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畢竟侯府都說他是混淆血脈的賤種。
冰天雪地裡,讓他隻著單衣跪在門前贖罪。
他骨頭硬。
說跪就跪,高燒暈倒也不肯說句軟話。
我把他撿了回去。
可醒來後,他失憶了。
夜裡,從前的高嶺之花爬上我的床,解開我的衣帶,卑微討好。
我才知道,他以為自己是我養的外室。
1
昔日眼高於頂的侯府世子,像狗一樣跪在我榻上。
任我施虐。
一鞭子下去,應星沉下意識地攥住鞭尾,用力一帶我就摔他懷裡了。
我氣急了。
俯在他身上,咬他、踹他,「你以為你是誰啊?
我讓你動了嗎?你個混賬玩意兒,跪好挨抽!」
應星沉悶哼了聲,他扶起我,又找到鞭子塞進我掌心。
「是。」
破風聲裡,應星沉身上出現一道道紅痕,他很能忍痛,額角青筋暴起,也沒再說一個不字。
直到我抽累了。
他主動上前託住我的手腕,輕輕地揉,他掌心燙得嚇人。
揉得人都化了。
「說,你是誰。」我聲音有些啞。
應星沉仰頭,目光落在我臉上,他頓了頓:
「我是,令姜小姐的狗。」
「乖狗。」
我賞賜一般地吻應星沉,他唇很薄,我舌尖探進去,輕輕一抿一勾。
他的腰便瞬間繃直。
誰能想到——
三個月前,
他還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我不喜歡仗勢欺人的女子。」
是。
我們自幼定親,他看到我拿著馬鞭抽背後說我壞話的貴女,就輕易地斷定我仗勢欺人。
現在好了。
他不喜歡的壞女人吻著他,用他討厭的馬鞭抽他。
而他呢?
正卑微地捧起那條馬鞭。
歡愉過後,應星沉伺候我穿衣:「今夜,留下來。」
「不。」
我毫不留情地拒絕了應星沉,哪怕我們前一刻還在榻上抵S纏綿。
應星沉薄唇抿成直線。
我滿是惡意地掐了掐他右頰:「為人外室,不可拈酸吃醋,你沒資格管我去處。」
「阿沉,記住你的身份。」
應星沉微微垂眸:「是。」
他難過了。
看到他難過,我渾身血液都熱了,踮腳勾著他下颌,又同他深吻了一回。
我哄他:
「好乖,明日再來看你。」
2
回宋家路上,我仍舊覺得「外室」這個身份很妙。
多虧我那繼母。
那天剛好是應星沉假世子身份敗露,我撿回他的第十天。
他發高熱在雪地裡跪了太久。
風邪入體。
一直沒醒。
繼母讓她手下的嬤嬤敲響了外宅的門,故意惡心我:
「大小姐,您好歹也是宋家的姑娘,在外宅養個男人算什麼事?姑娘家的名聲還要不要了?就算您不要了,我們二姑娘又遭了什麼罪,攤上您這樣的長姐!」
我砸了茶盞。
瓷片在她面前碎了一地,這個老皮子就直接往碎瓷片上一跪。
我知道她是故意的,不是想證明我惡毒嗎?
我惡毒給她看!
令人掌她的嘴,讓她腫著臉被趕走了。
我回頭。
剛好看見應星沉蒼白著臉站在廊下,向來高高在上的目光那一刻變得迷茫。
他失憶了。
他隻記得自己叫阿沉,不記得我,也不記得我的名字,甚至因為嬤嬤那番話自作聰明地認為他是我養的外室。
爬上我的床,解開我的衣帶,卑微討好。
我按住他的手。
他疑惑:「不過盡一個外室應盡的義務。」
「義務?」
我覺得有意思起來。
最開始,我撿回應星沉,就不是犯賤一樣地想救他,我隻想佔有他、折辱他、逼他低頭求饒!
又有比什麼讓失憶的他當狗更有意思的?
於是,我松開了應星沉的手。
任由他俯下身。
狹窄臥房裡,漸漸響起肆無忌憚的水聲。
應星沉,如果你恢復記憶,想到曾經高高在上的世子身份沒了,還被看不上的未婚妻當狗一樣調教。
會不會想S?
3
我失約了,答應了應星沉第二日看他,但我沒去。
故意的。
這一晾就是七日,外宅那邊遞了好幾回字條來,都是應星沉寫的。
我懶得看。
讓阿喜念。
「你沒有來。」
「是家裡出事了嗎?見不到你,心煩。」
「令姜,我做了個噩夢,夢裡不知為何你冷眼看我,醒來不見你,心中愈亂,若平安請讓我知。」
……
阿喜念完,
問我字條收哪,我擺擺手讓她燒了。
她照做。
「姑娘就該這樣,看什麼看?就讓應世子自生自滅S在雪地裡才好!反正你又不喜歡他!」
我看著憤憤不平的小侍女,撩了撩眼皮。
「誰說我不喜歡他?」
「啊?」
我喜歡應星沉,喜歡他好多年,喜歡到恨不能拆他骨、飲他血。
就連伺候我十年的侍女都不知道。
我怎麼會不喜歡他?
他是娘親自為我定下的夫君,她纏綿病榻時交代我:「嫁人要看低處,應家的小世子不錯,往後令姜能有個依靠。」
後來娘去世了。
所有人都找不到我,他們說我沒心沒肺沒良心,隻有應星沉鑽進了香案下,替我剝了個香橙。
「令姜妹妹,你要好好的。
」
大概就是那個時,心中的執念開始生根。
我多想嫁給應星沉啊。
父親迎娶繼母之後,娘留下的遺物一件少過一件。
應星沉是最後一件。
可到最後,我連他也沒有抓住。
我還記得三年前,二妹妹S了我的小狗,我捉來她剃光她的頭發,她哭著找他告狀。
應星沉厭煩:「一個姑娘家,怎麼會像你這樣令人生厭?」
我問他:「應星沉,你討厭我?」
他說:「宋大姑娘,你應當修身養性,侯府接受不了殘害手足的世子夫人。」
當時,他攔著我揍二妹妹。
所以我抱著他胳膊狠狠地啃了下去,同時明白了一件事——
這輩子,我得不到應星沉了。
我就是惡毒,
就是壞種。
得不到他。
那就毀掉。
4
「你這個孽種!小小年紀不學好,學人家養男人,我打S你!」
字條才燒完,阿喜還沒把灰倒了。
父親就趕來了。
啪!
一巴掌落在我臉上,我耳邊嗡嗡叫,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他身後跟著繼母,她後知後覺攔著父親不讓他再動手,她跪在他面前哭,說是她不好,沒有好好教養姐姐留下的孩子。
「國公爺真要打,就打S妾好了!」
我笑了:「演夠了嗎?」
眼看父親又瞪眼,繼母哀求我認個錯少說兩句。
我覺得沒意思極了。
十幾年了,這一套他們沒演夠,可我已經看夠了。
當著他們的面,
我叫上阿喜離開。
「姑娘去哪?」
此刻,我們站在街上,人來人往,熙熙攘攘,但好像都和我沒關。
去哪呢?
「外宅。」
這世上,也就僅剩那麼一個人,不介意我是誰、做了什麼,他迫切地想見我。
哪怕不是真心。
吱呀——
我在應星沉最不抱希望的時候,帶著一臉的傷出現了。
看到我的第一眼,應星沉目光一冷,指尖憐惜地碰了碰我臉頰。
「誰幹的?是大……」
應星沉這句話沒有說完,他冷冽目光與我對視時,閃過痛苦和掙扎。
我問:「是大什麼?」
應星沉閉上眼。
再睜開。
那一閃而過的冷冽再也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憐惜與心痛。
「疼嗎?」
啪。
我猛地打掉應星沉的手:「你說呢?」
「我爹知道我在外面養了個男人,這是他給我的教訓。一巴掌下去,我小半天什麼都聽不到。」
應星沉臉色蒼白。
他湊近我面龐,捧起我的臉,吻我的唇,冰涼的吻輾轉著。
「對不起。」
「令姜,是我連累你,你是因為這個才沒來嗎?」
應星沉什麼都沒想起來,不能像從前一樣高高在上,更不能拿出未婚夫的身份管束,說什麼:
「宋大姑娘,你不該忤逆父母,若非你有錯在先,國公又怎會對你動手?」
他隻能笨拙地像個外室一樣討好我。
「是。」
「就是你連累了我,害我手足相殘,
忤逆父母,害我聲名掃地!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因為你,我會是京都貴女典範!」
我每說一句話,應星沉的面色便白一分。
他抱住我。
臉頰蹭在我臉頰,他說了這輩子我聽到的最美妙的話:
「令姜,我在。」
可我推開他。
重重的一巴掌落在應星沉臉上。
5
應星沉下意識地攥住我的手腕,他從前做過太多次——
攥住。
往右邊一摔,再護著二妹妹離開。
可這回他猶豫了,指尖摩挲在我手腕,而後又緩緩松開。
「好點了嗎?」
「什麼?」
應星沉抿唇,拉住我的手態度強硬地,將我按在幾案前。
他找出一罐藥膏。
拔出木塞。
食指輕輕抬起我下颌,認真到近乎虔誠地為我上藥。
「吹吹就不痛了。」
「心裡不舒服,可以打我出氣,很難過也可以哭。令姜,你不用忍。」
應星沉半跪在我面前,從上往下看,能看到他眉骨很高,鼻梁硬挺。
目光也溫和。
冰涼藥膏塗抹在滾燙面頰上,它明明是鎮定止痛的。
可是為什麼我更痛了。
「閉嘴!」
「我不需要你教我做事!」
我搶過應星沉手裡的藥罐,狠狠地往地上一砸,我推翻了幾案。
筆洗、羊毫散落一地。
我拉著應星沉。
急切地吻他。
不知道是誰先解開了誰的衣裳,誰先攀上誰的脖頸,誰先上了榻。
我用力抱住應星沉,指甲在他後背撓出一道道血痕,我逼問他。
「你是誰?」
「我?嗯,我是,令姜小姐的狗。」
「多久?」
「很久。」
……
極致的歡愉,是治愈一切的良藥。
一切結束後,我平靜地讓應星沉上藥,不過他倒是有些出神。
「想什麼呢?」
「令姜。」應星沉抬頭,眉目間斂山藏海,他聲音沉沉。
「我們之前,見過。」
6
我立刻站了起來,這一天要來了嗎?
應星沉想起來了?
他這樣一個硬骨頭,哪怕恢復記憶發現自己當了我的狗,還這麼硬氣嗎?
我掐住應星沉的下颌,
刻薄的話張口就來。
「怎麼?」
「不是要當我的外室,當我的狗嗎?不是爽到了嗎?現在反悔了?」
一瞬間。
應星沉稍稍垂下眼皮,復坦然地抬起來,他按住我,認認真真地上完藥。
擦手。
「沒有。」
「令姜,這幾天我總是夢到你,夢裡你時大時小,總是不開心,可我向你伸手時,夢就醒了。」
我探究地看著應星沉,他也任我打量。
我不說話。
應星沉嘆了口氣,他握住我的手,討好地吮我唇瓣。
這是不帶情欲的,很溫情的吻。
我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