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哥，我想找爸談談。」
雲曜將目光轉向窗外，雙眼彌漫出久違的笑意。
「好。」
10
我放下海報，低頭揉著酸痛的手臂。
「真是當牛馬的命。」
「休息了還操心老板的事業。」
我驀然抬頭，猝不及防地跌入一個懷抱。
柔軟溫暖的氣息瞬間侵襲。
「別動。」
眼前的少年五官分明，眉似春山，眼中笑意似彎彎溪水。
他松開雙手。
「謝謝。」
「不...不客氣。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當然是用自己的實力，打爆喵喵大神的臉！」
雲溪又變回張狂的模樣。
「你呢？
還會來嗎？」他輕聲問道。
我笑著搖搖頭。
「十二月一號有一場考試，我可能沒精力......」
「很重要？」
「很重要。」
「差點忘了，你還是個高三學生。
那就一起加油吧！」
繁星之下，我們相視而笑。
彼此眼中，決心灼灼，照亮對方的臉龐。
兩個月匆匆即逝。
一張張做完的試卷堆積在書桌下，承載著筆下奮鬥的時光。
偶爾闲暇時，雲溪的好消息不斷傳來。
他參加了一檔現場直播的 24 小時綜藝，在鏡頭下寫出一段段美妙的音符，與之前的單曲風格無二。節目播出的同時便收獲了來自各界的好評，粉絲量暴漲。
「喵喵大神」和她的擁趸蹦噠了幾下，
眼見掀不起波瀾，終於銷聲匿跡。
同學們都在興奮地討論，雲溪將在跨年當晚舉辦個人首場演唱會，既為徹底消除「抄襲」大戰的影響，也為回饋粉絲，同時發布自己的新單曲。
聽到周舟哀嚎著演唱會人氣火爆，一票難求，我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你做得真好。
我也會努力的。
秋的餘溫還未散盡，冬的寒意已然冒頭。
終於到了聯考這一天。
遠方的天空被片片紫色的朝霞渲染，我信心滿滿地從家裡出發。
「去S吧你！」
刺耳的轟鳴聲從拐角處突兀地襲來。
我蹙起眉頭。
她怎麼在這兒？
肖敏使勁轉動電動車的把手，惡狠狠地撞向我。
身體被重重擊倒，方才還絢麗的天空，
霎時轉為一片S灰。
「都是你！把我家攪得天翻地覆！
「我爸媽天天吵架，今天就要去離婚！
「你憑什麼像個沒事人，置身事外？」
肖敏爬起來，恨恨地看向我。
劇痛從右腿的每一處關節炸裂開來，我疼得說不出話。
腦中隻有一個想法，幸虧沒傷到手。
我哆嗦著，試圖站起來。
「不許動！你今天休想走！」
她衝了過來，雙手已經觸到我的肩膀。
剎那間，一個高大勁瘦的人影擋在我面前。
「啪！」
肖敏被對方踹到腰窩，倏然倒地。
雲溪的額上青筋暴起，眉眼間盛滿怒意。
「我從不打女人，但你，是個例外！」
我拉住他。
「可不可以，馬上送我去考點？」
「能堅持住嗎？」他盡量維持著語氣平靜，尾音卻微微發抖。
我咬緊牙齒，點了點頭。
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停在旁邊。
「你說過，今天有很重要的考試。」
雲溪陪我坐在後座，快速翻著醫藥箱。
「一早就趕過來給你加油。」
對不起，還是來遲了。」
冰涼的手指蘸著藥膏，一點點覆蓋傷口，刺骨的疼痛似乎被衝淡了一些。
「你傷到了骨頭，應該盡快去醫院……」
我搖搖頭，定定地看著他。
「拜託了。」
綁好最後一層紗布，我顫顫巍巍地走下車。
「金子。我在外面等你。」
車窗內的少年不復當初的驕狂，
微微縮起的瞳孔倒映著擔憂。
「謝謝你。」
做的一切。
我轉身，邁向自己的考場。
11
最後一門收卷鈴響起。
街邊的路燈戳破黑暗，撐起一粒粒微光。
冷汗早已裹滿全身，我拖著右腿，一步一挪。
看到樹影下的黑色商務車，我終於放松下來。
身體再也支撐不住，向前倒去。
昏迷前，隱約看到一張五官俊朗的臉，溢著焦灼。
「小晶，小晶？」
睜開眼，滿目都明晃晃的白色。
順著聲音，我視線偏移。
「雲曜哥，你怎麼來了？」
「雲溪有通告走不開。
他託我在門口等你。」
我點了點頭，看向右腿。
沒有知覺。
「你的腿剛做完手術，麻藥還沒過。
「放心吧，隻是小腿骨折，需要住院。你先休息，我明天再來。」
我向他道了謝，一時間無言。
住院的這段時間，雲曜時不時地來看我，還幫忙請了護工。
盤算著每天的費用，我很是心痛。
算了算餘額，還清雲曜墊付的費用，再還清黃老頭的贊助……
「在想什麼？」
冷不丁地，雲曜端著一碗粥，坐到我身邊。
「護工去吃飯了，我喂你。」
不知怎麼的，我有點抗拒。
「不，不用了……」
「小晶，」他放下碗，伸手拂向我的臉頰。
「以後，
讓我來照顧你，好不好？」
砰！
「金大神！」
「金晶，我們來啦！」
周舟帶著一幫同學，大呼小叫地推開門。
手停在半空，不動聲色地收回。
「哇，你身邊怎麼有個大帥哥？老實交代！」周舟露出星星眼。
「你別瞎說，這是我打工認識的哥哥。」
「咳咳。」
黃老頭從門後走了進來。周圍頓時安靜。
「金晶，我來看看你。
「哦對了，你發揮不錯，聯考第三名。」
「B 大招生辦已經打來電話，等你回去辦保送手續。」
巨大的喜悅如潮水般湧來。
我一時難以置信，恍若置身夢境。
「大神不愧是大神！」
「大神，
現在當你同桌還來得及嗎？」
「去去去，大神隻能給我講題！」
……
雲曜默默地退出門外，嘴角泛起一絲苦笑，搖了搖頭。
後來的日子裡，雲曜再也沒有出現。
雲溪忙著籌備演唱會，總是在深夜露面。
對於表演的細節，還有新歌的創作，他習慣問問我的意見。
「金子，有沒有酷炫一點的出場方式？我想了很久，都覺得太常規了。」
「我覺得你的氣質很適合騎著馬，拿著劍，砍破蒼穹，閃亮登場。」
他眼睛一亮。
「學習好的人，果然腦子好！」
……我開玩笑的。
「給，這是幾張邀請券，你一定要來看我閃亮登場！
」
「……行。」
「對了，幫我看下這句歌詞：
大風吹過，我的心，亂了。」
「……你看這樣改行不行——
「風吹與草動，暗示著心動。」
一絲冷風順著窗戶縫擠了進來，將少年的呼吸吹向凌亂。
他微微前傾，清透而灼熱的氣息逐漸靠近。
我蜷起手指，掩飾未知的悸動。
「啊，我的腿！」
疼疼疼疼疼疼……
雲溪瞬間彈開身體，一陣手忙腳亂。
……
周舟時不時地來醫院看我，講講學校的趣事，問問解決不了的難題。
我託她把錢還給了黃老師。
舅舅來過一次，表示他和劉佳已經離婚。他會帶著肖敏去另一個城市生活。
臨走前，舅舅結清了醫院的費用。
出院那天，我站在醫院門口，抬頭沐浴著久違的陽光。
「金子，走吧。」
雲溪靠在樹下，一頭紅發依舊張揚。
他笑得肆意，嘴角漾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溫柔。
「來了。」
12
跨年夜。
A 市靠海,即使是冬天，也能保持氣候溫湿。
「金大神，你真是太神了！」
這麼火爆的演唱會,還能搶到票！
沒想到雲溪把演唱會開到了海邊,我宣布，他就是主宰浪漫的神！」
周舟抓著我的胳膊，興奮地擠在人群中。
右腿還打著石膏,我拄著拐杖，笑著戳了戳她。
「快看哪！」
她驚呼著,指向天空。
就在我們的頭頂上方，一架架無人機亮起。
排列出「雲朵樂園」的字樣。
無人機的尾部墜下一簇簇煙火,宛如流星般絢麗浪漫。
人群霎那間沸騰。
「雲溪！雲溪！雲溪！」
此時有人注意到,一隻彩色的雲朵狀模型吊在半空中，高處的軌道緩緩啟動。
「哇，有朵七彩祥雲飛過來了！」
「雲溪在上面！」
人群再一次沸騰。
「歡迎來到,雲朵樂園！」
我仰著腦袋,如夢幻般看著眼前的一幕。
「我是誰的神？」
「你是我的神！
」
「誰是你們的神？」
「你,是,我們,的神！」
嘭！
嘭嘭嘭！
數枚煙花同時綻放。
整個天空仿佛一塊巨大的黑色畫布,被肆意潑灑上最濃烈的色彩。
那瞬間的璀璨，幾乎渲染了整個海面。
「一閃一閃亮晶晶。
碎金灑滿夜幕的衣襟。
煙火散盡人海裡。
照亮彼此的前行。
…」
所有人舉起雙手,化作一片流動的海洋。
揮舞的熒光棒，像是海面上起伏的星光。
雲溪回到舞臺上，一首接著一首，用最大的誠意演繹著自己的歌。
時針即將走到終點。
雲溪對著臺下，深深地鞠躬。
「能⾛到今天。
感謝所有雲朵的支持。」
我們以後還會⼀起唱更多的歌，對嗎？
讓我們⼀起,迎接新的⼀年！
讓我們⼀起，⾛向歲歲年年！」
三。
二。
一！
咚！新年的鍾聲響起。
「咻——嘭！」
一道道流光爭相衝上夜空,伴隨著新年的鍾聲,匯成一曲歡騰的交響樂。
細碎的光點帶著輕微的「沙沙」聲,如星雨般，搖曳著墜向人間。
……
散場後,周舟意猶未盡。
「下次他的演唱會,我還想來！」
咦，你怎麼還不走？」
我看著手機短信,
某⼈讓我去後臺等他。
找個理由打發了周舟，我慢慢地往回返。
後臺空無⼀⼈。
難道來晚了？
我暗自懊惱，轉⾝卻跌⼊⼀個寬闊的胸膛。
雲溪俯下身，眼裡仿佛藏著星辰。
雙唇交纏,他的舌尖劃過我的齒列。
修長的⼿指摸索著嵌⼊指縫,SS交扣。麻意自指尖蔓延，纏上心髒。
許久之後,唇齒分離。
他認真地看著我，眼神清亮。
「謝謝你。
讓我成為更好的人。」
金子⼩姐。
請問你願意和我在⼀起嗎？
眼前的少⼥笑眼盈盈，雙頰似裹著⼀汪春水。
「我願意。
「與你一起。
「歲歲年年。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