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眉頭一皺，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姜竹宴才不是啞巴！
「明日開始你就不要去太子府了！我看還是長公主為女帝的勝算更大……」
「秋闱已過，明日我母親便到，你幫我細心接待，日後進門有益於婆媳關系。」
唐啟辰真是有一種迷之自信。
他腦子是有問題嗎？
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也敢亂說。
更何況是他的母親，憑什麼讓我去接待。
我冷笑一聲，快步向母親大人的房裡跑去。
一邊跑一邊想著金元寶離我而去。
隨即整個唐府充斥著我的痛嚎。
母親大人當即下令。
讓父親明天跟唐啟辰說清楚，我們之間可沒有婚約。
次日將綠柳留下，方便回頭給我打小報告。
我早早地就趕往東宮。
打算今天和姜竹宴講一個修仙小說，迷S他。
我一口氣衝進木殿門口。
沒等敲門就先打了個寒顫。
好冷。
不自覺退後兩步看了看天空。
我心中疑惑不已，今年入秋這般早嗎？
算了不管了，賺錢要緊！
我轉身叩門，不料一個踉跄栽進門內。
下意識伸出想要支撐的掌心，被地上尖利的碎冰碴劃傷。
門什麼時候打開了？
我忍著疼痛從地上爬起來。
這麼多天我還是第一次進入殿內。
純木雕刻的宮殿，沒有太多裝飾，更沒有擺件，空蕩蕩的。
再配上這滿地的冰塊，讓人心底生寒。
忽然眼前出現一片陰影。
姜竹宴沉默地站在我面前，披散著頭發，靜靜地看著我。
腳下踩著碎碎的冰碴，凍得通紅，還有遍布的血痕。
天吶！
我顧不得許多，將姜竹宴打橫抱起。
沒抱動……
姜竹宴的臉一下子從腳紅到了臉上，走出了木殿。
手上的疼痛傳來。
我斯哈斯哈地跟著走了出去。
姜竹宴就這樣站在檐下，背對著我一動不動。
我出宮了一晚，不是一年啊。
誰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來人。
」
無人應答。
我鬱悶地又喊了一聲，才從犄角旮旯裡走出來個太監。
「唐小姐，太子吩咐，不讓出現在他眼前。」
我一頭黑線，打發他去找太醫。
「殿下先坐下吧，腳疼。」
我用尚且完好的指尖拉了拉姜竹宴的袖子。
沒拉動。
「殿下，你腳不疼嗎？」
姜竹宴依舊分毫不動。
一氣之下我直接坐在地上，心疼地看著我的芊芊玉手。
錢可真難賺啊。
04
過了一會兒，姜竹宴又默不作聲地靠過來，挨著我坐下。
我悄悄瞥了他一眼。
姜竹宴如同提線木偶般僵硬地坐在那裡。
唉，孩子一看就是受刺激了啊。
太醫到了，
我一邊讓人幫我包扎傷口。
一邊偷偷詢問今天發生了什麼。
太監:「太子殿下每次心情不好時，就要往地上鋪上許多冰，冰化了再添，今日幸虧您在，不然太子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肯出來呢。」
我不自覺地看過去。
姜竹宴默默地讓人給他處理傷口。
不動也不說話，我竟看出一點破碎的美感。
趕緊搖搖頭把這個糟糕的想法搖出去。
唐歲歲，你的職業操守何在！
「姜竹宴，我帶你去個快樂的地方吧。」
拉著姜竹宴的手，像握著一塊巨大的冰塊。
姜竹宴和我一起坐在馬車裡，拿著玉佩出門，一路暢通無阻。
我拽著他來到碼頭，鑽進一家用破布圍起來的露天攤子。
老板是對老夫妻，
我們要了兩碗餛飩，熱騰騰的白氣充斥在我眼前。
「囡囡好久沒來了，這位郎君可真好看！」
我眯著眼笑起來。
「他是我夫君。」
「咳咳。」
姜竹宴一下子嗆咳住了，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我。
「噗」
我憋不住笑出聲。
看他嗆得耳根都紅了，心裡瘋狂打滾。
我的老天奶！
這什麼絕世小可愛！
簡直萌到我心坎裡了。
我一口一個小餛飩吃的不亦樂乎，抬頭看，姜竹宴正在與之作心理鬥爭。
舉起勺子遞到他嘴邊:
「郎君是要我喂你嗎？」
姜竹宴又羞紅了臉，默默地自己吃了起來。
一口熱騰騰的餛飩下去。
姜竹宴空洞的眼神亮了起來，
一個接一個地吃著。
吃完一碗，眼睛還不自覺地向老板娘瞟去。
我心裡好笑，拉著他的手耐心地說:
「走吧，這條街還有好多好吃的，今天帶你都嘗個遍。」
我拽著他直奔橋頭。
在王家娘子的炭火爐子前，買了兩個焦黃油亮的鍋爐餅。
熱乎乎的餅子燙得指尖發紅。
芝麻粒一直往下掉，他手忙腳亂應接不暇。
「走！帶你看個新鮮的！」
我啃著餅子把他拖進鬥雞場。
場子裡兩隻彩羽公雞正鬥得翎毛倒豎。
圍觀漢子們吼得脖頸暴起青筋。
他愣愣站在場邊，餅子渣還沾在嘴角。
看得入神，突然被個醉漢撞得踉跄。
我順勢把他護在身後，他溫熱的鼻息落在我後頸處。
或許是與深宮裡的日子反差太大。
這小民小販的煙火氣反倒格外鮮活。
姜竹宴玩得高興，眼睛亮亮的。
不知何時竟變成了他緊攥著我的手，在人群中來回穿梭。
05
我拎著大包小包將姜竹宴送至宮門口。
「天太晚了，你快回宮吧。」
姜竹宴一下沉了臉，一聲不吭地抓著我的手。
片刻後，比往常晴朗的少年聲傳進我的耳朵裡。
「不回去。」
這是沒玩夠，真是小孩子心性。
我用另一隻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要回去啦，人家商販晚上也要休息的呀。」
姜竹宴低垂著頭:
「明天，還去。」
我捂著嘴巴輕笑。
故意逗他:
「明日還想接著逛？
那可得繼續當我夫君才行……」
我向他湊近半步，壓低聲音道:
「若願意，就說幾句好聽的哄哄我？或者……」
指尖輕輕勾了勾姜竹宴的掌心。
「叫聲娘子，明日還帶你出來玩。」
姜竹宴的耳尖又一次唰地紅透。
突然猛地甩開我的手，往宮門方向快步走去。
可又在拐彎處剎住腳步，沒有回頭，隻有聲音傳來。
「現在……不能叫……」
聲音淺淺的，如微風吹過。
但恰好我聽清了，當下隻留我不斷的笑聲。
回到唐府。
一進門，唐啟辰就攔住我的去路。
「唐歲歲，是不是你跟伯娘說，婚事不存在？你忘了你之前是怎麼纏著我的了，除了我誰受得了你這個大小姐脾氣。」
「不過是這兩日冷落了你些罷了，還不是你不安分守己，今日我娘氣得都去住客棧了，你明日趕緊去給她道歉，說婚事照舊。」
我堅定地搖了搖頭。
唐啟辰口中的伯娘其實就是我娘。
但其實兩家並不是什麼親戚關系。
爹爹是唐家村唯一做了官的人。
唐啟辰年少時便被送來唐府借居學習。
頭一次科舉便中了童生。
後又中秀才，被村裡看做唐家村能出的第二個官。
所以連帶著唐啟辰和他家裡人都自視甚高。
俗稱飄了。
少時青梅竹馬的情誼倒也讓兩家有過結親的想法。
但這不是也得尊重本人的意見。
現在我不願意了。
唐啟辰差點惱羞成怒:
「我娘生我養我不容易，客棧魚龍混雜怎麼能讓我娘住？你……你不要再鬧了！」
怎麼不能住。
以往唐啟辰她娘住在家裡。
總要拘束著我陪她說話繡花，還給我講女子當如何……
想到這裡我就煩得不行。
唐啟辰就和之前一樣對我愛答不理的不行嗎？
我立刻跑去再給母親大人哭一場。
晚上倚在榻上，我託著腮幫子嘀咕著:
「還是太子殿下好，雖說不太愛說話，但安安靜靜的也沒什麼不好，我讓他幹什麼他就幹什麼……」
第二日天還沒亮，
宮裡的賞賜就湧進唐府。
這次不止公主承諾的金元寶。
還有皇後賞賜的綾羅綢緞、珠寶羅釵。
我看得眼都直了。
隨之還有公主的口信:
「歲歲，我們可是第一次吃到皇弟送來的吃食，母後都感動哭了，這都是你的功勞啊！」
我摸著鼻子有些心虛。
不會是因為我說涼了就不好吃了吧。
腦海中浮現出姜竹宴那個驕矜的模樣。
真是可愛得緊吶。
06
我一臉享受地躺在鋪滿金元寶的床榻上，忽然鼻尖聳動。
好像宮裡桃花酥的味道。
宮裡的糕點師傅是特意從江南請來的。
不知道姜竹宴愛不愛吃，反正我是挺愛吃的。
「扣，扣……」
後窗傳來響動，
我沒有理會。
正想著昨晚回來吩咐綠柳煨上的佛跳牆，饞得都要流口水了。
我空有一身奇思妙想。
奈何老爹那點微薄的餉銀，時不時還要供養老家人。
所以攢好久錢，才能和綠柳發展一次廚藝。
上次的火鍋爹娘雖然嘟嘟囔囔，但都吃撐了肚子走不動道。
忽然有人堵住了我的嘴巴。
「唔，唔！！！」
「吧唧，吧唧……」
桃花酥？
我驚喜地睜大眼睛。
姜竹宴正彎著腰，手裡拿著糕點伸到我嘴邊。
我一邊不停地吃一邊扶著胸口:
「不知道人嚇人，嚇S人啊。」
姜竹宴一臉無辜地指了指窗戶:
「敲了。
」
我還以為是風吹的呢。
吧唧，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這祖宗怎麼不吭聲跑出來了，吧唧吧唧。
「你怎麼來了？」
姜竹宴委屈巴巴地看著我，「答應我的。」
還是如此的言簡意赅，我答應他什麼了？
逛街？這麼早？
他怎麼出來的？太子失蹤了，宮裡不翻天了？
見我手裡的桃花酥吃完了，姜竹宴把手裡的食盒遞給我。
解釋道:「暗衛送我，回去了。」
我點點頭。
「唐歲歲！你給我出來，我母親氣得急火攻心，下不了床啦！」
「你我青梅竹馬，當真要一意孤行，見S不救嗎！」
「以前你日日與我相處，如今你竟讓丫鬟攔著我，百般推辭！莫不是避而不見！
」
「當真貪慕權貴，也不看看能不能進皇家大門，做個妾有什麼好！你給我出來！」
姜竹宴輕輕皺了下眉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