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更不解了，「我家中已有妻室，還往裡帶人，給人嚼舌根呢？」
我滿意了。
就說皇帝犯病了吧？
正高興呢，想起什麼，我哎呀一聲，又問。
「你是不是受傷了？」
燕南睜大眼，難得驚疑：「這你也知道？」
我皺著眉，「別管了，咋回事啊？」
燕南笑了笑，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
「你看這是什麼？」
我一看。
「荊芥草？」
前段時間府裡有人感染風寒，請人抓藥。
我和燕南在書房打鬧，聽說這件事，就和燕南說：
「小時候我們生病就吃荊芥草，好得可快了！」
說完還用他的筆和墨畫了大作一張。
燕南拋拋草藥。
「我厲害吧？你畫那種鬼畫符我都看得出來。」
我點頭，「厲害厲害，但這和你受傷有什麼關系？」
燕南道：「那時我騎在馬上，看它長在樹邊，一時失神，讓刺客找到了機會。」
什麼！
我大怒：「都怪這S草到處亂長！」
燕南又道：「不過剛好我下馬去摘，那一箭隻堪堪擦過我腰側。」
我欣慰：「幸好有此草救我夫君性命。」
草：【......】
母親突然出現。
「你們倆怎麼在門口都能聊這麼久，快來吃飯了！」
我眼睛一亮，轉身跟著母親跑了。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到了晚上。
燕南坐在床上，捂著衣襟，
有些抗拒。
「我自己來。」
我凝眉。
「我來，這是我應該做的。」
他還在猶豫。
我直接一把扯開了他的衣服。
「哎呀上個藥你磨磨嘰嘰的！」
「......」
燕南突然開口：「隻是上藥？」
我擦擦口水，「我這是心疼你掉的眼淚，隻是從嘴巴流出來了。」
我倒出藥酒。
「我開始了。」
兩秒之後。
燕南面無表情地開口：「我胸口沒受傷。」
「哦哦哦，」我收回手，「摸錯了......不是不是，上錯了。」
燕南冷哼一聲，「女流氓，你倒是初心不改。」
我一邊上藥一邊反駁。
「我這叫持之以恆。
」
上完藥，我放下瓶子，拉過燕南倒在床上。
「睡覺睡覺，明天還要去宮裡遊山呢。」
我說：「今天我努力，明天盡量不在你身上醒來。」
燕南呵呵一笑。
顯然不信。
然後第二天我就證明，他的不信是對的。
9
「哇，好多人啊。」
我抬手遠眺。
「不過怎麼都在看我？」
燕南在一旁扶著站在石頭上的我。
「你再站高點，看你的人更多。」
我跳下來，「那還是算了。」
找了一圈，沒見著皇帝。
一打聽才知道，原來是皇後崴了腳，他作陪去了。
就在這時，一位端莊的小姐突然被人攙扶著走過來。
她衝燕南行禮道：「燕少將軍，
好久不見。」
我眨眨眼，拽拽他袖子。
「燕南，這是誰啊？我怎麼稱呼？」
燕南想了想，「應是太傅之女，大概姓謝。」
「哦哦。」
我衝她笑：「謝小姐。」
她瞥我一眼，不應聲。
燕南看到什麼，衝我道：「等我一下。」
我點頭，他一走，謝小姐突然開口。
「早先聽聞少夫人粗鄙無禮，我還以為是誇張，沒想今日一見，竟是事實。」
我沒反應過來，指指自己。
又我？
謝小姐道：「身為女子，怎可直呼夫君名諱。」
我早已不是當初的我了。
一下就看出來，這謝小姐喜歡燕南。
哎，藍顏禍水啊。
燕南恰好回來，
手裡拿著兩串新式的糕點。
我喊：「燕南。」
他應：「嗯？」
我又喊：「燕鳳回。」
他挑起眉，「幹什麼？這有一串可是我的。」
我轉頭衝謝小姐做鬼臉。
「我就喊，你看你喊他一聲他答應嗎？」
謝小姐小臉氣得煞白，憤憤轉身走了。
我接過燕南遞過來的紅色糕點。
咬了一口，兩眼放光。
好吃！
我立刻按住他另一隻手。
「我再嘗嘗這個。」
又咬了一口黃色糕點。
呃......
好難吃。
於是我把黃色糕點往燕南嘴邊一推，對他笑：
「這個好吃，你吃這個。」
燕南：「.
.....」
遊山之後過了一月，我突然聽到消息。
燕南要去打仗了。
我大驚失色，連忙趕車去了皇宮。
「為啥讓燕南去打仗！」
我瞪著皇帝。
皇帝扶額。
「他是將軍，不打仗幹啥？拈花啊？」
「那之前他也沒去啊！」
「之前都是邊陲的一些小打小鬧，這次可是兩國交戰。」
我更慌了。
「那豈不是更危險了？你不是說你有什麼洗桶嗎？你扛著他去幫你打啊！」
「要是燕南去了S了怎麼辦？你要讓我守寡啊？」
皇帝急忙安撫。
「S不了S不了，他是男主怎麼會S呢？我騙過你嗎？」
看見我的眼神，他沉默一瞬。
「.
.....上次是意外。」
我還是不幹。
「不行不行，他不許去，你叫別的將軍去，不許讓燕南去！」
我撒潑打滾，尋S覓活，眼睛哭得核桃大，他還是不松口。
最後耗到傍晚，燕南找來，向陛下道了歉，把哭抽抽的我抱走了。
宮中一路人向我行注目禮。
我手抱著燕南脖子，腳夾著他的腰，還在邊哭邊喊。
「S了咋辦！S了咋辦啊！」
燕南穩穩託著我，嘆氣。
「你到底是擔心我還是咒我啊。」
等回到將軍府，我終於哭不動了。
眼睛腫得不得了，一噎一噎的。
燕南忍了半天沒忍住，開始笑。
氣得我飛踹一腳把他踹到地上。
折騰了半天，累得不行。
我翻出我的盒子，從裡面拿出一個龜殼，遞給燕南，小聲說：
「我不能陪你去，這個你拿著。」
燕南接過，看了一會兒，突然又大笑起來。
「林小花，你把自己名字寫在王八殼上幹什麼？」
我簡直要氣S了。
「你懂啥！烏龜活得最久！我這是拿來保佑你的！你再笑！」
他擦擦笑出來的眼淚。
「好好好，我不笑了，借你吉言，我一定貼身保管。」
我瞪著他。
半晌，又開口：「......你什麼時候走啊？」
他頓了頓，隨即道：「明日一早，你還有沒有什麼想做的？」
我眨眨眼。
拍了拍床，輕聲說：
「燕南。」
「陪我睡覺。
」
燕南一愣。
他眼神動了動，喉結輕輕滾了滾。
10
和燕南初見的時候，我問了他幾個問題。
唯一他沒回答的，是長度。
於是此刻我決定自己找答案。
「......你幹什麼呢？」
看著我的動作，燕南眯了眯眼。
我沒回答，抬手丈量，然後往小腹上比劃了一下。
看清位置，我大驚失色。
我後悔了。
「不行不行不行，這不可以！」
燕南把要爬走的我直接拽了回來。
他眼尾都變得有些紅，聲音帶著壓抑。
「你在勾引人這方面......倒真是天賦異稟。」
帷帳落下了。
......
屋外天蒙蒙亮。
我睜開酸澀的眼，看見正穿衣服的燕南。
他嗓音還帶著喑啞：「吵醒你了？」
我「嗯」一聲，嗓子幹疼。
這次腰酸背痛，可算不是睡地板睡的了。
「......烏龜殼呢？」
我迷迷糊糊問。
燕南輕笑一聲：「胸前放著呢。」
我放下心來，又埋回被褥裡。
朦朧間聽見燕南的聲音。
「發帶昨夜被你扯不見了，我借你腰帶用用，回來還你。」
等我再清醒過來，早已日上三竿，燕南的人影都沒了。
一連兩月，戰事捷報頻傳。
大家都說要不了多久，軍隊就能凱旋回朝了。
這天我正在梧桐樹下踢毽子。
心口突然狠疼起來。
疼得我眼前發黑，一頭栽倒在青石板上。
醒來時頭疼得不行。
我下意識想摸摸腦袋，手卻沒抽動。
扭頭一看。
燕南坐在床邊，身上還穿著鎧甲。
他發絲凌亂，嘴唇幹裂，被我抽手的動作拉回神來。
我一驚，澀著嗓子開口：「你要嚇S我啊......」
燕南總算有了反應。
他雙目通紅，聲音沙啞。
「你才要嚇S我是不是！」
他大聲道：「你知不知道你昏睡了多久！太醫來了幾次！一個病狀都找不出來！」
「在家都能去鬼門關走一趟！上戰場的到底是我還是你！」
我「哎呀」一聲閉上眼睛。
「怎麼了？！」
燕南立刻俯下身，
焦急不安。
我說：「你聲音太大了，我頭疼。」
燕南：「......」
我眼睛睜開一條縫看看他，又「哎呀」一聲。
他立刻又焦急道：「這次怎麼了？！」
聲音比剛才小了很多。
我說：「太久沒見你，怎麼都沒以前好看了，你先去打扮一下再來看我吧。」
燕南：「......」
11
被迫養身子期間，燕南無數次問我，為什麼會突然暈倒，我都隻能說我也不知道。
然後胡亂推測，可能是太陽太烈，曬暈了。
「把龜殼還我。」
我對燕南招手。
燕南猶豫一瞬。
「可以是可以，但是上面......」
他說著拿出龜殼，上面有一道顯眼的箭痕。
「最後的時候，東遼王失信,暗箭傷人，他瞄準我的心口，射在了龜殼上。」
燕南抿抿唇。
「抱歉沒護好它，回頭我會找個成色更好的補償你。」
我收好龜殼，在他眉間痣上彈了個腦瓜崩。
「笨不笨啊？讓你帶它去就是保佑你的。」
我抱起手，「我可是大師。」
燕南笑了。
「是，那多謝大師救我一命了。」
在家吃了一個月補品後養壯身子後，皇帝立刻召我進宮。
燕南非要和我一起。
一進殿皇帝就抱了上來。
「妹,你嚇S我了，你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我怎麼辦啊？」
他邊哭邊喊。
皇後姐姐上前，冷臉揪住他的衣領把他拽走了。
燕南在我身後,
冷臉抬起手把我護住了。
皇後：「陛下，有失體統。」
燕南：「陛下，此乃臣婦。」
皇帝：「......？」
在皇後和燕南的監督下說了些體己話,皇帝讓我回府歇息了。
剛出皇宮。
燕南突然冷著臉對我開口：「以後禁止你和陛下皇後單獨見面。」
我疑惑地皺起眉,「為什麼？皇帝就算了,皇後姐姐人很好的！」
就是冷了點。
「因為他......！」
他張了張口，像是想說什麼。
但猶豫半天，最後隻是道：「反正不許。」
簡直沒道理！
我抱手扭過頭去，不滿道：「那如果我們見面會怎樣？」
燕南眯眼盯著我。
半晌,
他湊到我耳邊輕聲低語。
「......」
我愣住。
咽了咽口水。
連忙記下。
與皇後姐姐私下見面......就會被獎勵......
哦不。
是懲罰。
番外
我是個招搖撞騙的神棍。
但不是隻會招搖撞騙的神棍。
和師傅修習的時候，她叫我算過自己的命。
按道理來說,醫者不自醫，算者不自算。
但師傅說她沒那麼多規矩。
不能給自己算,那有什麼意思？
她喜愛看寫男⼥情愛的話本。
於是讓我算的第⼀個，就是我的命中注定。
生在九月初五,眉間側頸各⼀點紅痣。
S業纏身,
卻並非窮兇極惡。
我嘆⽓。
都S業纏身了，哪還會不窮兇極惡？
看來還是我道行不夠，算不出來。
師傅大手一揮，說。
我來給你算算。
她閉眼念咒,嘰裡咕嚕。
過了好⼀會⼉，捶地⼤笑。
沒錯沒錯，你們就是天作之合，天⽣一對！
我急了。
S業纏身之徒,即使不窮兇極惡，想必也是青⾯獠牙。
不可不可。
既然已經知道了,若我真遇見這個人，必定躲得遠遠的。
直到那天遇⻅燕南,冥冥之中⾃有天注。
難怪S業纏身呢，原來是少年將軍啊。
我完全忘了我說過的話，對他說：
「我啊我啊，我們是命中注定！
」
後來燕南問我。
皇帝告訴他我很喜歡騙⼈，那我對他說的,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我想了想。
回答他，真真假假。
他無奈嘆氣。
我的確很喜歡騙⼈。
但很少騙⼈。
我⾃嘲是神棍,對外也都說是⼤師。
畢竟我真是大師。
不過就像⼀開始的燕南。
不信我的⼈很多。
但我不在意。
我算命，點到即⽌。
信不信就由各位。
所以對我說的話呢,不用去想是真是假。
隻要像後來的燕南一樣，不管我說什麼都回答：
「多謝大師，為夫深信不疑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