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假千金鬥了十年。


 


最後一筆生意的成交金額決定我和假千金誰可以繼承公司。


 


我本勝券在握,未婚夫卻臨時毀約,以更高的利潤和假千金籤約。


 


我找他質問,他卻毫不在意:「你已經從江月手裡搶走了我,公司也要和她搶嗎?再說,你嫁給我,我們陸家也不差那一個公司。」


 


可他不知道,我和爸媽有約。


 


輸的人不光要讓出公司,也要讓出和陸景和的婚約,去和圈子裡有名的花花公子聯姻。


 


隻是後來,我結婚當日,那個曾經對我冷言冷語不屑一顧的陸景和卻捧著全部身家來搶婚。


 


他不懂,錯過的就永遠錯過了。


 


1


 


我來到籤約地點時,廳內空無一人。


 


妹妹江月打來電話:「姐姐,不好意思哈,這次你輸了。


 


看著她發來的照片,白紙黑字上籤著陸景和三個字。


 


我渾身顫抖。


 


陸景和竟然同江月籤了合同。


 


這不可能。


 


他是我的未婚夫,怎麼能毀約!


 


等我找到他時,他已經喝上家裡為江月準備的慶功宴上的酒了。


 


江月挽著他的臂彎,款款朝我走來。


 


「姐姐,今晚是我的慶功宴,你怎麼一身黑泥就跑來了?」


 


得知陸景和的消息,我十分著急,根本沒留意腳下的水坑,被路過的汽車濺了一身髒水。


 


但這不重要。


 


「陸景和,我需要一個說法。」


 


「住口!」


 


爸爸看著我,眼神十分不耐。


 


「像什麼樣子,一點規矩都沒有,滾回去換衣服。」


 


媽媽見了嘴角緊繃,

看我時恨鐵不成鋼。


 


「星兒,你……唉,我都懶得說你。媽媽花那麼長時間教導你淑女風範,可你呢?隻會給我們丟人。」


 


就連陸景和也眉心緊蹙。


 


「江星,你這樣子是在賣慘嗎?」


 


所有的話哽在喉頭,吐不出一個字。


 


我想問一句:為什麼。


 


不僅沒有人回答,反而都是指責。


 


渾身的力氣像被瞬間抽走,我顫巍巍地走向二樓。


 


換完衣服,爸爸打來電話:「你別出來了,今晚是月兒的慶功宴,你來不合適。」


 


2


 


是不合適。


 


我是一個十年前才從山溝溝裡帶回來的真千金,一身的土氣。


 


皮膚是黑的、牙齒是龅的,就連說話也是晦澀難懂的方言。


 


我的到來,

讓身處上層社會的父母既傷心又無奈。


 


傷心我在外吃了十五年的苦,無奈我已經十五歲,卻吃飯吧唧嘴、睡覺打呼嚕、餐桌禮儀什麼都不懂。


 


就連最基本的穿衣打扮都不會。


 


教導起來,尤為頭疼。


 


但一直養在他們身邊的假千金不一樣。


 


江月從一出生就住在大別墅裡,月嫂、育兒嫂、保姆,鋼琴、芭蕾、民族舞……


 


她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長大的。


 


三歲就被帶出國旅遊,而我的三歲還在跟鄰居孩子搶一根甜甘蔗吃。


 


我的到來,越發襯託出她的乖巧優雅。


 


十年來,我努力讓自己融入這個家,渴望得到父母的關愛。


 


我嚴格要求自己達到他們所期望的標準。


 


二十五歲這年,

爸媽答應讓我們公平競爭,這最後一筆生意的成敗直接決定繼承權。


 


咔嗒——門開了。


 


是陸景和。


 


他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臉頰泛紅。


 


「我找了一圈都沒看到你,原來你躲在這裡。」


 


我強忍著眼淚,深吸一口氣。


 


「陸景和,為什麼要毀約?」


 


他看著我,輕笑一聲。


 


「你生氣了?」


 


他的毫不在意,深深刺激我的心,這還是我喜歡了六年的男人嗎?


 


「你知不知這次籤約對我很重要?」


 


陸景和點頭,語氣不鹹不淡:「知道,隻是一個公司而已,又不會S。」


 


是不會S。


 


我沒想到,一向保持中立的陸景和,竟然會臨陣倒戈。


 


「你是陸伯父陸伯母的親生女兒,

即便不繼承公司,他們也不會看著你不管。」


 


他話鋒一轉,正氣凜然:「但月兒不一樣,因為你的到來,大家都知道她不是親生的。盡管伯父伯母待她如初,但到底是養女,與你不能相比。」


 


「你已經從江月手裡搶走了我,公司也要和她搶嗎?再說,你嫁給我,我們陸家也不差那一個公司。」


 


我聲音顫抖,喉頭幹澀:「隻因為這個?」


 


陸景和點頭。


 


「江星,你應該感謝江月。如果不是你的出現,江月是要嫁給我的,而你則要在大山裡一輩子都不可能出頭。」


 


「但現在,你可以進陸家,成為陸太太,人人羨慕。」


 


呵!


 


我突然笑出聲來。


 


「成為陸太太就會人人羨慕嗎?」


 


我直逼他的眼睛追問:


 


「我是不是還要對你和江月感恩戴德?


 


「你覺得自己是大善人嗎?」


 


陸景和愣了一下,面無表情的臉上浮現出怒意來。


 


「江星,你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嗎?」


 


我當然知道。


 


「你是我的未婚夫,卻偏心小姨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喜歡的是她!」


 


陸景和冷笑,「你別不知好歹,一個小小的公司看得比眼珠子都重要,我看你果然跟伯父說的一樣,眼裡隻有錢,半分感情都沒有!」


 


呵呵——


 


在我的冷笑聲中,陸景和摔門而去。


 


他不知道,我和爸媽有約。


 


輸的人不光要讓出公司,也要讓出和陸景和的婚約,去和圈子裡有名的花花公子聯姻。


 


哀莫大於心S。


 


3


 


十年前,我被人嘲笑不像江家親生的,

爸爸媽媽臉上差點沒掛住。


 


從那時起,我暗暗發誓,我一定要大家看得起我,一定不會給父母丟臉。


 


最起碼,也要讓我的親生父母關愛我。


 


可我起點太低導致處處不如江月,處處被對比,也處處被江月嘲笑。


 


「姐姐,你怎麼這麼笨啊,這麼簡單的英語閱讀都看不懂,大家都笑話你的讀音呢!」


 


「姐姐,配飾不是這樣搭的,媽媽不是教過你嗎?」


 


「姐姐,你要再努力點啊,不然你一進陸家的門就會被嘲笑。」


 


這是其次。


 


所有的舞會,媽媽隻會帶江月去。


 


爸爸亦然,但凡是江月的家長會,他一定會推掉所有工作去陪她。


 


而我,隻有司機或者是保姆。


 


隻因我第一次參加宴會,把洗手水當成餐前漱口水喝了。


 


可這是江月特意告訴我的,我解釋根本沒人聽。


 


從那以後,爸爸定下規矩,不準我出去參加任何宴會丟他的臉。


 


我努力讓自己變優秀,努力達到他們所謂的標準,就是為了能讓爸爸媽媽多我看一眼,多愛我一點。


 


但在他們眼中,我變成了爭強好勝、拜金自私的模樣。


 


就連我仰慕了六年的陸景和也這麼認為,也是他給我致命一擊。


 


我望著鏡子裡的自己,捫心自問。


 


我真的不如江月嗎?


 


門突然被打開。


 


江月邁著優雅的步子走進來,眼中滿是得意。


 


「姐姐,願賭服輸哦!」


 


她朝我伸出手來:「我要嫁給景和哥哥了,你也該把訂婚戒指讓出來了吧。」


 


訂婚戒指是一顆十克拉的稀有藍寶石。


 


可笑的是,我戴上稍微有些大。


 


但現在戴在江月的手上卻出奇地合適。


 


「我和景和哥哥是娃娃親,兜兜轉轉,他終於是我的未婚夫了。」


 


她斂眸下視,眼底帶著一絲憐憫看向我。


 


「姐姐,你也不要太難過。那顧懷瑾是花心了點,但架不住家室好啊。顧家家大業大,就算他顧懷瑾一輩子隻會吃喝玩樂,家產也不會敗光。」


 


「將來你嫁過去,錦衣玉食不說,起碼能撈點錢不是?」


 


我淡淡地看著她,「原來你嫁給陸景和,就是想撈陸家的錢嗎?」


 


江月惱羞成怒。


 


「胡說,我是真心喜歡景和哥哥的。」


 


我認真點頭,「是,在他和我有婚約時就明目張膽地勾引,你的真心挺不要臉的。」


 


「你……」


 


怒意在她臉上很快退去,

她笑著說:「我知道姐姐心裡有氣,但沒辦法,誰讓你技不如人。」


 


我牽動嘴角,露出譏諷。


 


「你也不用在我面前耀武揚威,你快要嫁進陸家了,我祝你心想事成!」


 


豪門,哪有什麼痴情種。


 


不都是那樣嗎?


 


陸景和如此,顧懷瑾也如此。


 


名聲好壞,隻是女友的數量問題。


 


4


 


可能苦日子過慣了,即便這次被狠狠打擊,僅過了一晚上我就又滿血復活。


 


要嫁給顧懷瑾是吧?


 


我嫁。


 


我是在夜店找到顧懷瑾的,他正和身材火辣的妹子劃拳。


 


「你誰啊?搶我們顧少酒杯幹什麼?」


 


顧懷瑾半眯著眼睛看我,食指指了半天才開口:「你……」


 


「我是他未婚妻。


 


這話似是平地炸雷,整個包廂瞬間安靜下來。


 


「顧少什麼時候訂婚了?」


 


「顧少,你可以啊,不是說不婚主義嗎?原來早就背著我們訂婚了。」


 


調侃聲四起,顧懷瑾搖搖頭。


 


「我什麼時候訂婚的,我怎麼不知道?」


 


他是不知道。


 


因為這是我和顧老爺子的口頭約定。


 


他給了我一張兩千萬的銀行卡,外加一隻玉镯。


 


據他說,這是顧家兒媳的身份象徵。


 


我把手腕上的玉镯放在顧懷瑾面前看。


 


「你爸幫你訂的。」


 


「……」


 


顧懷瑾被我抓上車,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你就是江家那個真千金?你不是要嫁給陸景和嗎,

怎麼又跟我訂婚了?不會是你爸媽把你許了兩家人吧?」


 


「要論這做生意,還得是江家人,這閨女都能……」


 


我冷聲開口打斷他的喋喋不休。


 


「我生意沒做成,失去了繼承權,把未婚夫也賠進去了。」


 


顧懷瑾愣了一下,張張嘴:


 


「你們平時玩這麼大?」


 


有些事,跟外人不好講。


 


更何況,我跟他才第一次見面,忌諱交淺言深。


 


「顧懷瑾,我們結婚吧。」


 


「江星,你要不要聽聽自己說的什麼?嫁給我?」


 


我冷靜地瞥了他一眼。


 


「你對自己這麼沒信心嗎?你名聲如何,我不在乎,我都敢嫁,你不敢娶?」


 


顧懷瑾像看怪物一樣看我,胸膛起伏不定。


 


「我告訴你,你不要用激將法,我這人不上當!」


 


我輕嗤道:「慫包!」


 


「你……我慫包?」顧懷瑾笑得咬牙切齒。


 


「江星,我娶定你了!」


 


5


 


我和顧老爺子都是辦事利索的人。


 


他出錢,我和顧懷瑾出人。


 


拍完婚紗照,顧懷瑾看了一眼表說:「到點了,一起吃個飯吧。」


 


「可以。」


 


吃飯的時候,我是真餓了,十分鍾炫完。


 


顧懷瑾目瞪口呆:「我第一次見女生吃這麼快。」


 


我擦了擦嘴,松了一口氣。


 


「在家我不這樣吃。」


 


江家規矩多,細嚼慢咽、不出聲、講究食不言寢不語。


 


「切,在家我也不這麼吃,

老爺子看見會吹胡子瞪眼。」


 


我和顧懷瑾相視一笑。


 


「要不要送你回去?」


 


「不用。」


 


緊繃了十年,突然闲起來,我想去江邊走一走。


 


前腳送走顧懷瑾,後腳就被人扯住胳膊。


 


「江星,你這是自甘墮落嗎?」


 


陸景和冷冷地看著我。


 


「我怎麼自甘墮落了?」


 


他指著遠去的車尾,「顧懷瑾在海城臭名昭著,你竟然跟他混在一起。」


 


「什麼叫混?我們一起吃個飯怎麼了?」


 


這話我不滿意,以前是我太過對陸景和言聽計從,導致他忽略了我也是有脾氣的。


 


「江星,你是我的未婚妻,我們馬上就要結婚成為一家人。我不希望看到你和顧懷瑾這樣的人交朋友,你應該明白的。」


 


我明白。


 


是他不明白。


 


看來,江月並未告訴他實情,他還不知即將和他結婚的人是誰。


 


陸景和皺眉不耐,「江星,你笑什麼?」


 


「我笑,原來嫁進你們陸家連交朋友的權利都沒有。那還不如不嫁,我眼皮淺,也沒什麼規矩,成為陸太太實在丟你的人了。」


 


陸景和聽得眉頭緊鎖,勾起唇角,笑意發冷。


 


「你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陸伯父和陸伯母花那麼長時間教導你,不就是為了讓你有更好的未來,可你呢?破罐子破摔,簡直、簡直就是爛泥扶不上牆!」


 


聽到這話,我更崩不住笑了。


 


「我是爛泥,還要拜你所賜。如果不是你臨時毀約,那麼拿到繼承權的人就是我。爸媽也不會失望,我也不用……」


 


不等我說完,

陸景和就迫不及待地打斷。


 


「江星,你自己幾斤幾兩難道還不清楚?就算我跟你籤約,你就能保證把公司繼續經營下去?」


 


原來,我在他眼中是如此不堪重任。


 


原來,我真的從未被期待過。


 


「陸景和,別在假惺惺好嗎?你喜歡江月就大大方方去,用不著踩一捧一,這樣隻會讓我唾棄!」


 


吵完這一架,我連去江邊散心的心情都沒有。


 


回到家裡,爸媽和江月其樂融融。


 


反而因為我的到來,客廳瞬間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