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沈白幫我報仇,我願意為他做任何事。


 


沈白擰了擰眉毛。


 


他思考了很久,才想起來有這麼回事。


 


「隻是想讓你有負罪感,故意那麼說的。不過,願望嗎?我還真有一個,等事情結束後也差不多實現了。」


 


說完這句話,沈白再次催促我離開。


 


我被他按著肩膀,強硬地轉過身後。


 


沒等我繼續勸說沈白跑路,就發現了心涼的一幕。


 


大腦登時一陣發懵,我腿軟地向前走了幾步。


 


李建業的車,停在我的車後面。


 


沈白問道:「怎麼了?」


 


順著我的目光,沈白的視線停在李建業的車上。


 


他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


 


沈白將我帶到一處隱蔽的地方。


 


這裡能清晰地觀察到徐妍所處房間內發生的一切。


 


「我會盡快給你一個公道。」


 


他讓我躲在這裡,然後扭頭朝著關著徐妍的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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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回到屋內。


 


所幸,這裡一片平靜。


 


徐妍並沒有注意到其他人的到來,還在那裡苦苦哀求:


 


「你放了我吧,我年輕的時候確實做了不好的事情。但我當時還小,我不懂事。」


 


「人總會有犯錯的時候,而且我當時隻是一個小孩子,這是可以被原諒的,不是嗎?」


 


沈白掃視著屋內的一切。


 


並沒有發現李建業的身影。


 


徐妍還在努力替自己辯白:


 


「當初我和那幾個女孩關系不太好,所以行動和言語上有些過激,她們現在已經原諒我了!他們家人也原諒我了。」


 


徐妍真的不覺得自己做錯過什麼。


 


別人被她霸凌,為什麼不從自己身上找原因。偏偏一個個地都要讓她付出代價?


 


沈白低頭看了眼時間,然後抬起那雙黑得嚇人的眼睛盯著徐妍。


 


這道視線讓徐妍有些發毛,她自覺地閉上了嘴巴。


 


沈白沒有再說什麼。


 


江州然的電話已經被沈白監聽了。


 


他已經報警了。


 


沈白估摸著警察估計快到了。


 


然後不經意地將匕首遺忘在徐妍眼前,假裝去外面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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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通過縫隙看見了這一幕。


 


有些不明白沈白的用意。


 


等我回過神時,徐妍已經割開了繩子。


 


徐妍注視著沈白離開的背影,似乎並不急著逃跑。


 


折磨她這麼久,不受到點代價,她還能叫徐妍嗎?


 


她貓著腳步,緩緩向前移動。


 


拿著匕首的手絲毫不抖。


 


「喂。」她拍了拍沈白的肩膀。


 


等沈白扭過頭的時候,匕首利落地捅進沈白的左胸膛。


 


徐妍等這一刻等太久了。


 


她被關了好幾天,又被煙頭燙又被逼著錄求饒視頻。


 


早就想弄S眼前這個人了。


 


沈白本身就患有心髒病。


 


被捅了一刀後狀態更差了。


 


他跪倒在地上,沒有掙扎。


 


徐妍一巴掌打了上去,質問道:「你就是之前在我欺負完李瀟瀟後,悄悄找人揍我的賤貨吧?」


 


這句話的信息量太大,我張開嘴。


 


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沈白被打得癱倒在地面,沒有否認這件事。


 


徐妍冷冷地笑了。


 


「果然是你。」


 


她從沈白身上拔出那把匕首。


 


泄憤般地繼續往上捅,一下又一下。


 


「你這個廢物,以前欺負我就算了,現在還敢來關我?怎麼不敢直接S了我?沒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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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穿透沈白的心髒。


 


鮮血飛濺在徐妍的臉上,這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滿足。


 


沈白沒有任何掙扎,甚至對著我這個方向露出了一個微笑。


 


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的時候,眼淚已經模糊了我的雙眼。


 


徐妍被綁架這麼久,說話自然沒什麼好脾氣:


 


「被霸凌當時就應該還擊啊,以為自己長大後就能報仇嗎?真是可笑。」


 


「你知道嗎?李瀟瀟現在看見我連腿都站不穩,我真的要笑S了。」


 


徐妍自顧自地說著一切,

可是沈白卻再也聽不到了。


 


我捂著嘴,失聲痛哭。


 


當我想要不顧一切地衝出去推開徐妍的時候。


 


一直躲在暗處的李建業終於出現了。


 


他緊緊摟著我,不讓我發出半點聲音。


 


語氣嚴肅:「你想毀了沈白為你做的一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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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業從我離開家的時候就在悄悄跟蹤我了。


 


他不在乎徐妍這個跟她沒有血緣關系的女孩。


 


隻想看看我究竟在做什麼。


 


見我跟這件事無關,而徐妍又沒有生命危險。


 


李建業更不願意插手這一切。


 


直到警察舉著槍破門而入。


 


徐妍才停下手。


 


所有人都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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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據確鑿,是徐妍S害了沈白。


 


徐妍進了監獄。


 


她無謂地攤開手,將沈白囚禁她的事情告知:


 


「警察叔叔,你們抓錯人了,我是正當防衛啊。」


 


徐妍堅定地認為,自己隻是正當防衛,再不濟也是防衛過當。


 


但警方卻不認可這個答案。


 


因為他們親眼目睹了徐妍SS沈白的過程。


 


不僅如此。


 


警方還從沈白電腦裡發現一堆徐妍的照片。


 


有的時候。


 


暗戀也會被劃為感情糾紛。


 


被劃為感情糾紛的話,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審訊室內,徐妍不再冷靜,將桌子拍得大聲作響:


 


「這些都是合成的,我他媽根本就不認識這個人!你們這群瘋子,我是受害者,他綁架我好幾天,我不能S人嗎?」


 


「說吧,

你們要多少錢才願意放過我。」


 


她崩潰,她無助,她想S。


 


這種滋味,就像當年被她霸凌的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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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遠在國外的父母得知此事後,交代律師:


 


「不管花多少錢,都要讓對面付出代價。」


 


見錢這條路走不通,林念霞就將此事發送到網上。


 


想通過輿論幫助徐妍。


 


畫面中,林念霞一臉憔悴:


 


「我和我女兒真的很慘,我們剛剛相認。我還沒有好好彌補妍妍,就發生了這種事。而且我女兒根本不認識那個男人,不存在任何感情糾紛。」


 


情至深處,林念霞落下兩行熱淚:


 


「是他綁架並囚禁妍妍,妍妍自我防衛,才將他SS!請網友幫我和我女兒討回公道。」


 


因為林念霞的賣慘,

網友將怒火對準沈白。


 


甚至扒出了沈白父母的消息,開始網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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輿論戰嗎?真有意思。


 


手中的發送鍵按下。


 


徐妍霸凌我的視頻再次衝上熱榜。


 


存在互聯網記憶的網友認出這是什麼:


 


「這個徐妍小時候霸凌別人,長大了S人也不奇怪。」


 


「霸凌者都是潛在的S人犯,這句話果然沒錯!」


 


「未成年保護法怎麼保護了這種畜生?」


 


「她媽媽居然還好意思來賣慘?又霸凌別人又S人,我真的無語了。」


 


「沒敢看完,這真的是人能幹出來的事情嗎?希望判S刑。」


 


「後面還有更過分的,徐妍還把燃燒著火星的煙頭往她嘴裡塞。」


 


「這個視頻我都不敢看完……一想到我女兒長大以後可能會遇到這種人,

我就害怕得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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輿論瞬間反轉。


 


林念霞像瘋了一樣跪著求我為徐妍澄清。


 


都被李建業拒之門外。


 


他失望地看著林念霞,問了一個困惑他很多年的問題:「念霞,雖然父親不同,但瀟瀟也是你的女兒,為什麼你要一直苛待瀟瀟?」


 


林念霞見我的冷臉,知道我不可能幫她:


 


「你敢說徐妍的失蹤跟你沒有半點關系嗎?」


 


林念霞固執地認為,徐妍的失蹤全怪李建業。


 


「發現我出軌的時候,你嘴上說得好聽,說願意接納這個孩子,說願意原諒我一次。」


 


「可是徐妍卻走丟了?你不是在故意報復我嗎?你報復我的女兒,我就報復你的女兒。」


 


聽著這些話,李建業無力地嘆了一口氣,不可理喻。


 


我也覺得非常可笑。


 


沒想到會是這種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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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妍被判了無期徒刑。


 


這是沈白用自己生命為我討回的公道。


 


江州然的事情也被我發在了網上。


 


知道他已經受到懲罰後,網友一片叫好。


 


他本就是不受寵的私生子,又發生這等醜事,直接被趕出了家門。


 


江州然放不下內心的清高,不肯去找普通的工作。


 


隻能窮困潦倒地躺在出租屋。


 


日復一日地求林念霞接濟他。


 


李建業和林念霞離了婚,將那套房子留給了她。


 


搬家那天,林念霞卻一改往日厭惡我的模樣。


 


看著我,她近乎哀求地開口:「你走了,我就徹底變成孤家寡人了。」


 


我長嘆一口氣,

聳聳肩:


 


「你等個十幾二十年,等徐妍出獄了,讓她孝敬你唄。」


 


說完這句話,我徹底釋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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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事情塵埃落定後。


 


我卻感覺非常空虛,做任何事都有些心不在焉。


 


無論做什麼,我都在想念沈白。


 


我和沈白明明並不熟。


 


為什麼會那麼想念他呢?


 


管家給我打來電話:


 


「李小姐,你還記得你之前讓我寄給你的高中物品嗎?你忘記籤收,快遞退到我手裡了。我剛剛又給你寄回去了。」


 


拿到高中時期的東西後。


 


我在入學書上發現了沈白的名字。


 


他的那一欄有一張泛黃的照片。


 


沉睡的記憶終於開始復蘇。


 


當年剛入學的時候,

沈白是我的同桌。


 


他是一個插班生,不會一直留在這個學校,差不多兩個月後就會轉學。


 


因為患有心髒病,加上性格孤僻,沒有人願意和他說話。


 


中學生的惡意總是非常的直白和莫名其妙。


 


「娘炮」、「弱雞」、「裝貨」、「易碎品」。


 


……


 


這些充斥著侮辱性的詞匯被貼在他的桌子上。


 


他默默地揭下來,隔天就會有人再次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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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育課上。


 


形單影隻的沈白低下頭。


 


他額前的劉海很長,甚至快要遮住眼睛。


 


他很想要融入這個集體。


 


可是沒有人願意和不能運動的人一起玩。


 


隻能一個人默默忍受著大太陽。


 


我並不是一個勇敢的人。


 


同樣不敢反抗這個班級所謂的「和平」。


 


隻能悄悄溜出隊伍,跑到沈白的面前。


 


「你不要理他們,他們這麼做無聊S了。」


 


「他們說得沒錯,我就是很弱,很像娘炮……」


 


聲音越來越小,沈白眼中有淚花在打轉。


 


我慌了神,小聲告訴他:


 


「我覺得你很厲害啊,他們這種隨便給人貼標籤的人才是真的又蠢又壞。你不要從自己身上找原因。」


 


我補充道:


 


「他們偷偷告訴過我,其實這是在嫉妒你長得像明星,有很多長得溫柔的男明星都這麼被黑過。」


 


沈白驚訝地看了我一眼,燃起一些希望。


 


但又想到其他的詞匯,很快黯淡下去:「弱雞這個詞也沒說錯。


 


聽到沈白這麼說自己,我怒了:


 


「這個更是激將法,因為他們都不想跑步,然後看你不需要上體育課,故意這麼說,想讓你也去跑那些累人的一千米。」


 


沈白第一次聽到這種解釋。


 


他眼睛亮亮地往下問:


 


「那裝貨呢?」


 


我冷哼一聲:「哪裡裝了?有些人想裝還裝不出來呢。」


 


沈白抿了抿唇:「還有易碎品。」


 


我想都沒想,直接說出自己的見解:


 


「多珍貴啊,每個人的生命都是珍貴的。隻是因為你生病了,所以需要更加小心地對待。」


 


沈白說一個被貼的標籤,我就替他反駁掉一個標籤。


 


直到最後,他終於揚起了臉,發自內心地露出笑容。


 


「這麼說,我也可以很強嗎?」


 


「對啊,

很強啊,我感覺你以後一定可以保護很多人。」


 


沈白低下頭,怯生生地告訴我:「那我想先保護你。」


 


我臉紅的撓了撓頭發,點點頭,然後飛快地跑回隊伍裡。


 


沈白的聲音很小,小得我差點聽不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