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還沒有娶妻的打算。
崔夫人實在等不起了。
一哭二鬧三上吊，逼著崔蘭璋選妻子。
崔蘭璋無奈，隨手指了指我。
於是乎，我就傍上了這麼一個香饽饽。
後來我問崔蘭璋，為什麼選我。
崔蘭璋想了想說：「那日你見我，臉很紅，眼神迷離，我想你應當是喜歡我的。」
當晚我想了一晚上，要不要告訴他。
臉紅，是因為胭脂用多了；眼神迷離，是頭晚熬夜看話本，第二日太困了。
1
崔蘭璋指我的時候。
我正捧著臉打瞌睡。
猛地就看見崔夫人嗖地一下坐在我身前。
握著我的手，笑眯眯地問我：「好姑娘，你可願意嫁給我兒？
」
我嚇得瞪大了眼睛，連忙看向眼前芝蘭玉樹、年紀輕輕就是京兆少尹的崔蘭璋。
非常有自知之明地問道：「崔大人還能看上我？」
畢竟我爹勤勤懇懇忙活了大半輩子，這官還沒他大。
崔蘭璋看著我沒說話。
崔夫人恨鐵不成鋼地轉過頭，瞪了他一眼。
又笑吟吟回頭對著我道：「我兒木訥，但眼神還是很好的，小姐一定有過人之處。」
我尷尬地笑笑。
過人之處嗎？
好像……還真沒有。
崔夫人為了安慰我，連忙又道：「孟家也算書香門第，孟小姐一定飽讀詩書吧。」
我有些心虛地看向崔夫人：「飽讀詩書？如果看話本也算的話，我想我一定很飽了。」
崔夫人猛地一拍大腿。
「果然和我兒天生一對，我兒最愛看書了。」
我抽了抽嘴角，這也行？
然後就滔滔不絕開始推銷起了他兒子。
「蘭璋向來潔身自好，房中從未有過通房妾室。」
我重重地點了點頭，打著哈哈道：「真不錯！」
崔夫人輕咳了聲，湊近我小聲道：
「我敢保證他現在還是個黃花大小子，幹淨得很！」
我微微一愣。
實在沒想到這話竟然能從一個貴婦人口裡說出來。
說實話，這次來崔府赴宴。
都是本著能蹭吃蹭喝的想法來的。
不過。
這崔蘭璋確實很不錯。
生得好看不說，最重要的是年少有為，家大業大。
而且溫和有禮，一看就是個不會打夫人的。
婆母又年輕，我一時間還不用操持家務，又沒有妯娌鬧騰。
一進門就是躺平人生。
看話本也不用悄悄咪咪地怕被我爹發現，多美妙啊！
我又仔細打量了一番崔蘭璋。
肩寬腿長，喉結大，鼻梁高，話本裡面都說。
這樣的男人肯定嘎嘎能行。
幸福生活也不用擔憂。
再說了，我一個小官之女，能有崔家這樣的婚事。
簡直是走路比狗屎運還幸運的運。
於是我一拍大腿。
就這麼答應的。
2
第二日，崔府就派媒人抬著聘禮來求親了。
我娘著急忙慌地把我從被窩裡提溜了出來。
「崔家來提親了！」
我迷迷糊糊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她又搖著我肩膀：「崔家，崔尚書那個崔。」
我又點點頭，重復道：「我知道了。」
我娘拍了拍我的臉。
加大音量喊道：「崔家來提親了！」
我被嚇得一激靈，瞌睡徹底醒了。
清醒後，才把昨天去崔府赴宴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訴了我娘。
我娘聽完後，若有所思道：「這崔蘭璋……難道眼神不好？」
我附和地點點頭：「我也覺得。」
「那要答應嗎？你爹還等著你回話呢。」
我點點頭：「答應呀，不答應我以後怕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這樣的香饽饽了。」
我娘贊同地點點頭。
「也是哦。」
我和崔蘭璋的婚事就定下了。
誰能想到，我宴會上打瞌睡都能打個未婚夫君回家。
真是草率又滑稽。
以至於京城中傳出崔孟兩家訂婚的消息時。
許多人都以為是玩笑。
直到成婚那日。
崔家的八抬大轎停在孟府的門口時。
眾人才後知後覺。
這事兒不是玩笑，而是真的。
一大早，我娘就將我從被窩裡撈了出來。
沐浴燻香，盤發，開面，上妝。
我跟個提線木偶似的隻能任由他們折騰。
這頭發梳著梳著，我娘就在我身後笑著笑著就哭了。
搞得我還有些不知所措。
我娘出身商賈，又是家中幺女，向來受寵，性子被養得大大咧咧的；嫁給父親後，他也從未讓母親受過委屈。
也算幸福了大半輩子。
所以長這麼大，我還是第一次見她哭。
我連忙給她擦了擦臉。
哄著她：「娘，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但崔家和孟家就隔兩條街，還是會經常回來陪你的，別難過了，待會兒眼睛哭腫了就不漂亮了哦。」
我娘吸了吸鼻子，看見我擔憂的神情。
抹了抹臉。
「我才沒哭呢，我就是……就是風沙迷了眼。」
我「撲哧」地笑出了聲，這幼稚的模樣哪裡像個娘親啊。
「好好好，您沒哭。」
這話一說完。
我看著她通紅的雙眼。
我喉中也不禁有些幹澀了。
一想著要離開家了。
最終還是沒忍住，嘴一撇，淚就落了下來。
3
金烏西墜，
暮色四合。
八抬的轎子穩穩當當地繞了半城。
百姓們歡歡喜喜地撿了侍女們撒下的喜錢。
他們一句句美滿的祝福語也熱鬧了朱雀大街上看不到盡頭的迎親隊伍。
紅燈嗩吶，鑼鼓喧天。
在京城，婚禮的隆重程度，就是夫家重視新娘子的程度。
崔家並沒有因為我家門戶小就看不起我。
這人我便嫁對了一半。
花轎落地後，媒婆歡歡喜喜地掀開轎簾。
一雙白皙修長的大手，便出現在了我的喜帕之下。
我緩緩抬手牽了上去。
大手便緊緊地握住了我的手。
溫和清朗的聲音從頭頂響起。
「腳下慢些，別怕，我牽著你呢。」
我輕輕地「嗯」了聲。
跨火盆時，
這人也甚是體貼。
見我害怕，一把摟住我的腰。
直接將我抱了過去。
我下意識地攀緊他的胳膊。
沒成想卻發現了驚喜。
這崔蘭璋看起來單薄。
沒想到，這肌肉還是硬邦邦的。
也不知道脫了以後，還有沒有其它的驚喜。
紅燭高燒，拜過天地。
我便成了崔家婦。
被迎進洞房沒過一會兒。
門外就響起了崔家親友們友善的哄笑聲。
崔蘭璋接過喜娘手中的如意杆。
挑起了我的蓋頭。
一時間，婚房內熱鬧得不像話。
歡聲笑語間，我抬眸看著一身紅衣的崔蘭璋，如下凡的仙人一般，好看得移不開眼。
見著他眸中帶笑看著我。
臉皮厚如我，也不禁有些羞澀。
眨了眨眼睛，也對著他莞爾一笑：「我……好看嗎？」
崔蘭璋愣了愣，下一秒，臉上便又掛上如沐春風的笑。
「甚美。」
4
眾人散去以後。
婚房又重新恢復了寂靜。
但在這份寂靜下。
我的心好像控制不住地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腦子裡總能想起崔蘭璋誇的那句「甚美」。
怪不得以前在閨中時。
幾個好姐妹總是私下說崔蘭璋像能勾人攝魄的妖精，勾得那些京城貴女心神蕩漾。
他隻是誇了我一句，就讓我臉紅了。
可不就是個男妖精嗎？
不過，我也太沒出息了。
崔蘭璋回來時，
臉上帶著緋紅。
也不知是飲多了酒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直到對上他清明的眼神。
我這才發現。
看來臉紅得更多。
洗漱完，我和他坐在床榻前。
還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最後我忍不住開口了。
「夫君，歇息了吧。」
不知是紅燭點得太亮，還是身旁躺了個人的原因。
我怎麼也睡不著。
輾轉反側了好一會兒。
身旁的人才開口問我。
「睡不著嗎？」
我悶悶地「嗯」了聲。
「有些認床。」
也有些想家了。
下一秒，後背便覆上了一隻大手。
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我的後背。
就像小時候我娘哄我一樣。
不知為何，我莫名覺得很是安心。
沒一會兒，我就開始打瞌睡了。
還睡得極其安穩。
第二日醒來時。
我才猛地想起。
我昨晚還沒洞房呢！怎麼能睡著了呢！
瞬間覺得虧大了。
早間和婆母請安時。
母親屏退了眾人。
一臉擔憂地問我：「你們昨夜沒圓房？可是有什麼……隱情？」
我尷尬地扣扣腦袋，有些不好意思道：
「那個，我不小心睡著了。」
母親頓時松了一口氣，小聲嘀咕道。
「我還以為……還以為……蘭璋不行……」
話還沒說完，
她便回過神來。
拉著我的手，語重心長道：
「蘭璋向來腼腆，有些時候你也可以主動些，母親跟你說，此事還是很美妙的，趁著年輕多享受享受，不然以後年紀大了，有心也無力啊。」
我眨著大眼聽她講完。
不知道該怎麼回應，隻好重重地點了點頭。
她看著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母親這兒有些珍藏，你拿回去看看，爭取明年就給我生個大胖小子玩玩。」
這話一說完，她就連忙起身。
從床底下拿出個箱子。
一打開，便是滿滿當當的書。
我以為是話本，瞬間來了興趣：「母親，您也愛看話本呀？」
母親看了看我，臉上莫名地掛上了些不自然的紅暈。
「哎呀，誰都有年輕的時候嘛……」
於是我滿心歡喜地接過。
下午正準備拿出來消遣消遣。
剛開始還覺得新奇，這話本還帶圖畫，想著肯定很貴。
但是看著看著我就發現有些不對了。
原來此話本非彼話本。
面紅耳赤地翻完。
心中竟燥熱得不行。
連飲了好幾杯冷茶，這才堪堪緩了些。
5
但是晚間洗漱完。
看著崔蘭璋一身月白寢衣，墨發散落肩頭。
端端正正地坐在屋內的案牍前看書。
心中這份燥熱便又莫名其妙地冒了出來。
我這個年紀正是容易產生些奇思妙想的年紀。
對著這麼一個妙人，多少會產生一些好奇。
而這身體上的好奇地則是格外多。
都成婚了，肯定也想嘗試一下。
話本中所寫的肌膚之親。
於是乎。
在他熄燈上榻之後。
我便悄悄地蹭到了他身邊。
一把摟住了他的胳膊。
在他耳邊軟聲道：「夫君，我們圓房可好？」
這話剛出，崔蘭璋的身子便是一僵。
他回頭看向我，抿著唇沒說話。
但臉上耳朵卻是一片緋紅。
沒拒絕便是同意了。
我一隻手毫不客氣地滑進了他的指縫，同他十指相扣。
另一隻手帶著他的手放到了我的細腰上。
下一秒，他便牢牢地扣住了我的腰。
我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腦海裡，冒出了一幕又一幕畫本上的內容。
最後還是鼓起勇氣。
將腰間的細帶拉開。
一時間，輕薄如紗的寢衣便要落不落地掛在了肩頭。
我半趴在崔蘭璋的胸膛上。
眉眼盈盈地看向他的眸。
見他不說話，聲音都有些發顫。
「夫君，是不喜歡嗎？」
他面上潮紅一片，聲音有些啞：「……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