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不對吧。


 


6


 


夜裡靜悄悄。


 


我已經吃了兩碟糕點。


 


燕南還沒來。


 


我嘆氣。


 


這洞房花燭夜也太難等了。


 


突然,門外響起腳步聲。


 


我一驚,急忙將空碟放到滿碟底下,蓋上蓋頭坐回床上。


 


門吱呀一聲開了。


 


空氣中傳來一陣酒的味道,混著之前聞到過的花香。


 


我心髒突然撲通撲通地狂跳起來。


 


下一秒蓋頭被挑開。


 


我抬起眼。


 


就看一把長槍指在我面前,大紅的蓋頭幽幽從槍頭滑落,又掉在地上。


 


「......?」


 


燕南長身玉立,慢條斯理地開口:


 


「這麼幾天,終於可以好好和你說說話了,

大師。」


 


我笑容僵在嘴角。


 


這是......什麼情況?


 


燕南皺起眉。


 


「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我咽咽口水。


 


「那什麼......刀劍無眼,我們放下屠刀再聊,怎麼樣?」


 


他淡淡道:


 


「我這是槍。」


 


「......」


 


這不是重點好嗎。


 


燕南眉間一凜,「說!」


 


「好好好!我說!」


 


我舉起手,小聲開口:


 


「......那你是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他眯起眼睛。


 


「你覺得我是在同你玩鬧?」


 


槍尖離我又近了一分。


 


我立刻擺正神色。


 


「好了好了,

我不鬧了,其實我吧......我就是......」


 


見我支支吾吾,燕南冷笑。


 


「我就知道,你一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


 


「我對你一見鍾情。」


 


我真誠地開口。


 


燕南:「?」


 


他眼角抽了抽,「說人話。」


 


我認輸了。


 


「好吧其實我是見色起意。」


 


燕南:「......」


 


他欲言又止。


 


止又欲言。


 


最後放下槍沒話說了。


 


看他妥協,我眼睛一亮。


 


「說完了?那現在是不是可以開始了?」


 


他瞪我。


 


「開始什麼開始!既然如此,就在今夜都說開。」


 


燕南將槍扔到一邊,不給我插話的機會,

道:


 


「是你執意要與我成親,所以休想我會待你多好。」


 


「不過在外我會配合你做戲,因為那樣能堵了我娘的嘴。」


 


「至於其他的,你想都不要想。」


 


他轉身去推門。


 


「更別想我和你共寢——」


 


門紋絲不動。


 


燕南頓了一下,扭頭看向我。


 


我和他對視,無辜地眨眼睛。


 


「......」


 


他回過頭再次推門。


 


門依舊不動,外頭傳來鎖聲。


 


燕南:「......開門。」


 


下人的聲音傳來:


 


「少將軍,明日清晨就會有人來開門了。」


 


燕南皮笑肉不笑:「你覺得這門經不經得起我一腳。」


 


「萬萬不可啊少將軍!


 


下人立刻驚慌道:


 


「夫人說了,今夜您要是敢從房裡出來,她......她就不活了,讓您喜事辦完辦喪事!」


 


燕南:「......」


 


我聞言,立刻輕輕拍拍床,衝他小聲試探:


 


「那......共寢?」


 


7


 


第二日清晨。


 


我腰酸背痛地起身。


 


龇牙咧嘴。


 


天S的燕南,竟然讓我打地鋪睡地板!


 


簡直不是人啊!


 


我一邊罵一邊穿衣服。


 


婚服飾品太多,昨晚硌得我哪哪都疼,於是半夜就脫了。


 


要我自己穿我也不會,於是思考半天,還是穿了我的衣服。


 


就是腰帶怎麼也尋不著,不知道到哪去了。


 


正找著呢,

突然聽到屋外傳來破空聲。


 


我推開窗。


 


就見燕南在院裡,梧桐樹下,正在練槍。


 


他槍法利落,身形飄逸,簡直天人之姿。


 


我坐在窗前,決定先好好欣賞一下。


 


正看著,一道甜美的聲音突然響起。


 


「表哥!」


 


隨後我眼看著一位漂亮女子小鳥一樣飛過來,飛到燕南身前。


 


燕南停下動作,問來人:「你怎麼來了?」


 


她低下頭,羞赧道:「許久未見表哥,便叫阿父帶我來了。」


 


她抬眼看了看燕南,突然輕咬貝齒。


 


「就是路上聽人訛傳......說表哥成了親。」


 


是不是說到我了?


 


我正想打個招呼,燕南突然淡淡開口。


 


「並非訛傳,昨日剛成,

府前的大紅燈籠都還沒摘。」


 


表妹聞言,眼眶紅了。


 


她握緊拳頭:「那新婦呢?我倒要看看是什麼樣的人能與表哥成親!」


 


這回到我了!


 


我立刻起身,推門而出。


 


「在這呢在這呢!」


 


兩道視線都看過來了。


 


我直直走過去,笑著衝表妹伸出手:「表妹你好,我是你表嫂!」


 


表妹疑惑地看看我伸出的手,又瞪向我。


 


忘了。


 


皇帝說這個打招呼的方法不適合這裡的人。


 


我訕訕地把手收回來。


 


表妹突然冷笑著開口:


 


「我還說是什麼尊貴的人呢?沒想到就是一介無知草婦。」


 


「睡到日上三竿就罷了,還衣衫不整,也就這張臉看得過去。」


 


嘿!


 


說到這個我就來氣啊!


 


我立刻開口告狀:「還不是怪你表哥!我根本就沒睡好!」


 


「你問問他,他昨天晚上都對我幹了什麼!」


 


先是拿槍指著我,然後還叫我打地鋪!


 


我轉頭怒視身旁移開視線的燕南。


 


完全沒看到表妹青一陣紅一陣的臉。


 


我瞪著莫名其妙開始擦槍的他。


 


還在試圖喚醒他作為人的良知。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起來腰有多酸!」


 


「一整晚诶!你還是人嗎!」


 


本來我以為他就是嚇嚇我,要不了多久就會叫我去床上睡。


 


結果他居然真的讓我在地板上睡了一個晚上!


 


是人啊?


 


表妹突然大喊:「夠了!」


 


我停住,轉頭一看,

表妹臉都氣紅了。


 


看吧!是個人都覺得這種行為很讓人生氣的!


 


結果表妹道:「你......你簡直不知羞!滿口汙言穢語!」


 


我愣住了。


 


「啊?」


 


我冤枉!


 


我哪有啊!


 


燕南就在這時突然靠近我,小聲耳語。


 


「幫我把她弄走。」


 


我疑惑地偏過頭。


 


「為啥?」


 


他頓了一下,像是有些無語,然後才又皺眉小聲道:「她喜歡我......你看不出來?」


 


我眨眨眼,恍然大悟。


 


然後一本正經地開口:「皇帝和我說過,你們這叫什麼糟粕,要是成親會生出傻子的。」


 


燕南滿頭黑線。


 


「誰要和她成親了?我叫你把她弄走!有你一個還不夠我煩啊?


 


「哦哦,」我反應過來,「那給我什麼好處啊?」


 


他道:「我欠你一個人情。」


 


我:「可以幹什麼?」


 


燕南:「想幹什麼幹什麼。」


 


我:「玩你也可以嗎?」


 


燕南:「?」


 


沒等他回答,表妹像是再也忍受不了我們旁若無人地說悄悄話,狠狠跺了跺腳。


 


「你們幹什麼!當我不存在嗎!」


 


我清清嗓子。


 


說實話,以我的經驗,隨便給她算兩個血光之災就行了。


 


但是,既然她喜歡燕南,要弄走她還不容易?


 


於是我假裝沒聽到她的怒喊。


 


對燕南說:「把你發帶解下來。」


 


燕南挑挑眉。


 


他頓了兩秒,放下槍,解下發帶遞給我。


 


我沒接,

還盯著他。


 


這人,怎麼散著頭發也別有一番風味啊?


 


燕南抬抬手,提醒道:「喏,要幹什麼?」


 


我回過神來。


 


直接衝他張開手,故意道:


 


「都怪你,我腰帶找不著了,衣服也松松垮垮的,你替我系上。」


 


空氣安靜兩秒。


 


燕南看我一會兒,朝我靠近。


 


他微微俯身,手臂環過我的腰,將發帶一圈一圈地纏上來。


 


那陣花香又漸漸散出。


 


湊到我眼前的白皙脖頸上有顆極小的痣。


 


我忍了半天,沒忍住。


 


湊上去吧唧親了一口。


 


燕南身子直接僵了。


 


表妹立時尖叫起來:「你幹什麼!」


 


我也「哎呀」一聲尖叫起來。


 


捂著嘴惡人先告狀:「你脖子怎麼故意碰我嘴!


 


燕南:「......」


 


表妹看上去像要氣哭了。


 


「你們!」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不知羞恥!白日宣淫!」


 


說完她哭著跑走了。


 


任務完成,先走為敬!


 


我從燕南的懷中脫身,直接往外跑去,大喊:


 


「我還沒去給母親敬茶呢!先走了先走了!」


 


一時間人走樓空。


 


隻有燕南還在原地,僵硬地維持著環抱的姿勢。


 


8


 


那日過後我和燕南達成共識。


 


我與他一人睡一夜地鋪。


 


結果到他的那晚,我還是舍不得,衝他道:「要不你還是上來吧。」


 


「睡地板真的很難受,第二天起來身子肯定不爽快的。」


 


黑暗中燕南開口:「在軍營裡更難受的我都睡過。


 


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不睡拉倒。


 


我憤憤轉身。


 


過了兩秒,屋裡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我身邊一陷,燕南的聲音近在耳邊。


 


「不過既然你分給我床,我就不客氣了。」


 


我立刻又轉回身去,小聲商量:「那明天你也讓我睡床唄。」


 


他淡淡開口:「看你表現。」


 


「......啥意思?」


 


「你今晚和我井水不犯河水,我就讓你睡床。」


 


「......」


 


可惡。


 


不就是不碰你嗎?


 


小氣鬼。


 


為了睡床,我忍。


 


反正來日方長!


 


結果第二天,我睜開眼,身下是溫暖的肉墊。


 


我不明所以地摸了摸。


 


一道聲音響起:「摸夠了沒。」


 


我迷糊地抬頭,和冷著臉的燕南對視。


 


嚇得我直接清醒了,一溜煙爬起來。


 


他盯著我擠出兩個字。


 


「解釋。」


 


我欲哭無淚。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睡著了!」


 


燕南憤憤一揮袖,直接走了。


 


就差把「不信」兩個字寫臉上。


 


然而第四天他就信了。


 


因為沒人能在故意的情況下每天都以同一個姿勢在他身上醒來。


 


角度都不帶變的。


 


我和燕南就這樣博弈。


 


這日上午。


 


燕南和他的好友出門沒多久,突然從皇宮來了輛馬車。


 


許久不見皇帝,他身邊多了個人。


 


皇後姐姐。


 


不過這個皇後姐姐——


 


好高啊。


 


和燕南相差無幾,肩也寬得不行。


 


「原來你喜歡這種的啊?」我湊近皇帝小聲開口。


 


他瞪著眼,「少管我,今天是來說你的!」


 


我疑惑。


 


「我咋了?我都成親好久了!」


 


皇帝扶額嘆氣。


 


「我之前忘記和你說了,要是有天丞相的兒子叫燕南去什麼郊外野獵,你千萬別讓他去!」


 


我更疑惑了。


 


「為啥?」


 


他道:「這你就別管了,反正你不管是撒潑打滾還是尋S覓活,別讓他去就對了!」


 


我撓撓頭。


 


「可他今天早上就去了。」


 


「什麼!」


 


皇帝大驚失色。


 


「完了完了完了。」


 


我瞪起眼睛,「到底怎麼回事?你給我老實說!」


 


他生無可戀地閉上眼。


 


「燕南今天會遇到他的命中注定。」


 


「......啥?」我滿頭黑線。


 


「他野獵時會遇刺受傷,然後一位路過的善良姑娘會替他包扎。」


 


「那姑娘身世悽慘,無處可去,燕南便將她帶回了府。二人日久生情。」


 


「不可能!」


 


我立刻皺眉反駁,「燕南說過有我一個就夠了!」


 


雖然原話可能不是這樣。


 


但是絕對相差無幾。


 


皇帝搖頭。


 


「你不懂,一遇到她,肯定就變了。那可是女主!是命中注定!」


 


我才不管什麼這主那主的呢。


 


大聲道:「你少來!

我都說算過了!我和他才是命中注定!」


 


皇帝沉默兩秒,拍拍我的肩。


 


「妹,騙騙哥就算了,別把自己也騙了。」


 


他又遣人將氣憤的我送回將軍府。


 


「不信你就回去看吧。不過妹,要是受委屈了回來找哥,哥直接給你寫和離書!」


 


於是我坐在府前,憤怒地瞪著來往的車輛。


 


下人上前來。


 


「少夫人,如果您有事要找少將軍,不如我們派人去找他回來?」


 


我眼睛一亮。


 


「可以嗎?」


 


他笑著點頭,「當然了,北郊不遠,幾個時辰就能跑到。」


 


幾個時辰?


 


那也太累了。


 


我搖搖頭,「算了算了,我就等吧。」


 


我倒要看看,燕南是不是真會帶個女人回來。


 


下人撓撓頭,「那要不您回屋裡等,少將軍回來了我叫您。」


 


眼看路過的人紛紛朝我投來視線,我妥協。


 


「好吧,那他一回來你就來叫我哦。」


 


「得嘞!」


 


我回房無所事事了一個時辰,終於聽到燕南回來的消息。


 


於是直奔府前,往燕南身後跑去。


 


看了半天,


 


啥也沒有啊。


 


燕南抬手捂住我的臉將我拉回來。


 


「你男人在這,往後面找什麼呢?」


 


我叉著腰。


 


「你遇到的女人呢?」


 


他一愣。


 


「你怎麼知道我遇到個女人?」


 


「說了我是大師啊,女人呢?」


 


我湊上前盯著他。


 


燕南在我的壓迫下舉起手,

看上去十分不解我的質問。


 


「趙寅把她帶回去安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