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陌生地方的刺激感,可比在家有意思多了。」


我覺得有道理,跟在兩人後面,非常好學。


 


凡是兩個人說好的,我全都買了下來。


 


這次旅行本來就是想增進和池鄔的感情,買點這些確實實用。


 


我拎著購物筐結賬時,江娜忽然戳了我一下。


 


「我剛才好像在對面的店裡看見你老公了。」


 


「不可能,他這會估計在家畫畫呢,你肯定看錯了。」


 


江娜:「是嗎?要不你發消息問問?」


 


「行。」


 


我掏出手機給池鄔發信息。


 


剛發完消息,屏幕就彈出低電量提醒。


 


「什麼破手機,才買來半年電池就要廢了,出門不到兩小時,就剩十個電了。」


 


小染:「那你們接著排隊,我去幫你拿個充電寶。」


 


江娜說:「要不你看看後臺,

是不是有軟件一直開著耗電?說不定關了就好了。」


 


我點開後臺,果然看見個一串英文字母的陌生小程序,耗電量佔比高達 40%。


 


「我去,這什麼軟件?我怎麼不記得我下過。」


 


她說:「別是什麼病毒軟件吧?」


 


我打開軟件的權限使用記錄,瞬間呆住了。


 


【位置信息:允許(累計調用 28643 次)】


 


【麥克風:允許(持續調用中,累計時長 156 小時)】


 


【相機:允許(累計調用 327 次)】


 


……


 


密密麻麻的記錄鋪了滿屏,觸目驚心。


 


我看得眼暈。


 


再查看軟件的下載時間,是一周前。


 


隱約記得,那天池鄔好像用了我手機,

說是幫朋友砍一刀。


 


是他故意下載的嗎?


 


還是那時候他不小心點了什麼小廣告自動下載了?


 


我鬼使神差地打開池鄔正在連載的漫畫,卻發現他半個月前就已經斷更了。


 


不對勁!


 


十分不對勁!


 


江娜見我臉色不好,問道:「你沒事吧?」


 


這時小染拿著充電寶跑回來。


 


我連接上電源,屏幕彈出池鄔的消息。


 


【老婆,我現在在家畫畫呢,最近沒什麼靈感,編輯說改編要改劇情,有點忙。】


 


【你大概幾點到家?今晚想吃什麼?我現在準備。】


 


他還發了張正在畫畫的照片。


 


我長籲一口氣,笑了。


 


嚇S了,果然是我想多了。


 


我:【加油哦,今晚我回來做飯,

給你燉排骨湯。】


 


池鄔:【愛你老婆^_^】


 


9


 


可當我回到家,卻又被池鄔震撼到了。


 


震撼到我都忘了問他關於病毒軟件的事情。


 


池鄔就站在客廳中央,頂著一頭酒紅色的頭發。


 


上身是打了铆釘的皮衣,牛仔褲上還掛著銀色鏈條,整個人看著都像是狂野男孩。


 


明明是張揚到刺眼的打扮,他卻憑著精致的五官撐住了。


 


陽臺上還晾了一堆他新買的衣服。


 


寶藍色夾克、黑色機能風外套……


 


全是他以前絕不會碰的鮮豔顏色。


 


我定在門口,半天說不出話。


 


是最近流行紅頭發嗎?


 


我斟酌著開口:「你怎麼突然染頭發了?還是紅色……還有這一身衣服,

是怎麼回事?」


 


池鄔往前走了兩步,問:「不好看嗎?」


 


「好看是好看,就是感覺哪裡怪怪的。」


 


他語氣淡然:「怪在哪?」


 


「是怪在臉還是年紀,又或是怪在我這個人身上?」


 


我敏銳察覺到他語氣不對,靈機一動,抱住他說:「哎呀,你等我把話說完嘛,我是想說怪好看的。」


 


確實怪好看的,很少見他穿這麼鮮豔的衣服,還挺適合他,整個人都很有生命力。


 


池鄔終於笑了。


 


「既然覺得好看,不如拍張合照發朋友圈吧。」


 


我很爽快地答應下來:「可以啊。」


 


池鄔反而猶豫了,他試探道:「不分組屏蔽人的那種也可以嗎?」


 


「當然沒問題。」


 


拍照時,他特意用帶著婚戒的左手和我一起比愛心。


 


我隨口問道:「我記得你以前很少戴婚戒,這幾天怎麼一直戴著,洗手都不摘?」


 


池鄔摩挲著婚戒,輕聲道:「之前不戴是怕戴得多了,磨損嚴重。」


 


「那你現在怎麼不擔心磨損了?」


 


他:「磨損嚴重,也比沒得戴好。」


 


我疑惑:「什麼意思,磨損嚴重換一個新的不就好了嗎?」


 


不知道為什麼,池鄔聽到這話後,不說話了,默默背過身去整理那堆新衣服。


 


之後幾天,池鄔也沉迷於打扮,天天都頂著紅毛,打扮得像隻花孔雀。


 


他也不出門,就是天天戴著婚戒,拍照發朋友圈,說是記錄自己畫畫日常。


 


我雖然覺得奇怪,但也沒說什麼,非常支持他。


 


畢竟他開始主動打扮,說明對生活有了熱情,在積極生活,是一件很好的事。


 


10


 


沒過多久,項目終於圓滿收尾,年假也順利批了下來。


 


因為沒加班,吃過晚飯還有大把時間。


 


池鄔忽然提議要和我一起看電影,我笑眯眯地答應了。


 


他選了部愛情片,劇情圍繞著三角戀展開。


 


女主剛和結巴竹馬結婚,就遇上了天降,在兩人之間搖擺不定,最後選了天降,還特意找竹馬說清楚,之後便刻意遠離,怕耽誤他。


 


我看完結局,忍不住吐槽:「這女主剛結婚就愛上別人,根本就是沒真心愛過竹馬吧?」


 


「還有那竹馬,任由男小三在他面前蹦跶,明明他才是合法的丈夫啊?」


 


「還有這個天降,更是神人,勾引有夫之婦!」


 


「這仨人就該一人一巴掌!」


 


池鄔坐在旁邊,聲音幽幽的,

像飄在空氣裡,沒有實感。


 


「其實,隻要女主問一下,竹馬說不定會願意為了他們的愛情主動離婚,當一個無名無分的小三。」


 


「要是女主覺得讓他當丈夫會被拖累,他當婚外的避風港也可以,隻要她心裡還有他,他就滿足了。」


 


「三角是最穩固的形狀,三角戀大概也可以是的吧。」


 


我大為震驚:「你這說的什麼話!三個人的感情多擠啊,愛本來就是一對一的獨佔,有了第三者就全變味了,這對誰都不尊重,絕對不能有!」


 


「連當小三的機會都不被允許嗎?是不是太苛刻了一點。」


 


他聲音更低了,像在自問,又像在問我:「如果連愛都沒了,要那點尊重有什麼用?」


 


我心裡咯噔一下,總覺得大事不妙,頭上有點綠綠的。


 


「老公,你別這麼代入劇情,

一直幫這個男小三說話,該不會是在暗示我什麼吧……」


 


池鄔忽然起身,動作輕飄飄的像個幽魂,隻留下一句:「有小三的,哪會是我呢。」


 


「不說了,你別在意,我就是看得有點太投入了,我去廚房切水果。」


 


我坐在沙發上,心跳越來越快。


 


聯想起池鄔最近的反常行為,一時有點發怵。


 


他的情況好像根本沒有好轉,反而越來越嚴重了。


 


不行!


 


本來還想在家休息幾天再旅行,現在看來,必須趕緊走,最好明天就出發。


 


我關上電視,喊他:「老公,少切點水果!今晚吃不完,明天說不定也沒人吃了!」


 


「我先去收拾東西,一會兒和你說個很重要的事。」


 


廚房似乎傳來一聲似有若無的苦笑。


 


但我跑得快,完全沒注意。


 


進了臥室,我一邊收拾行李,一邊給江娜打電話。


 


「完了啊,我剛覺得池鄔好像瘋了,還是平靜地瘋掉了!」


 


「剛才看電影,他居然說當小三也可以,你說嚇人不嚇人!」


 


江娜樂了:「我去,看不出來你對象挺開放啊,那你呢,有沒有這個想法啊,哈哈哈哈。」


 


我翻了個白眼:「拉倒吧!我就一社畜,加班都要把人加廢了,哪有精力搞這些?」


 


「就算有精力,我也絕不會幹出養小三這種道德淪喪的事,這對彼此都是一種侮辱。」


 


我頓了頓,又說:「我打算明天就走,但家裡的貓沒人管,能不能放你那寄養幾天?我給你雙倍寄養費!」


 


「真的?那可真是貓入虎口!我要把它吸禿!錢就不用了,你沒管我要吸貓費就不錯了!


 


我松了口氣:「行,這樣我就沒牽掛了,可以安心離開,追求愛與自由了!」


 


掛了電話,我埋頭收拾行李。


 


正猶豫著要不要幫池鄔帶他那堆非主流衣服時,房間的燈突然滅了。


 


我嚇得尖叫一聲:「池鄔!」


 


黑暗裡傳來腳步聲,一步步朝我靠近。


 


等眼睛慢慢適應了黑暗,借著陽臺的光,我才看清池鄔站在門口,臉色蒼白。


 


「我都聽到了。」


 


他笑容破碎,神色絕望:「我以為隻要我學乖,努力變成你喜歡的樣子,就能把你留住。」


 


「可你怎麼還是要走?」


 


池鄔往前挪了一步,影子壓在我身上。


 


「既然不愛我,那就恨我吧,總好過你心裡沒我。」


 


11


 


我聽得雲裡霧裡,

以為他還沉浸在劇情中沒出來。


 


「嘰裡咕嚕說什麼呢?老公,快把燈開開,我收拾行李都看不見了。」


 


池鄔沒聽我的。


 


反倒像行屍走肉般,慢慢跪在我面前,視線與我平齊。


 


我這才看清,他沒戴助聽器。


 


完了!不妙!


 


好在我之前為了追他,學過手語。


 


我指向他的耳朵:「你助聽器呢,怎麼沒戴?」


 


「扔了。」


 


他隻說兩個字,下一秒就伸手捧住我的臉,輕咬我的唇,含糊道:「你是個騙子,我再也不想聽你說話了。」


 


我掙扎著把手抵在他胸膛:「我什麼時候騙你了?」


 


可他根本不聽,攔腰將我抱起。


 


大概是想扔我到床上,卻又舍不得,動作頓了頓,輕輕放下。


 


他整個人壓上來,

單手扣住我的手腕按在頭頂。


 


激烈的吻落在我頸側,灼熱的呼吸越來越重。


 


可沒幾秒,他動作就慢了下來,頭埋在我頸窩,身體輕輕抽動。


 


一片湿潤順著衣領滲進來,我愣住了。


 


池鄔,哭了。


 


他極力壓抑著呼吸,卻還是掩不住哽咽。


 


「你是那麼細心的人,走之前連貓都安排好了去處,卻偏偏對我毫不在意,難道我就不值得你掛念嗎?」


 


「愛的時候那麼深情,不愛之後就對我那麼絕情。」


 


「明明當初說隻愛我一個人,怎麼現在說變心就變心?」


 


他悽然一笑:「呵,果然,你隻是喜歡年輕時候的我吧?那些熱烈的追求,不過是因為荷爾蒙上頭,現在激情褪去,就開始厭惡我了?」


 


「現在肯定是覺得我像個怨夫,

對不對?」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會說這些,可看著他泛紅的眼尾,我也跟著心慌、難受。


 


幾乎是在吼,祈禱他能聽見。


 


「池鄔!你先把我放開,咱們坐起來好好說話,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你……」


 


話沒說完,嘴就被他捂住。


 


緊接著,一條冰涼的酒紅色絲綢蒙住了我的眼睛。


 


陷入黑暗的一瞬間,我忽然明白了。


 


池鄔關燈,大概是不敢看我的唇語。


 


他不是天生的聽力障礙,而是後天發燒導致的前庭損傷。


 


哪怕戴著助聽器,也沒法像正常人一樣聽清,總是帶著雜音,遠一點的聲音更容易聽不清。


 


估計是剛才沒聽清我和江娜的對話,誤以為我要拋棄他。


 


忽然,我聽到拖動行李箱的聲音。


 


池鄔竟翻出了我買的那些小玩具,聲音沙啞:「他能做到的,我也一樣可以。」


 


「老婆,別喜歡他好不好?你喜歡什麼我都可以學,要是覺得我不行,我可以吃藥……」


 


一個池鄔,我就已經招架不住。


 


再加上那些小玩具,我更是無力回應。


 


隨著動作和力度,池鄔身上越來越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