後果自負。」
古藺北冷聲，掐斷了電話。
抬頭，小心翼翼看向我。
「音音,不是這樣的……」
我當然知道。
那天晚上我聽到的喘息聲是錄音。
畢竟幾分鍾就循環一次，我蹲那聽了好幾個小時，怎麼可能發現不了。
隻是我不可能就這麼放過他。
在強烈的負罪感下。
男人紅著臉，被迫完成了第二張畫作的一比一還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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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再和米洛往來。
因為男孩本來也是我找來的演員罷了。
他缺錢,我缺人。
一拍即合。
本來隻想他扮演一個傻白甜小帥哥，作我的人體模特激一激小叔。
誰知道他那麼敬業，大半夜拍了那麼久的門。
拍得小叔瘋了似的，抱著我不撒手。
我再三保證我和米洛沒什麼，小叔才依依不舍地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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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內,古家。
黑灰配色的男性房間。
水汽氤氲，將清冷的木質香調彌散開來。
古藺北關上燈。
一片漆黑的房間裡。
隻有床頭粉色娃娃的眼睛冒著綠光。
女孩的手法很拙劣。
男人卻很喜歡。
甚至可以說……
珍視。
嗯？
鏡頭好像下移了 0.1cm。
更喜歡下面嗎？
他不動聲色地卷起被子。
想象鏡頭後面迷人可愛又直勾勾的一雙眼。
不自覺失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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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前,小叔又送了我一個寶可夢娃娃。
他說,讓它代替他，陪我。
我真的很想翻⼀個白眼。
心說我們倆真的是⼀模一樣的⼈。
比起強烈地表達愛意。
更願意躲在暗處,陰暗地窺視對方,一遍遍確認對方的⼼意。
果然誰養的像誰。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看不到彈幕了。
這是否意味著……
結局已經敲定,我不會再因為抑鬱自盡。
正思考著。
鏡頭⾥的一幕很快佔據了我的思緒。
小叔出浴了！
恨不得成為他的床！
诶呀,關鍵部位怎麼看不到呢？
可惡可惡！
咦？
⼩叔是覺得有點熱嗎？
哇塞！
我的鼻⾎差點噴出來。
我筆呢？！
扶我起來,我還能畫！
23
三年後,
我畢業了。
但小叔硬是⼜等了兩年才向我求婚。
看著他眼⾥藏不住的⾃卑。
我卻愈發歡喜。
結婚前,我去了父親的墓地。
「爸，我愛他。他是您最放心的人，也成為了我最愛的⼈。」
「這何嘗不是⼀種緣分。」
「希望您祝福我們。」
結婚後，盡管我什麼都沒說，古藺北總覺得⾃己年紀大，佔了我天大的便宜。
他開始瘋狂健身，燙些時下最流行的發型，穿潮流的⾐服,力求時刻給我新鮮感。
我咂咂嘴。
「其實嫁一個老男人也挺好的，可以早早繼承遺產,然後找年輕的小奶狗逍遙快活……」
這話⽐藥都好使。
每當這時候，他都會「哞」⼀聲哭出來。
⾝體力⾏。
證明自己。
以後誰說老的沒勁，我第一個跟他急。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