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時候我混蛋。」
「但那些都已經過去了，我也知道錯了，其他所有人都隻是玩玩而已，從今往後我隻想要你。」
我後退一步，掙開他的束縛。
「可我不想要你。」
「你做過的那些事，讓我惡心。」
「而每看見你一次，這種惡心程度都會加深一次。」
我直視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宣告。
「所以別白費力氣了。」
「我們之間，早就不可能了。」
說完，我轉身回了自己家。
將微微顫抖的顧承，徹底隔絕在我的世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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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時晏開始約會。
必須得承認，和他相處很舒服。
他溫柔、得體、細心，每時每刻都在照顧我的感受。
可越和他接觸，
我就越看清我們之間的差距。
時晏這樣的舉止談吐，絕不是一般人家能培養出來的。
而我隻想找一個和我一樣的普通人，一起相互扶持著走下去。
不想再陪公子哥玩什麼戀愛遊戲。
我很累了。
想安定下來。
很明顯，時晏並不適合我。
在社會摸爬滾打這麼多年，我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不做麻雀飛上枝頭變鳳凰的美夢。
正猶豫著怎麼開口。
時晏卻先看出了我的退卻。
這天，他帶我來到一家老城區的砂鍋米線店。
破舊掉色的招牌昭示著這家店已經有了些年頭。
他熟門熟路地點了兩碗米線，又去消毒櫃裡拿出兩副碗筷，用熱水細細燙過才遞到我面前。
隨後懷念地開口：
「我小時候就在這讀的中學。
」
見我露出驚訝的表情，他俏皮地笑了笑。
「沒想到吧，我小時候是留守兒童來著，哈哈。」
「那時候我爸媽去南方創業，我就在老家和爺爺奶奶生活，一直到大學才去到他們身邊。」
我不知道說什麼好。
時晏似乎也不需要我說什麼。
他自顧自說完，又拿出一份文件袋，遞到我面前。
我一頭霧水地接過。
「這是什麼？」
他語氣平靜地開口，眼睛裡是極致的坦誠。
「是我最近的體檢報告，還有我個人和家庭的基本介紹。」
我捏緊了袋子。
沒想到……他願意做到這種地步。
「晚晚，我能感受到你的逃避，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但我不想失去你。」
「我願意向你敞開我的一切，邀請你…懇求你來多了解我一些，不要那麼輕易地就判我S刑。」
我打開那份文件，一頁頁看過去。
健康情況、興趣愛好、事業身家，以及家庭成員，每一項都詳略得當地做了介紹。
他果然和我猜測的一樣，是有錢人家的公子哥。
家世顯赫的程度相對顧承來說，有過之而無不及。
可我卻沒再覺得觸不可及了。
這一刻，我的心跳告訴我，我被時晏的真誠打動了。
甚至願意為他違背我一直以來自我保護的生存法則。
願意為他冒一次險。
搏一個連我自己都不相信的未來。
11
可時晏能做的，遠不止於此。
在我眼眶發熱地讀完那些材料後，
他又拿出一張空白的 A4 紙。
上面隻有幾個字——
【時晏作為宋晚喬伴侶候選人考核表】
我怔住，不解地看著他。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我，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你來給我打分，按你的標準，來評判我適不適合成為你的伴侶。」
「考核項目隨你心意而定，任何你在意的，都可以寫上去，列成條款，再根據我的表現，一項項給我評分。」
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如果我的平均分是滿分，那請允許我成為你法定的伴侶。」
這是…求婚？
我呆愣住了，傻傻地看著他。
時晏有幾分無奈地嘆了口氣。
「為什麼這樣看著我？
」
「晚晚，我追求你從來都是以結婚為前提的。」
眼淚從眼眶中流了下來。
我無聲哭泣的樣子嚇壞了時晏。
他手足無措地扯紙巾，慌張地為我擦眼淚。
一疊聲地問：「怎麼了？」
我也不知道怎麼了。
我也不想哭的。
可眼淚就是止不住。
好像前二十多年再辛苦再委屈也沒流過的眼淚，今天就要在此刻流盡了。
好半晌，我才止住淚水。
啞著嗓子開口：
「時晏，你要聽聽我的故事嗎？」
……
我給時晏講了我自己。
講我怎麼邊打工邊供自己讀書，講我如何為了錢接受了出賣自己身體的觀察員工作，
講我怎麼從那段虛假不堪的感情裡抽身。
我把自己徹徹底底攤開在他面前。
最後，我捧著一顆血淋淋的心問他：「這樣的我，你還要嗎？」
他的眼睛也紅了，起身把我擁進懷裡。
心疼得聲音都在顫抖。
「要，我要。」
「我隻恨自己沒有早點遇見你，這樣你就不用吃這麼多苦了。」
我閉上眼睛，落下最後一滴淚。
「時晏，我們試試吧。」
12
和時晏在一起，我才明白什麼是真正的戀愛。
他從不隱瞞我們的關系，大大方方地把我介紹給所有合作伙伴。
甚至會以我當借口，擋掉一些不想參加的晚間應酬。
然後回家和我煲一晚上電話粥。
花店的工作闲忙不定。
忙時，他會默默等我到很晚，再把我安全送回家。
闲時，他會陪我窩在家裡。
做一頓簡單的飯菜，窩在沙發上看一部電影，再一起研究陽臺上的多肉究竟是曬不夠太陽還是澆多了水。
時間久了，他也會表現出無賴的一面。
他每天都問我給他打了多少分。
如果我故意逗他，蹙眉說：
「今天不及格，因為我想吃小蛋糕你沒給我買。」
他就會委屈地垂下眼眉。
「真是冤枉S了，明明是某人說要減肥，讓我監督她控制飲食。」
然後再屈膝湊到我面前，癟著嘴說：
「今天的分數低了，需要一個親親鼓勵。」
如果我坦誠相告：
「恭喜你，今天是滿分。」
他就會溫柔又滿意地笑，
然後攬著我的腰靠向他。
「我表現得這麼好，是不是可以給一個親吻作為獎賞。」
反正不管怎麼回答，都逃不掉和他以接吻作為今天的終章。
他的好哥們聽說他談戀愛了，甚至專門飛過來看我。
一見面就向我抱拳作揖。
「嫂子，真有你的，能收了這個妖孽。」
「你不知道，他那副清心寡欲的樣子，我們都以為他最後會出家當和尚呢。」
時晏笑著捶了他一拳。
那天，我從他好哥們口中得知了另一面的時晏。
毛毛躁躁，不像今天這樣事事周全。
晚上，時晏有些喝多了。
我送他回家時，他把頭埋在我腹部，小聲說：
「晚晚，我真開心，你願意接觸我的朋友。」
我用手指輕輕理著他的頭發，
柔聲說：
「我也很開心，更了解了你一些。」
時間如白駒過隙。
轉眼間，一年時間過去。
時家在這邊的新工廠已經投產，各項業務也步入了正軌。
他要回總部了。
我自然是跟著他一起走。
這件事我們早就商量過。
我買的那座小房子沒有賣，而是租了出去。
「我知道你沒有安全感，那就讓這座房子成為你永遠的退路吧。」時晏這樣說。
最近一個月，我都在陸陸續續收拾東西。
已經搬得差不多了。
隻剩最後一點瑣碎物件。
期間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是葉青青打來的。
「宋晚喬，你這個賤貨！」
「和別人的男朋友勾勾搭搭，
真不要臉。」
「顧承是不是去找你了？我警告你，你快讓他回來！」
曾經的藝術家大小姐，如今竟然像個潑婦一樣，在電話裡罵街。
何其諷刺。
我不禁嗤笑一聲：
「葉青青，顧承那樣的垃圾，我壓根不屑要，也就你當個寶。」
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這天,我回去拿最後的東西，竟然在門口看到了久違的顧承。
13
他看起來很糟糕。
胡子拉碴，衣服刮破了一塊，腿不知怎的瘸了。
看到我,他眼睛一亮，一瘸一拐地跑到我面前。
「寶貝，終於見到你了,我好想你。」
「我爸瘋了，他竟然把我關在了家裡,僱了好幾個保鏢看著我,我從二樓跳出來的……」
在顧承顛三倒四的敘述中，
我搞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上次我拒絕他後，他被爸爸叫回了家。
他爸爸早就想讓他結婚,這次更是下定了決心,讓他成個家好收收心。
沒想到曾經接觸過的那些有意願聯姻的家族,竟然都表示拒絕。
他百思不得其解，多方打探也沒打聽出個所以然來。
本來他還不急的,可如今不得不急了。
因為顧家的企業出現了危機,如果沒有新的資金注入,就要破產了。
無奈,顧爸多方聯系，終於找到一家願意出錢的家族,提出的要求是讓顧承當上門女婿。
顧承嘴唇都氣白了。
「我爸真是瘋了，他竟然真的答應了,我可是顧家的獨苗啊！」
「那女的都懷孕了,我過去就是喜當爹的！」
「我顧承怎麼能受這種屈辱！
」
顧承伸出微微顫抖的手，焦急地說：
「寶貝，我們私奔吧。」
「我們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我會努力賺錢……」
我覺得好笑。
怎麼現在還在痴人說夢。
拍開他的手,我朝他微微⼀笑。
「顧承,你知道為什麼你們那個圈子裡的⼤⼩姐們沒人願意和你聯姻了嗎？」
顧承露出迷茫的表情。
我一字一頓：
「因為我曾經受僱觀察你是否能勝任丈夫的角色，可惜,我出的結論是不能,你是⼀個劣等丈夫人選。」
「我的僱主,那些大小姐們,沒有⼀個是傻子,你沒有通過她們的考驗,她們自然也不會選擇和你聯姻。」
「我猜，你的名聲在那些⼤⼩姐的圈⼦裡,
早就爛了。」
「顧承，你現在就是一個沒人要的爛貨。」
顧承像是徹底被我擊潰,像一坨爛泥一樣癱在地上。
我欣賞了一會他的慘狀。
就拖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時晏還在等我呢。
14
多年後，我和時晏結婚了。
在他的⽀持下，我開了間⾃己的花店。
每天他都會提前離開公司,接上我們的兒子。
然後父子倆一起來接我下班。
我會先親親兒⼦的⼩臉，然後給時晏⼀束花。
那是我店⾥開得最好、最鮮豔的花。
他接過花,親吻我的嘴唇，笑著說：「我還是鍾情紅玫瑰。」
我把手塞進他的手裡，和他十指相扣。
「紅玫瑰早就已經屬於你了。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