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暑假回家，爸媽就給我生了個弟弟。
「是你許願成功弟弟才出生的，你必須對他負責！」
兩人成了甩手掌櫃，弟弟的一切都成了我的責任。
小到學習工作，大到買房買車。
後來，我因買不起房子，被弟弟殘忍S害。
再睜眼，我回到誇鄰家弟弟可愛的那天。
「哇，弟弟好可愛，我也想……」
爸媽對視一眼，眼裡精光乍現。
我頓了一下:
「我也想要豪華別墅！」
「想要豪車遊艇！」
「想要出國留學！」
「想要現金百億！」
1
鄰居張姨帶著她的小孫子來我家玩。
我媽一邊觀察我的表情，一邊試探道：
「妞妞，你看這小孩子多可愛，要是你也有個這麼可愛的弟弟，媽做夢都能笑醒！」
我心裡冷笑一聲。
重活一世，我無比清楚，哪裡用得著我想要個弟弟？
我媽肚子裡那個「弟弟」早就在了。
眼前這「一老一小」聯合唱戲，就是想騙我說出那句「我也想要個弟弟」，他們好把養孩子的潑天責任扣在我頭上。
上一世，我就是這麼天真地上了當。
因為一句「弟弟好可愛，我也想要」，弟弟出生後，爸媽便心安理得地做起了甩手掌櫃。
他們把弟弟扔給我，讓我照顧弟弟的生活起居。
弟弟長大後，小到工作學習，大到買車買房，全都讓我一個人承擔。
我如果敢露出一絲不情願，
他們就開始給我扣帽子。
「是你許願成功弟弟才出生的，你必須對他的人生負責！」
我許願還致人懷孕？
想生兒子的借口比我論文創新點都多。
可悲的是，他們日復一日地灌輸，竟真把弟弟徹底洗了腦。
他考試不及格，怪我沒找好家教；
找不到工作，怪我沒疏通關系；
買不起房子，怪我不努力。
甚至最後，他揮著刀衝向我時，嘴裡還咆哮著：
「沒錢憑什麼生我？！都怪你！要不是你許願，我才不會來這鬼世界受罪！你去S吧！」
我從小養大的弟弟，舉起刀將我殘忍S害。
而我的父母，居然出面籤了不追究責任的文書。
隻有我一個人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這一世，
我決不會再重蹈覆轍。
張姨見我沉默，又推了她孫子一把：
「小寶。快，叫姐姐！讓姐姐抱抱。」
那孩子懵懂地看我。
張姨趁熱打鐵：「妞妞，看這小家伙多惹人疼，讓你媽也給你生個弟弟。」
我媽也屏住了呼吸，眼巴巴地盯著我的嘴。
就差把「快說你也想要個弟弟」寫在臉上了。
我笑了笑:「哇，弟弟好可愛，我想……」
爸媽的眼睛瞬間迸發出巨大的驚喜，身體都下意識前傾。
「我想要豪華別墅！」
「還想要豪車遊艇！」
「要出國留學！」
「要現金百億！」
客廳裡S寂一片。
張姨臉上的笑容僵住，我媽驚愕地張著嘴，
我爸倒茶的手一抖，茶水直接灑在了茶幾上。
「你這孩子，胡說什麼呢！」
我媽反應過來，臉上火辣辣的，窘迫又惱怒。
我爸臉色鐵青，放下茶壺，聲音硬邦邦地：
「妞妞，別開這種玩笑，我們在說正事。」
我無辜地眨眨眼：「什麼正事啊？」
「張姨問你想不想要個弟弟，你怎麼看？」
我故意裝傻:「我想要就能有嗎？」
爸媽:「對啊，隻要你想要的，我們都會竭盡全力滿足你。」
我:「太好了，我說，我要豪華別墅豪車遊艇，出國留學，現金百億。你們先滿足我哪一個？」
爸媽沉默。
我提高了聲調:「我說！我要豪華別墅！我要豪車遊艇……」
「夠了！
」我媽尖聲打斷。
兩人臉上的假笑再也掛不住。
2
張姨尷尬地找了個借口，帶著孩子匆匆告辭。
門一關上，我媽就急不可耐地逼到我跟前，假裝關切地問：
「妞妞，你老實說，你想不想要個親弟弟？」
「不想。」我斬釘截鐵。
「媽是為你好！多個兄弟，以後有個照應。」她試圖描繪親情的美好。
「我有朋友，有男朋友，不需要弟弟添亂。」
我面無表情，順手拿起桌上的蘋果咬了一口。
我爸插話進來，帶著家長的威壓：「你懂什麼！以後嫁出去，娘家沒個兄弟撐腰，要吃虧的！」
「哦，那我就不嫁了唄。」
我嚼著蘋果，聲音含糊卻異常清晰，「隻談戀愛不結婚，多自在。」
我媽脫口而出：「那更好了！
以後讓你弟弟給你養老送終！」
呵呵，圖窮匕首見。
他們根本不在意我過得好不好，他們隻想要個兒子。
我皮笑肉不笑：「指望我弟給我養老，那我不如現在就去S一S。」
爸媽：「你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得為爸媽想想。兒子是核武器，沒有兒子爸媽會被人欺負。我跟你爸都受了一輩子氣了，也該揚眉吐氣了。」
我見招拆招：「放心，等核武器長大了，你們都七老八十了，別說有人敢欺負你們，你們就算倒地上都沒人敢扶！」
我爸臉漲成豬肝色，猛地拍了下桌子：
「放肆！這是跟父母說話的態度？我們生個兒子天經地義，養你這麼大，供你吃供你穿，我們想再生一個還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終於不裝了。
我放下蘋果核，慢條斯理地擦擦手。
「早說啊。你們自己想生就生，拉我當什麼墊背的？怎麼……」
我身體微微前傾，盯著他們心虛閃躲的眼睛。
「該不會是想生出來甩給我養，讓我給你們一家三口當一輩子免費保姆加提款機？」
心思被戳破，兩人表情瞬間狼狽。
我爸氣得直哆嗦，指著我的鼻子。
「白眼狼！白養你了！老子生兒子繼香火怎麼了？你是姐姐，幫襯弟弟是本分！天經地義！」
我兩手一攤：「我能幫他的，隻有一條，就是阻止他出生。」
「咱家窮得叮當響，你倆還沒退休金，孩子生出來多遭罪。」
我媽一看硬得不行，立馬變臉，雙手護住並不顯懷的肚子，泫然欲泣：
「你看媽媽年紀也大了，肚子裡的孩子現在都已經四個月了，
都有胎動了。再說了人流傷身體，你就不能心疼心疼媽？」
「心疼？」
我嗤笑一聲，語氣尖銳如刀。
「你們做恨的時候，怎麼沒想到傷身？防護措施都不做，爽完了想起來讓我心疼你的身體了？自己管不住褲腰帶造出來的孽，自己想辦法處理，別來道德綁架我！」
爸媽沒想到我這麼直白，臉色青一塊紅一塊別提多精彩了。
我爸更是惱羞成怒：「這孩子我們要定了！」
終於露出狐狸尾巴了！
3
看著他們氣急敗壞又無可奈何的嘴臉，我知道時機到了。
我閃電般掏出手機，直接開啟錄像，鏡頭直直對準臉色大變的父母。
「早說是你們自己想生不就行了，幹嘛拐彎抹角往我身上賴。」
「未來弟弟，
你看到了吧，我堅決不同意爸媽把你生出來，是他們執意要生。以後你過得不如意，跟爸媽算賬就好了，跟姐姐沒半毛錢關系。」
「咱家沒有皇位要繼承，隻有廚房裡的鍋碗瓢盆。你生下來就是資本的韭菜，工廠的牛馬，社會的底層，宇宙的塵埃。」
「爸媽把你帶到這個悲慘的世界，卻沒有能力託舉你，未來隻能靠你自己了。」
「加油！我們都在用力地活著～」
視頻錄制結束，我的手指穩穩地按下了保存鍵。
屏幕上，父母的臉由紅轉青，由青轉白，最後一片S灰般的難看。
「你……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我爸終於找回聲音，破口大罵，惱羞成怒到極點，「你不讓我們生，我們偏生！」
我挑眉，嘲諷道：「生唄，
隨你。隻是記好我今天說的話就行。」
視頻證據我留下了。
上一世，弟弟稍微過得不如意，就會把氣撒在我身上，對我拳腳相加。
爸媽要麼裝作看不見，要麼在一旁拱火。
「你是姐姐，長姐如母，對你弟弟大度一點。」
「當初要不是你非要個弟弟，弟弟也不會出生。」
「他有情緒，你應當承受。」
這一世，當他們被當成怨恨的對象，情緒出氣筒時，不知道能否如他們說的那樣大度。
寒假結束，我回到學校的第一件事，就是每天在朋友圈打卡運動步數。
我掐著秒表完成最後一圈衝刺，汗水浸透的運動背心緊貼在小腹上。
那裡平坦緊實，沒有任何生育痕跡。
手機鏡頭對準腰腹特寫，我按下錄制鍵：「今日三公裡達成！
明天也要繼續努力！」
一定要在我媽孕期多多曬自己的身體動態才行。
上一世，我因為不知道我媽懷孕，暑假回家直接喜提弟弟。
我抱著新生兒坐在小區樓下乘涼時，恰逢高中同學路過。
對方盯著我浮腫的黑眼圈和懷裡哭嚎的嬰兒，脫口而出：「你才大三就生孩子了？」
我媽不僅沒有解釋，反而嘴角隱秘地翹起：「哎呀，我們對外都是叫弟弟的。」
她有意誤導別人想歪，就是想讓別人都認為弟弟是我的孩子。
無論我怎麼解釋都沒有人相信。
這一世，我不僅在朋友圈每天打卡，還要在所有的社交平臺打卡。
每天堅持跑三公裡，周末爬山，晚上在宿舍瘋狂仰臥起坐。
室友都以為我瘋了。
「張妞，
你這麼瘦還減肥，讓我們怎麼活？」
他們不知道，我這麼做，就是為了活下去。
一學期很快就過去了。
我的腹部成功練出馬甲線。
剛發了條秀馬甲線的朋友圈，我爸就打來了電話。
「放暑假都兩天了，你怎麼還不回來？」
「給你發了兩百塊錢，你買張高鐵票，明天必須到家！」
哦吼，這時急著催我回去當免費月嫂呢。
我收了他的兩百塊，轉頭給自己訂了一張開往南方的車票。
【爸，我跟同學約好了一起進電子廠，暑假就不回家了。】
爸媽很摳門，就算我不回家，他們必然也舍不得請月嫂。
我爸又是那種四肢不勤的人，有他照顧我媽坐月子，家裡可要熱鬧了。
4
剛生完兒子那幾天，
我媽的朋友圈簡直就是完美人生直播現場。
兒子的粉嫩小手特寫，一家三口幸福擁抱的深情配圖。
一天恨不得發八次九宮格，文案更是揚眉吐氣。
【還得是兒子，生了兒子，感覺呼吸都是甜的！】
【總算對得起列祖列宗，老張家的香火沒斷在我手裡。】
【最幸福的一家三口！】
可惜，他們的好日子連一星期都沒撐到，就徹底亂了套。
大半夜，我爸給我打電話，怨氣順著電話線直衝我腦門。
「你媽太能作了！
「我剛合上眼沒兩分鍾，她就在那喊頭疼腰酸骨頭散架，讓我給她按摩。生個孩子誰不疼？我們那年代，誰家老婆不是生完第二天就下地？
「熬個小米粥，天沒亮就爬起來，她嫌棄沒味兒！買的上好土豬蹄燉湯，
巴巴地端過去，又說油膩S了！坐個月子，真把自己當公主了？」
「一天天的矯情沒完，老子不伺候了！」
我媽更是哭得肝腸寸斷，語音一條接著一條發給我，還伴隨著嬰兒的啼哭。
「你爸就是個廢物，指望他能要我的命！
「你弟餓得嗷嗷哭，讓他讓他衝個奶粉，他拿滾開的水直接衝，奶粉進去就結塊了！豬都教得會的事，給他說八百遍都記不住！
「夜裡睡成S豬，推都推不醒。好不容易弄醒了讓他換尿布，湿紙巾胡亂蹭兩下，湿答答的就塞進尿不湿裡！才五天！五天啊！孩子屁股就爛了！」
兩人跟商量好了似的，一前一後給我下聖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