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女兒很感激我，用攢的壓歲錢給我買了個手機殼。
可中秋家宴上，我剛坐下，小姑子就指責我:
「溫暖，你怎麼好意思讓孩子給你買東西？再說你一個用安卓機的，配得上這麼好的手機殼嗎？」
我氣極，五十萬的救命錢收得心安理得，一個幾十塊的手機殼倒嫌我掉價了？
我立刻撥通電話:「王院長，之前拜託您多關照的病人劉志強，您還記得嗎？從今天起，不必再特殊關照了。一切，按規矩辦吧。」
1
中秋家宴，婆婆家的老房子裡，擠滿了親戚。
小姑子陳雪的女兒婷婷第一個看見我，跑過來。
「舅媽！你來啦！」
她從背後拿出一個盒子。
「舅媽，這是我給你買的手機殼，謝謝你救了我爸爸！」
我蹲下身摸了摸她的頭。
「婷婷真乖，舅媽謝謝你。」
我剛接過盒子。
「婷婷！誰讓你亂花錢的？還不快把東西要回來！」
小姑子陳雪快步走過來，一把將婷婷拽到身後。
她瞪著我說:「嫂子，志強的事我謝謝你，但你一個大人，怎麼能收下婷婷的東西呢？這不是教孩子，以為拿錢就能換來感情嗎？」
我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
客廳裡所有親戚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丈夫陳立連忙起身打圓場。
「小雪，你少說兩句。」
然後轉身看向我:「老婆，婷婷還小，不懂事。我看這也不是什麼大事，你讓她把東西拿回去不就得了？
」
陳雪卻完全不理他，反而一把奪過我手裡的盒子。
她拆開包裝，拿出手機殼上下打量。
「再說，我女兒花幾十塊買的手機殼，就你這破安卓機，也配用我女兒挑的殼？」
「簡直是把好東西拿去喂狗，糟蹋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
婆婆坐在主位上開了口。
「溫暖啊，做人不能這麼沒眼力見兒。」
「小雪家都火燒眉毛了，你還收孩子花錢買的東西？你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出了錢，故意來戳心窩子嗎？」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婆婆。
她知道那五十萬是我出的，現在卻反過來指責我不懂事？
陳立還在旁邊拉我的衣袖，一個勁地使眼色。
「老婆，你聽句勸，媽也是為大家好。你就服個軟，
給小雪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一家人，你非要鬧得這麼難看嗎？」
我反問:「道歉？我為什麼要道歉？」
2
陳雪的目光落在我放在桌上的手機上，那是一部用了三年的安卓機。
「你還不知錯？溫暖，你還要不要臉？」
她指著我的手機，聲音拔高八度:「哦，我總算明白了，原來在這等著呢！是不是覺得給我們家花了幾個臭錢，就得換個破手機，裝窮賣慘，好讓我們全家跪下來舔你，把你當祖宗供著？溫暖，你這副惺惺作態的樣子，真讓人惡心！」
周圍的親戚開始竊竊私語。
「有錢人真會玩兒，故意用個破手機來惡心人呢。」
「就是，明擺著就是來給小雪家難堪的。」
「看她那樣子，好像全家都欠了她一樣，
晦氣！」
我丈夫陳立的臉漲紅，他用力拽我。
「老婆，你少說兩句！跟自己妹妹計較什麼！」
「是啊，嫂子，」陳雪眼眶紅了。
「我知道你給我們家出了錢，我們全家都感激你。」
「嫂子，我知道我們家欠你的，我們認！可你不能拿錢當鞭子，這麼抽我們的臉啊！」
「婷婷才多大，你就教她用錢來換別人的笑臉？你是想讓她長大後，也變成你這種用錢衡量一切的人嗎？」
她說著，竟然開始抹眼淚。
婆婆見狀，一拍大腿，站了起來。
「溫暖！你這個喪門星！要把我們家逼S才甘心嗎！」
她走到我面前，指著我的鼻子。
「花了幾個臭錢，就真當自己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窮酸樣！
」
「今天不跪下給你妹妹道歉，就給我滾出陳家！」
陳立在一旁勸說:「媽，您別生氣，溫暖她不是那個意思。」
他轉頭又來勸我:「老婆，你快說句話啊，服個軟這事就過去了。」
過去？
憑什麼？
我看著他們一家人。
陳雪見我不說話。
她拿起那個手機殼，在我眼前晃了晃。
「嫂子，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覺得我們家志強花了你的錢。」
「可那是你自願的，不是我們逼你的。」
「你現在拿這事來作踐我女兒，不就是想讓我們全家都看你臉色，巴結你嗎？太過分了！」
她說完，手一揚，竟然把手機殼狠狠地摔在地上。
「啪」的一聲，手機殼碎了。
婷婷「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跑過去想撿起那些碎片。
「我的手機殼！！這是我給舅媽買的……」
陳雪一把拉住她，吼道:「哭什麼哭！沒出息的東西！人家拿錢砸我們的臉，我們連個響兒都聽不得？她都不要臉了，我們還要什麼骨氣！摔了就摔了！」
我看著地上的碎片。
3
我蹲下身撿起地上的碎片。
指尖被斷口劃破，滲出血珠。
客廳裡所有人都看著我。
陳雪抱著手臂，冷哼一聲:「裝什麼可憐？不就一個破手機殼嗎？」
婆婆也撇著嘴:「早點道歉不就沒事了？非要鬧成這樣。」
陳立滿臉尷尬，想過來拉我，卻又不敢。
「老婆，算了，別撿了，都摔壞了。」
我沒有理會任何人。
我將所有碎片攏在手心，站起身，走到垃圾桶旁，將它們放了進去。
然後，我抽出紙巾，擦幹淨手上的血跡。
「溫暖，你又想耍什麼花樣？」陳雪看著我。
我抬起頭，目光掃過她，又掃過婆婆，最後落在我丈夫陳立的臉上。
「陳立，我們結婚十年了。」
陳立愣了一下，點點頭:「是啊，老婆，怎麼了？」
「這十年來，我對你，對你媽，對你妹妹，怎麼樣？」
陳立的臉色更尷尬了，說:「挺……挺好的啊。」
「好？」我笑了。
「你妹妹結婚，我包了三十萬的紅包，送了一套家電。」
「你媽說老房子住著不舒服，我全款在市裡給她買了套小兩居。」
「你開的公司，
啟動資金三百萬，是我給的。後來虧損，前前後後我又填進去五百多萬。」
「還有這次，劉志強生病，專家是我找的，醫院是我安排的，五十萬也是我付的。」
周圍親戚的表情也變得微妙起來。
「我自問，對你們陳家，仁至義盡。」
「可你們呢？是怎麼對我的？」
「就因為我用一部安卓手機，收下一個幾十塊的手機殼，你們就給我扣上『炫耀』、『逼人巴結』的帽子，指著我的鼻子罵我。」
「陳雪，你摸著良心問問自己，我溫暖到底哪裡對不起你？」
陳雪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婆婆卻不幹了，嚷道:「你放什麼屁！你人都是我們陳家的，你的錢當然也是！」
「我們花自己家的錢，還要看你一個外人的臉色？」
「現在知道心疼了？
早幹嘛去了！」
「我看你就是個喂不熟的白眼狼！」
我不再看他們，隻是拿出我的手機。
陳立一看我拿手機，神色一變。
「老婆，你要幹什麼？有話好好說，別衝動！」
陳雪嗤笑一聲:「怎麼？想用你那破手機打電話叫家長？溫暖，你也就這點出息了，除了會拿錢壓人，就是告狀！」
我沒有理會他們。
我當著所有人的面，從通訊錄裡找到一個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很快被接通，我按下了免提。
一個男聲傳來:「喂，溫暖。」
「王院長，」我開口，「之前拜託您多關照的病人劉志強，您還記得嗎？」
電話那頭的王院長立刻回答:「記得記得，董事長您親自交代過的，我一直盯著呢。」
董事——長？
客廳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都盯著我手上的安卓機。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表情，繼續對著電話說。
「從今天起，不必再特殊關照了。」
「一切，按規矩辦吧。」
4
電話那頭，王院長沒有絲毫猶豫。
「好的，董事長，我明白了。」
我掛斷電話，所有親戚都用陌生的眼神看著我。
陳雪指著我:「你、你剛剛叫他什麼？王院長？他叫你……董事長？」
婆婆喃喃自語:「哪個王院長？哪個董事長？」
隻有陳立，臉色慘白，嘴唇哆嗦。
「老婆，你……那家醫院……」
我看著他:「沒錯，
全國最好的那家腫瘤醫院，是我家開的。」
「王院長，是我爸一手提拔上來的。」
「而我，是醫院集團最大的股東，也是執行董事長。」
這些事情，我從未告訴過他們。
我以為夫妻之間，不需要用這些身份和財富來衡量感情。
現在看來，我真是錯得離譜。
「你騙我！」陳立的聲音都在顫抖，「你不是說你隻是在一個小公司當總監嗎？」
「我從沒騙你，」我淡淡地說，「是你從來沒真正關心過我，不是嗎？」
「你隻關心我每個月給你多少錢，給你們家多少錢。」
「我的工作，我的事業，我的家庭背景，你問過一句嗎？」
陳立被我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陳雪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她尖叫一聲，
撲到我面前。
「溫暖！不！嫂子！我錯了！我剛才都是胡說八道！」
「你快給王院長再打個電話！求求你了！」
「我老公不能沒有那個專家啊！那可是他的救命稻草！」
她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嵌進我的肉裡。
我看著她:「現在知道求我了？」
「你剛才摔手機殼的時候，不是挺威風的嗎？」
「你罵我『不配』的時候，不是挺理直氣壯的嗎？」
「嫂子我錯了！我嘴賤！我不是人！」陳雪說著，竟然「啪啪」地開始自己打自己耳光。
「求你看在婷婷的面子上，看在我們是一家人的份上，再幫我們一次吧！」
婆婆也反應過來，衝過來抱住我的腿，開始嚎啕大哭。
「溫暖啊！我的好兒媳！都是媽不好！
媽老糊塗了！」
「你可千萬不能不管志強啊！他就跟我的親兒子一樣啊！」
「你要是還生氣，就打我罵我！隻要你肯救他！」
我想甩開他們。
就在這時，陳雪的手機響了。
她慌忙接聽，開了免提。
一個女聲傳來:「您好，是劉志強的家屬陳雪女士嗎？」
「是我是我！」陳雪回答。
「通知您一下，原定於下周三由張主任主刀的肺癌根治手術，因故取消。病人將轉回普通外科，由普通醫師跟進後續治療方案。」
「什麼？！」陳雪的聲音瞬間變調，「取消了？為什麼取消了？我們錢都交了！」
「抱歉女士，這是醫院的統一安排。張主任的檔期已經排滿了，未來三個月都沒有空餘時間。」
「不可能！
之前不是都說好了嗎！你們怎麼能這樣！」陳雪對著電話吼叫。
「另外，」電話那頭繼續說道，「關於您為病人申請的進口靶向藥『特瑞沙』，院內藥劑科的特殊審批通道已經關閉，您需要自行去院外藥房購買。」
那款藥，院內特批價一個月三萬，院外購買，一個月至少七萬，而且渠道極難找。
陳雪的臉徹底失去了血色，手機從她手中滑落，摔在地上。
她癱坐在地，眼神空洞。
陳立看著癱倒的妹妹，轉頭對我吼道，「溫暖！你這個毒婦！心怎麼能這麼狠！」
「那是一條人命！你怎麼敢拿人命開玩笑！」
「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告訴你，我跟你拼命！」
婆婆也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我破口大罵。
「你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我們陳家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才娶了你！
」
「你要是害S我女婿，我就去你公司鬧！去你家門口鬧！讓所有人都看看你這個S人兇手的真面目！」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也響了。
是王院長。
我接起電話，再次按下了免提。
王院長的聲音很嚴肅。
「董事長，出大事了。」
「不是取消特殊關照那麼簡單。」
「我們剛剛在核對劉志強病人的賬務信息時，發現了一個問題……」
5
王院長的聲音通過免提，清晰地回蕩在S寂的客廳。
「董事長，我們查流水時，發現了一件更可怕的事。」
「什麼？」我皺起眉，這不可能。
劉志強入院才一周，就算用了最好的檢查和藥物，也絕不可能花掉四十五萬。
陳立一家人也愣住了，顯然不明白發生了什麼。
王院長繼續說道:「就在昨天，陳雪女士從病人賬上，提走了四十五萬！」
「她說找到了海外神醫，要放棄治療，辦出院！」
「退款申請和自願出院責任書上，都是她親筆籤的名！」
「如果不是我們今天重新核對，這筆錢下午三點就會打到她的個人賬戶上。」
轟！
整個客廳仿佛被投下了一顆炸彈。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利劍一樣射向癱坐在地上的陳雪。
陳雪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沒有一絲血色。
她抖如篩糠，連連擺手。
「不，不是的！我沒有！」
「沒有？」我冷笑一聲，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
「王院長，
把她籤字的文件，拍照發給我。」
「好的，董事長，馬上。」
不到十秒鍾，我的手機就收到了幾張圖片。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退款申請人那一欄，正是「陳雪」龍飛鳳舞的籤名。
我甚至都懶得把手機展示給他們看。
我看著陳雪，一字一句地問:「一邊拿著我給的救命錢，一邊在背後盤算著怎麼把錢套現裝進自己口袋。」
「陳雪，你真是好算計啊。」
「你是不是覺得，反正專家和手術都是我託關系安排的，花不了多少錢，剩下的錢，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吞下？」
「不是的，嫂子你聽我解釋！」
陳雪連滾帶爬地過來，想抱我的腿，被我一腳踢開。
「我……我是聽人說，
有個偏方很管用……我想試試……我都是為了志強好啊！」她還在狡辯。
「為了他好？」我簡直要被她無恥的邏輯氣笑了。
「為了他好，所以你放棄全國頂尖的腫瘤專家和成熟的手術方案，去相信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神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