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原來是她的小孫子玩她的手機。
竟然先買後付在網上買了大堆假山和人造長廊。
因為沒有扣錢，直到貨物到了三公裡外的驛站她才驚覺。
那邊的工作人員讓她去拿快遞。
可這些玩意動輒上百斤，她一個年邁的老人又如何搬得動？
再加上這些東西價格昂貴。
又沒有運費險。
光是退回去就是一筆不菲的開支。
劉奶奶哭喪著臉，將手機塞到我懷裡。
聲淚俱下地向我求助。
「孩子，奶奶求求你了，幫奶奶跟商家解釋清楚吧！」
看著她憔悴又無助的臉。
我瞬間陷入兩難。
我剛開驛站的時候有過幾次這種情況。
老年人剛接觸智能機的先買後付。
都以為買東西不要錢。
於是在購物軟件上一通買買買。
等月底要扣錢的時候才傻了眼。
那時候大家都爭先恐後地找我幫忙。
於是有很多天我都在跟賣家交涉、求情。
也自己聯系快遞，到處找優惠券給他們降低運費損失。
可沒想到這些都成了老苟攻擊我的把柄。
他說我中飽私囊，把大家伙的運費都吞掉了。
還說什麼某多多退東西都是不要錢的。
一時間牆倒眾人推。
我怎麼解釋都無力回天……
「小李，快幫幫奶奶吧！這可是我孫子一個月的生活費啊！」
就在我即將點頭的時候。
我腦海中猛然浮現老苟那陰險狡詐的醜惡嘴臉。
和他在直播間顛倒黑白的控訴。
「她手腳不幹淨，就是為了佔大家的便宜才開的驛站。」
我的手立馬縮了回來。
這幾百斤的貨物光退貨運費就是好大一筆開支。
要是被老苟知道，指不定要怎麼給我做文章。
想到這，我猛然搖頭。
「劉奶奶，很抱歉，我沒法幫你！」
「你還是盡快找家裡的年輕人處理吧！」
劉奶奶瞬間面如S灰，頹敗的身體往後踉跄了好幾步。
她不甘心地拉著我的手，乞求道。
「孩子，真的不能替我想想辦法嗎？」
我搖了搖頭，狠心回絕。
「劉奶奶，你也知道我家剛出事，我奶奶實在承受不住這種刺激了！」
劉奶奶恍然大悟，她緊咬著後槽牙，朝老苟家的方向狠啐了口唾沫。
「孩子，我知道了！」
「這事你受委屈了，我們這些老東西一定會給你個交代！」
九
姜還是老的辣。
老一輩的攻擊和執行力遠比我想象得還要強。
半天時間。
全小區的業主就將那晚老苟的直播內容了如指掌。
由劉奶奶帶頭。
一場對老苟家的道德圍剿開始了。
先是幾個奶奶家的大孫女給她們注冊了直播賬號。
她們自發替我澄清。
並將老苟驛站關閉的真正原因公之於眾。
由於從來沒有這麼多老年人同時出現在屏幕面前。
好幾個視頻賬號突然就火了。
大家了解到真相。
紛紛譴責老苟沒有良心。
連帶他兒子和媳婦的賬號也被扒了出來。
被一群鍵盤俠追著罵，那場面別提多壯觀了。
而在現實社會中，老苟的處境也同樣堪憂。
他平時最愛在小區和一眾大爺打打牌，喝喝茶。
可自從大家知道，就是因為他的某些不要臉舉動。
造成大家購物才這麼麻煩後。
所有人自動屏蔽了他的個人信息。
隻要他出現。
大家茶也不喝了，牌也不打了。
就連他最常待的老年人花鳥協會也將他踢出群聊。
不僅如此。
他那些糟心事還鬧到子女單位。
連帶他的兒子媳婦也遭盡別人的白眼。
氣得他兒子沒事就回來打他出氣。
那慘叫聲可響亮了。
「就是你幹的好事！」
「非要我去鼓搗那破驛站，
錢沒掙到不說,連名聲也臭了！」
「你這個惹事精,你怎麼不去S！」
十
一連好幾天。
老苟都如同霜打的茄子，整個人都是恹恹的。
我奶欣慰地拍著我的手,讓我早點回家。
現在誤會也解釋清楚了,沒必要整天都耗在這個老破小。
我笑著點頭，可心裡卻隱隱不安。
因為老苟這段時間太安靜了。
安靜得不尋常,甚至可以說有點可怕。
遙想當時那麼一個蠻橫撒潑的無賴。
難道就這麼三言兩語就把他鬥敗了？
事實證明我的擔憂完全是正確的。
當天下午。
我帶著奶奶在樓下遛彎。
突然有個相熟的奶奶上前對我道謝。
「小李,
你能想明白真是太好了！」
「咱們小區可不能缺了你這樣的人才呀！」
我一時有點懵,連忙問她是怎麼回事？
老奶奶也滿臉驚訝：「不是你幫我從外面拿的快遞嗎？」
「你還讓我不要聲張,因為以前的事傷了心，有些討厭的人你就不會幫忙！」
「看,這還是你給我發的短信呢！」
我看著手機,心裡突然一激靈。
上面完全復制我開驛站的習慣和語氣。
連標點符號都是一模一樣。
且這是一個陌生的網絡號碼。
對於不熟悉網購的老年人來說。
這跟我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快遞呢？」
「你買的什麼？」
我急得滿頭大汗。
那老奶奶也慌了，
結結巴巴道：「放家裡，還沒來得及吃呢！」
「快帶我去看看！」
我想也沒想就往她家趕。
許是看出我的臉色不對。
老奶奶突然一拍大腿，大喊著糟了。
「我孫子在家,我走的時候讓他去吃來著。」
我瞬間臉色慘白，兩條腿軟得像面條。
等衝進屋的時候，心髒都跳到了嗓子眼。
他孫子拿著網購的蘋果，正準備往嘴裡送。
我眼疾手快,一掌將蘋果拍飛。
太險了，就差一點點。
那老奶奶面如土色。
摟著她孫子心肝心肝的喊個不停。
我立馬對那箱蘋果進行檢查。
果然在箱底的蘋果裡聞到老鼠藥的味道。
真是太歹毒了。
等到中毒出事已經是好多天過去……
再加上這老奶奶一直認定是我替她拿到門口的。
這不是坐實我投毒S人。
「造孽啊！這到底是哪個畜生幹的？」
老奶奶氣得拍大腿。
我瞬間就想到某個人。
能對我恨意之深，且能接觸到快遞員，並有快遞員信息的，隻有那一個人。
我立馬在業主群發出警告。
讓她們趕緊檢查有沒有送上門的快遞。
這業主群是那些老奶奶自發建的。
裡面並沒有那個討人厭的老苟。
不一會兒,群裡有了回應。
有幾個當時在驛站同我有爭執的奶奶都表示收到了我的消息。
上面寫明。
為表示我的歉意,以後會主動幫她們從驛站拿快遞回來,
還特意強調不能聲張。
她們都以為我回心轉意了。
且害怕跟我見面會尷尬,
都默認了這種行為。
我讓她們趕緊檢查下包裹有沒有問題。
得到的結果都是裡面或多或少有一點劑量的老鼠藥。
雖不致命。
但對於這些老年人來說。
對身體會造成不可逆轉的傷害。
「太壞了！」
「這個老苟分明是想讓我們S！」
「咱們報警吧！」
「證據呢？我們又沒抓到現行。」
群裡一時陷入膠著。
要是打草驚蛇,老苟又換著法子來下毒可怎麼辦？
憤怒中，我忽然想到了門口的監控。
當晚我就跟鄰居大吵一架。
「欺負我奶奶,你怎麼不去S？」
十一
沒過兩天。
鄰居在網上購買的面包被送上門。
她才吃了兩口,突然口吐鮮血摔倒在地。
救護車、110 都來了。
在一片混亂中。
警察檢測出面包被人塗了老鼠藥。
而知情人老苟說：「是姓李的幹的，我親眼看見她把快遞放在了鄰居門口。」
「她跟這女人有仇，前幾天我親耳聽見她咒這個可憐的女人去S！」
「她本來就是幹驛站的！她在快遞中下毒輕而易舉！」
說完這些。
他嘴角勾出一抹惡毒的陰笑。
那得意的表情似乎在說：「我S定了！」
可是他得意得太早,我怕是要讓他失望了。
我立馬翻出門口的監控。
當看到那抹鬼鬼祟祟的身影。
老苟徹底地慌了……
他不顧一切地怒罵：「賤人,
這是假的！這都是你 P 的！」
「我沒有下毒！」
我無奈地搖頭,又將那名快遞員的語音播放出來。
原來這快遞員是新來的，業務並不熟練。
老苟拿著以前的工作服和聊天記錄讓他誤以為這裡的驛站還在開。
便把我們小區的快遞全部交給老苟。
正好給他作惡的機會。
見罪行敗露,老苟也不裝了。
咆哮著朝我衝來。
「賤人,都是你害的！」
「要不是你成天吃香的喝辣的，老子也不會眼饞你這個驛站。」
「你不掙錢,為什麼不提前給我說！老子的棺材本都賠進去了啊！」
...
他哭得歇斯底⾥。
可在場的人卻沒有一個人同情他。
你可以眼紅，
你可以嫉妒,但並不代表這是你可以作惡的理由。
人在做，天在看。
他的報應都是他⾃己作的。
機器壞了還能修。
可⼈的良心一旦壞了就真的沒救了。
⽼苟最終被警察帶⾛。
他涉嫌下毒害人，這後半輩⼦怕是要在監獄⾥過了。
而他的兒子因為有這麼個丟⼈的⽗親。
連夜賣⽅搬⾛了。
沒有這個害群之馬,小區終於迎來了屬於它的寧靜。
那些⽼奶奶還給我弄了個慶祝會。
會上她們老淚縱橫，對以往她們對我態度道歉。
經歷這件事。
她們知道我的難處和不容易。
也更加明⽩我才是這個⼩區幹實事的⼈。
看到她們真摯的態度。
我也說出來⻓久以來一直困擾我的想法。
那就是我要重新把菜⻦驛站開起來。
掙不掙錢真的不重要。
在這裡我找到了⽐那更重要的東西！
那就是陪伴！
她們⼀天天變⽼,越來越跟不上這個時代。
⽽我需要做的就是變成她們接受新事物的眼睛。
替她們解決新事物帶來的煩惱。
看著她們洋溢的笑臉。
我相信……擁有這些東西就⾜夠了！
老⼈們也很給力。
闲暇時間免費幫我整理快遞，給我送飯。
幫我打掃衛⽣。
甚⾄督促那些不按時來拿快遞的那些人。
有了她們的幫忙，我終於沒有那麼忙了。
而這個驛站也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越變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