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府醫就住在外院,很快趕了過來,盯著趙明澤的手腕看了又看,茫然地搖搖頭。
「王爺的手腕很好,沒有任何問題。」
「不可能,剛剛明明斷了!」
趙明澤猛得甩開府醫的手,眼睛瞪得老大。
因為他的手腕活動自如,的確沒有任何問題。
方才在府醫過來時,我已經借著抓他手給府醫看的功夫,不著痕跡地把脫臼的地方安了回去。
這本事可是我學了很久才學會的,用起來熟練的很。
「夫君昨夜攀誣我卸了你的下巴,今天又攀誣妾身卸了您的手腕,到底為何?」
「您既嫌惡妾身,不願陪妾身回門,當初為何求娶妾身?」
我聲聲控訴,垂著淚獨自上了馬車,留給圍觀眾人一個委屈落寞的背影。
趙明澤到底是個王爺,
雖然名聲已經爛了,但為了不至於更爛,便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坐實了攀誣厭惡發妻的罪名。
偏偏又是百口莫辯。
經過幾番激烈掙扎,到底還是強忍著進了馬車。
8.
坐進馬車,趙明澤抬手就要打我。
「你這賤人竟敢混淆……」
後面的話沒有說完。
不是趙明澤突然良心發現不罵我了,而是我幹脆利落地卸了他的下巴。
「……」
趙明澤看著我的眼神幾乎要噴出火來。
「好好說話。」
我不以為意地抬起手,把他脫臼的下巴鑲了回去。
「你這賤……」
咔嚓。
下巴再次卸了。
「人都說吃一塹長一智,小王爺在我手裡吃了幾次虧,怎麼就不長教訓呢。」
我挑了挑眉,依舊是那副窩窩囊囊的表情,語氣卻不容餘地:「妾身勸您還是想好了再說,下巴一旦卸習慣了容易松動,說不定以後咳嗽幾聲就脫臼了呢。」
「嗚嗚……」
趙明澤明顯不服。
我也不惱,隻淡淡摩挲著手裡鋒利的簪子。
「小王爺別想著弄S我,你不能保證一次得手,隻要你一次弄不S我,我就一定會弄S你。」
「你……」
下巴再次被安上,趙明澤下意識地又要罵我。
但想到接連受的幾番折磨,到底在髒話出口前SS捂住嘴巴,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馬車角落縮了縮。
看向我的眼神也終究不再是厭惡,
而是深深的恐懼。
「你這個瘋子……」
還以為他多有骨氣呢,卸幾次下巴就怕成這樣。
怎麼說呢。
在光腳不怕穿鞋這條鄙視鏈上,窮的怕富的,富的怕貴的,貴的怕瘋的。
我莞爾一笑,為趙明澤的識時務感到欣慰。
「沒錯,我就是個瘋子,小王爺早該意識到這點。」
這樣的我,讓趙明澤越發脊背發寒,連聲音都顫抖了。
「你想做什麼?」
「很簡單,以我夫君的名義,去我爹和繼母面前把我娘的嫁妝討回來。」
「就這?」
趙明澤詫異地看著我,似乎不相信我會提這麼簡單的要求。
「我既嫁了小王爺,我的嫁妝也是王府財產,小王爺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到嘴的肥肉被別人咬去大半吧?
」
沒有人會嫌錢多扎手,趙明澤很痛快地答應了我的要求。
我勾了勾唇,眸中一片淡然。
欺辱我的前兩個未婚夫和兩個繼妹都付出了應有的代價,但狠毒的爹和繼母還沒有受到懲罰。
我這個人雖然窩囊,但向來是個有原則的。
欺辱過我的人,絕不可能活著。
這回門之日,便是他們的S期。
9.
我如今身份不同,王府車駕到家時,父親和繼母早早在門口迎接。
昨夜王府鬧出的亂子,這會兒早就傳到他們耳中。
父親眸中帶著擔憂,生怕這門親事有什麼差錯影響他的前程,繼母眼裡卻是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
其實我挺理解她的。
兩個親生女兒一個見了閻王,一個正在見閻王的路上,
雖然以她的智商,做夢都想不到這一切都是我的手筆,但我還好好活著,就足夠她不爽了。
我出嫁前,她各種作妖。
在我僅剩不多的嫁妝上,動了不少手腳。
尤其是那兩株她無法搶走的野山參,每一株都偷偷在慢性毒藥裡泡過,隻要我取用就會慢慢中毒,最終不治身亡。
我把她的小動作看在眼裡,不僅沒有阻止,還不動聲色地替換成了烈性毒藥。
慢慢毒多沒意思,還是烈性毒比較有意思。
現在那兩株老山參不必使用,隻要身體肌膚輕輕觸碰到,就會中毒。
算著時間,也該發作了。
10.
不過眼下除了我,並沒有別人知道這茬兒。
趙明澤完全沒有把我爹和繼母放在眼裡,進了屋就直接開門見山。
「本王聽說王妃出嫁前,
嫁妝一直由家中繼母保管,過門後清點嫁妝時發現少了許多。」
聽到這話,我立刻乖覺地從袖中把嫁妝單子拿出來。
靈兒是個細心的,已經把嫁妝裡缺的東西一一在單子裡標注了出來,確保沒有任何遺漏。
新姑爺第一次回門,竟是要為妻子討回娘家克扣的嫁妝。
我爹和繼母面面相覷,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心虛。
正想著要如何搪塞過去,卻見王府的家丁急匆匆進來稟告。
「王爺不好了,老王妃和柳姨娘中毒昏S過去了!」
一個是親娘,一個是心尖尖上的愛妾,趙明澤神色大變,拽著小廝吼道:「剛剛還好好的,怎麼會突然中毒!」
「似乎……似乎是因為少夫人送的野山參……」
「……」
趙明澤SS盯著我。
我慌亂地連連擺手,「這不可能,那兩株野山參都是價值連城的寶貝兒,一直由母親保管,怎麼會有毒……」
「有沒有毒,讓京兆尹府來查,若母親和絮兒有什麼閃失,本王讓你們陪葬!」
是麼?
這可太好了!
11.
人命關天,又涉及到老王妃這般皇室宗親,京兆尹府格外重視。
府尹大人在查案子方面經驗豐富雷厲風行,又有我刻意留下的證據引導,很快就把我那自以為聰明的繼母捉拿歸案。
所幸救治及時,也幸虧老王妃和柳絮兒隻是出於好奇把野山參拿出來瞧了瞧,並未切片服用,人都有驚無險地救了回來。
雖然沒出人命,但兩人都對繼母恨之入骨,要求京兆府尹以S人罪論處。
這樁荒謬的案子在京城傳的沸沸揚揚,
所有人都知道繼母不僅苛待我貪墨我的嫁妝,還苦心孤詣地要置我於S地。
這等毒婦,天地不容!
有這樣的毒婦拖累,我爹的名聲也被連累臭了,出門處處被人指指點點。
趙明澤並不可憐他,在風口浪尖上派王府的家丁過去,把我那些被繼母克扣掉的嫁妝,一件不少地從家裡搬到王府。
整個家裡搬的,幾乎就剩下承重牆。
12.
父親當年靠娘親的嫁妝扶持疏通關系,才好不容易在朝堂上混得一席之地。
沒成想站穩腳跟後,卻突然覓得真愛。
為了迎娶年輕貌美的繼母,不惜害得再度有孕的娘親跌進冰冷的湖水中,一屍兩命。
如今我倒要看看他在心愛之人和自己的官運前程面前,會如何選擇?
事實證明,我高估了父親。
他沒有任何猶豫糾結,甚至沒有為繼母辯駁半句。
隻跪在趙明澤面前,把自己摘的幹幹淨淨。
「王爺,下官真不知道這毒婦會做出這等喪盡天良之事,還請王爺明察!」
我既選在此時把事情挑破,自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一些證據留的恰到好處。
京兆府尹隻需稍稍一查,不僅能順藤摸瓜查出野山參有毒的真相,還能順便查出我那些被三妹妹霸佔的嫁妝到底去了何處。
那些東西無一例外都換成了銀子,填補了當初寧昌候府的虧空。
雖然我爹直呼冤枉並不知情,但十幾萬兩銀子進了侯府,填補了侯府因之前替攝政王豢養私兵的虧空,差點讓這等不忠不義之輩蒙混過去,皇帝心裡的震怒可想而知。
無論我爹是否參與其中,他都徹底被皇帝厭惡,這輩子仕途上再無指望了。
果然,沒過兩日就不斷有御史彈劾父親私德不修,縱容繼室苛待發妻嫡女,皇帝嚴厲斥責了父親,將其貶謫到了嶺南。
得知消息,我雖然無力讓父親留在京城,卻哭著為他打點了許多行裝,裝了滿滿兩大馬車。
又一路哭著把父親送到城門口,做足了孝女模樣。
父親雖然恨我太窩囊不敢為他求情,卻到底沒有骨氣拒絕這兩大車東西。
不過他很快就會絕望地發現,這些都是我出嫁時繼母虛抬出來的嫁妝,有一件算一件都是不值什麼錢的殘次品。
那些藥物補品更是不知道過期多少年,早已被蟲子蛀的掉了渣。
靈兒嫌晦氣,在繼母被下獄後就要收拾出去扔掉,被我攔了下來。
好歹是繼母苦心孤詣準備的,扔了多可惜。
這不就派上用場了?
聽說父親歷經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把這些東西帶到了嶺南,拆開箱子看清裡面的東西後,氣的當場吐出一口老血,從此臥床不起。
我聽了無奈地搖了搖頭。
父親大概是太想繼母了。
一定是。
13.
家裡的爛攤子料理完了,王府裡卻依舊熱鬧。
有錢能使鬼推磨。
雖然老王妃防著我並沒有讓我掌家,但在銀子的作用下,我早已將府裡的動向拿捏的一清二楚。
趙明澤見識到了我的瘋子手段,不敢再明目張膽地算計我,卻也再不進我院子。
打定主意讓我一輩子守活寡。
柳絮兒不知是不是被我那日的話刺激到了,拼命纏著趙明澤生孩子。
奈何爛七八糟的虎狼之藥用了一大堆,也沒有任何好消息。
眼瞅著年歲越來越大,脾氣越來越大,便越見不得我光鮮亮麗,心平氣和。
她變本加厲地處處挑釁我,給我使絆子。
甚至在點心裡下藥要毒S我。
當然,我就是個窩囊廢,平日裡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絕不可能像之前的主母那般氣急了打她板子。
隻是她無論用什麼手段來針對我,最終都會莫名其妙地落到她自己身上。
好在她命大,那下了毒的點心隻吃了一口,再次撿回一條命。
她怕了。
不斷找趙明澤哭訴,希望趙明澤能弄S我。
起初趙明澤自然處處偏幫著她,我也不惱,隻以為王府開枝散葉為由,主動為趙明澤納了兩個千嬌百媚的妾室。
柳絮兒跟趙明澤的確有很深的情分,但再深的情分也經不起日復一日的抱怨消磨。
吳儂軟語的小嬌妾和戾氣橫生動不動就把自己當兒子訓的老妾,是個正常人都知道該怎麼選。
趙明澤不再偏愛的態度,讓柳絮兒越發躁怒難安。
正憤懑不堪時,身邊的小丫鬟給她指了條明路。
「少夫人雖然窩囊,卻是王爺明媒正娶的嫡妻,姨娘您怎麼都越不過她去,一旦您生下子嗣可就不一樣了。」
見柳絮兒聽進去了,那丫鬟又繼續道:「小王爺厭惡少夫人,大概這輩子都不會碰她,來日您的兒子成為王妃繼承人,還怕沒機會把他踩在腳下麼?」
哪裡是她不想生?
是壓根兒懷不上!
眼瞅著柳絮兒又煩躁起來,丫鬟又恰到好處地提醒了一句。
「小王爺好男風,會不會……傷了根本……」
這不過隨口一說,
卻讓柳絮兒上了心。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