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將軍,這雪越下越大,咱們得趕緊上山與其他人會合。」屬下提議。


 


蕭谌警惕地看向四周,白茫茫一片,前方一個人影也沒有。


 


「下山!」他一聲令下。


 


手下都愣住了:「可是……」


 


他們不是要上山為太後祈福嗎?這就下山了?


 


蕭谌白了他們一眼:「當然是保命要緊,太後又不缺我一人的祝福。」


 


什麼兵不厭詐,他最討厭的就是有詐。


 


眼下這情形明顯就不對,留下來送人頭嗎?


 


他跟屬下轉身沒走幾步,一個龐然大物突然跳至他們面前。


 


竟是一頭雪白的狼。


 


它體型巨大,兩眼血紅,龇牙咧嘴兇狠萬分地盯著幾人。


 


緊接著,隱藏在雪地中的狼群紛紛現身,將幾人團團圍住。


 


「是狼群!」幾人臉色一變。


 


蕭谌早拔出劍:「這可不是一般的狼,你們看它們的爪子。」


 


隻見這些兒狼的爪子上竟裝有冰棘鐵套,一旦被它們抓到,非S即傷。


 


很明顯這些是被人馴養的狼,一早便埋伏在此。


 


還不等幾人做出反應,那些狼便飛身撲來,兇猛異常。


 


狼群數量極多,幾人很快便落入下風。


 


蕭谌一個不慎,被狼撲倒在地,那冰棘鐵套刺入他體內,立馬鮮血直流。


 


另一隻狼趁他倒地,伸爪朝他面門狠狠拍來。


 


眼看躲不過,隻聽耳邊「嗖」一聲,一隻利箭先一步直直插入狼的身軀。


 


蕭谌趁機一個翻身,擺脫了狼的控制。


 


緊接著,箭聲越來越急促,狼一隻接一隻被放倒。


 


蕭谌揮劍斬掉一隻狼的頭顱後回頭望去。


 


隻見那群救兵中一個身著紅衣的女子,射箭姿勢竟跟蕭家人的習慣一模一樣。


 


9


 


蕭將軍失蹤了。


 


大家都傳聞他是被風雪卷走了。


 


還有人說他是被狼群給叼走了。


 


我心緒不寧,一大早前往雲起寺祈福,卻不料在那裡遇到顧瞻。


 


「阿梨!」顧瞻急切地叫住我,眼裡有著異樣的情緒。


 


「我終於又見到你了,這次我不會再放你離開了。」


 


他的話充滿怪異。


 


我不想理他,他卻攔住我:「阿梨,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保證不會再辜負你!以前是我眼瞎心盲,以後不會了。」


 


「顧瞻,你有完沒完?我說了我不會嫁給你一個瘸子!」我推開他繼續往前走。


 


「那你就願意嫁給蕭谌那個瞎子?

!」


 


顧瞻的話讓我如遭雷擊。


 


前世蕭谌身陷狼群,雖然活了下來,可卻被狼爪拍瞎一隻眼。


 


「阿梨,我還了一條腿給你,我不怪你,這都是我欠你的,你別離開我!」


 


我回頭看著顧瞻,原來他也回來了。


 


我笑了:「你的腿可不是我害的,是你自作自受。可前世我的腿卻是真真實實因你而斷,還有我娘一條命。


 


「你還?你拿什麼還?就算你拿命來還,我也不稀罕!」


 


「那你就稀罕蕭谌?」顧瞻臉色陰沉,「他如今下落不明,就算撿回一條命,也是半個瞎子,他又哪裡好過我?」


 


「他就是好過你一千倍一萬倍,他就算S我也要嫁給他為他守寡!」


 


不理臉色蒼白的顧瞻,我轉身離去。


 


蕭谌就被我藏在雲起寺。


 


這裡一早便被我安排好,

不會有外人發現。


 


我檢查了他的傷口,並無大礙:


 


「過個三五日便能活動了。」


 


他埋頭沉思,我剛想寬慰他幾句,他抬頭目光灼灼:


 


「皇上忌憚我,最怕我與世家聯姻,這麼多年從不曾在我的婚事上松口。


 


「我倒有個辦法,不若借我假S,你去向太後求來懿旨,嫁與我做未亡人,讓我蕭家最後一脈不至孤寡泉下。


 


「到時我再現身,你我婚事既定,我帶你回駐地做我夫人。


 


「你看這樣可行?」


 


是我熟悉的蕭谌。


 


不過,我幾時說要嫁給他?莫不是剛才他偷聽到我與顧瞻的談話?


 


見我審視他,他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我不是有意偷聽的,不過,既然姑娘對我情根深種,我也不好拂了姑娘一番美意。


 


我略有些無語。


 


前世,蕭谌雖然失去一隻眼睛,但能活著回去,讓皇上更加忌憚。


 


於他婚事上更是諸多阻撓。


 


那時我斷腿,又因治療時服了猛藥,失去生育能力。


 


我鬧著與顧瞻和離,恰碰上蕭谌上書朝廷請婚,請婚折子上全是名門貴女。


 


那些被點名的貴女之家心裡恨得緊,覺得蕭谌是個晦氣的人,連提他們名字都不配。


 


他們與皇上一合計,覺得將我這個殘廢、無法生育又和離的女子嫁過去剛剛好。


 


皇上也樂見其成羞辱他的心腹大患,如此這般,才讓我與顧瞻和離掉。


 


我點點頭:「這樣也成,不過我還有更好的主意,你可要聽一聽?」


 


蕭谌聽著聽著就變了臉色,眼睛锃亮:


 


「這是要掀桌子啊?

!」


 


10


 


太後壽宴後跟皇上發了很大的火。


 


也是,娘家唯一的血脈說沒就沒了,要說裡面沒有貓膩,太後自己都不信。


 


此時不知哪裡傳出一篇檄文,聲討在蕭家經歷的幾次大戰中,朝廷做出錯誤指令,幹擾蕭家抗敵,致使蕭家兒郎命隕沙場。


 


此文一出,天下文人一呼百應,要求朝廷給出說法,不能讓忠良將士含冤而S。


 


蕭谌的S因也同時被曝出疑點重重。


 


更讓此事雪上加霜。


 


皇上派出我父親鎮壓此事,想跟從前一樣,借助青州墨家在文人中的威望將事態平息。


 


父親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因為再也沒有人能幫到他。


 


他斷了所有在懸靜寺修行的蘇芷的補給,認為都是因為她慫恿顧瞻搶走虎骨,才導致他與母親和離。


 


他將怒氣都發泄在蘇芷身上,連帶蘇奕也得不到好臉色。


 


他找到我,滿臉堆笑,希望我能向外祖家說說情,助他平息這場風波。


 


「好的父親,我這就去信青州。」我笑著點頭答應。


 


轉頭卻在信中求助舅舅,希望外祖家在此事上更添一把火。


 


太後和皇上的關系越來越緊張,太後早年間聽政,雖然還政於皇上,卻仍有自己的勢力在。


 


「太後已私下命人接回十九皇子。」蕭谌像隻猴一樣蹦進我的閨房。


 


所幸我圍了牆,院裡留的都是心腹,還有蕭谌留下來保護我的暗衛。


 


如今我這院裡也算是銅牆鐵壁。


 


「十九皇子?」我疑惑,從沒聽說過還有十九皇子這號人物。


 


蕭谌喝了口水:


 


「早些年皇上微服出巡,

自然有些風流韻事,在民間留下十九皇子再正常不過。」


 


看著蕭谌一臉壞笑,我直覺這件事不簡單:


 


「那不正常的事呢?」


 


蕭谌往我墊著厚厚皮毛的太師椅上一躺,壓低聲音:


 


「我幾位堂兄在那次大戰中以身殉國,因為年紀都尚輕,並未留下一子半女。


 


「但其中一位堂嫂當時卻懷有身孕,因為那場大戰疑點重重,堂嫂娘家怕堂嫂和孩子遭遇不測,將堂嫂接回去,並隱瞞了孩子的出生。」


 


我恍然,這十九皇子是蕭家人。


 


蕭谌坐了一會兒,站起身,將一枚令牌交到我手中:


 


「我得回去一趟,此事若不調些兵怕是成不了。我走後你要多加小心,這枚令牌可調動我留在京中的暗衛。」


 


我接過令牌,叮囑他:「你也要小心,凡事量力而行。


 


他笑笑:「等此事成後,我便向太後請旨,為你我二人賜婚。」


 


這話從他口中說出,我們都不覺羞澀,反而覺得這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11


 


這天,我正在院裡侍弄花草,突然闖進一隊官兵。


 


為首的正是顧瞻。


 


還真是陰魂不散。


 


「阿梨,多謝你給我這個立功的機會,這次若抓到蕭谌,皇上定會恢復我世子之位,到時你還是世子夫人。」


 


我都不稀得搭理他。


 


顧瞻卻越說越起勁:


 


「阿梨,你私下放走蕭谌,惹得皇上大怒。


 


「不過你放心,我會將功補過,為你求情,到時皇上看在我的面子絕不會為難你的。


 


「你也不要再妄想蕭谌會回來,皇上已派了人馬去阻擊他,阻擊線路還是我根據前世記憶提供的。


 


「這次蕭谌恐怕沒有那麼好的運氣,逃回駐地東山再起了。」


 


我氣得將手中花盆砸向顧瞻:


 


「你們如今的錦衣玉食、榮華富貴全都是蕭家兒郎拿命換來的,你們到底還有沒有良心?」


 


「這就是武將的歸宿,鳥盡弓藏的道理你不懂嗎?這裡隻有君臣之道,談什麼良心,不要再天真了阿梨!」


 


顧瞻命人將我圈禁在府中,還找來繡娘為我縫制嫁衣。


 


可惜顧瞻沒有高興幾天,聽說皇上對他發了很大的火,連帶藺國公府也遭了殃。


 


顧瞻怒氣衝衝來找我:


 


「蘇梨,是你!是你搞的鬼對不對?那個人根本不是蕭谌!」


 


我氣定神闲地喝著茶:


 


「我可不知道什麼蕭谌,不過朝廷派人追S蕭谌的事,恐怕要讓太後寒心啰!」


 


我怎麼可能讓蕭谌走上一世的老路回去。


 


上一世他為了躲避追兵,走山路逃回去。


 


這一次他跟商隊一起走凍結的水路,節省了一大半時間。


 


然後我又故意讓人假扮眼睛受傷的樣子,引起顧瞻注意,在山路上帶著追兵繞了幾圈。


 


等到蕭谌那邊傳來平安到達的消息,我才讓人撤掉。


 


皇上知道上了當,大發雷霆。


 


也讓太後知道了,皇上不放過蕭家的任何一個人。


 


這麼多年,他表面對太後恭順,其實一直心存怨懟。


 


他對太後早些年聽政一直耿耿於懷。


 


這樣的皇上,為了泄一己私憤,絲毫不把江山百姓放在眼裡。


 


不知親手將皇上扶持上位的太後心裡作何感想。


 


趁著皇上和太後關系緊張,幾個皇子竟開始蠢蠢欲動,暗中調集各方兵馬,想趁機奪權。


 


太後大張旗鼓地迎回十九皇子,讓幾位皇子爭奪更加激烈。


 


大皇子竟借著春日宴逼宮造反,將皇上軟禁起來。


 


京中局勢一下變得波譎雲詭。


 


此時原本駐守在邊關的蕭大將軍打著清君側的名義,不知什麼時候已帶領大軍兵臨城下。


 


又是焦灼的半個月,大皇子最終敗下陣來。


 


太後帶著皇上的手諭和十九皇子,出現在眾人面前。


 


皇上病重,立下十九皇子為太子,太後監政。


 


十二


 


一切都塵埃落定,一切又似乎剛開始。


 


朝堂內外在很長一段時間都處於動蕩不安中。


 


好在蕭谌是驅趕外敵的好手,有他在,萬夫莫開。


 


母親很擔心我,怕我在邊關不習慣,甚至還特地跑來看我。


 


「梨梨,

你真不像第一次來到這個地方。」母親感嘆我的適應能力,殊不知這是我前世生活二十多年的地方。


 


後來母親在邊關待的時日久了,竟也愛上這蒼茫壯闊、無拘無束的地方。


 


這日母親收到京城好友的來信,邊看邊嘆息。


 


「梨梨,你父親新娶的夫人下藥,將你父親和兄姐毒癱了。」


 


我射出一箭,正中靶心。


 


太後執政後,父親和藺國公等一些老牌世家日子都不好過,權利慢慢被架空。


 


失勢的父親闲賦在家,看著這個無人打理的家,便起了再娶的心思。


 


後來經人說和,他娶了一名小吏的女兒。


 


這新夫人在鄉下長大,性格十分彪悍,在府裡說一不二。


 


最看不慣的就是蘇奕兄妹,她還提議把蘇芷送去廟裡繼續修行。


 


蘇芷又氣又急又怕,

就動手打了她。


 


父親和蘇奕不止不勸架,還幫著蘇芷數落新夫人。


 


新夫人一氣之下,就給幾人下了毒。


 


官府來抓人,父親又主動求情,要把新夫人留下來照顧他們三人。


 


現在新夫人還留在府中,至於她怎麼照顧癱瘓的三人,照顧得好不好,信裡也沒提。


 


「信裡還說藺國公一家離開京城,回老家去了。


 


「顧瞻好像精神不太好,整日裡說著一些胡話,顧家人說他是中邪了,請了大師來為他驅邪。


 


「哪知那大師一口火噴出去,不知怎麼就噴到顧瞻身上,顧瞻一下就被點燃了。


 


「唉,好慘,說是鼻子都燒掉了。


 


「顧家人不想留在京城被人看笑話,便打包東西回老家了。」


 


這時,蕭谌興高採烈地從外面進來:


 


「夫人你看,

我今天練兵時發現了什麼?」


 


他從背後提拎出兩隻小白兔。


 


前世我也養了兩隻小兔,還有三隻鴨、四隻雞和一條狗。


 


蕭谌說沒有孩子也沒關系,我們可以養很多小動物。


 


我接過蕭谌手中的小白兔,突然一陣惡心反胃襲來,趕緊又將兔子塞回給他。


 


自己跑到一邊吐起來。


 


蕭谌一臉緊張,母親卻一臉喜色:


 


「看來我還得在這裡多呆些時日了!」


 


日子又開始忙碌起來。


 


新生命將如晨曦初露,帶著無盡的溫暖與希望,輕輕降臨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