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淮也同意了？」
江月點點頭：「他一開始是不同意的，但是他媽媽用斷絕母子關系來逼他，而且……」
「而且他媽媽說，隻要把你搞臭了，說不定就有機會把房子要回來，至少能逼你給一大筆封口費。」
我冷笑起來。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我看著江月，「你不是跟他才是一伙的嗎？」
江月的臉上露出一絲苦澀。
「我……我怕了。」她低下頭，「那天從你家出去之後，周淮他媽媽就把我罵了一頓，說我是掃把星，害了她兒子。」
「周淮也對我越來越不耐煩，動不動就發脾氣。」
「我發現，
他根本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麼愛我，他愛的隻有他自己。」
「現在才發現，不覺得晚了嗎？」
「我知道晚了。」江月的眼淚掉了下來，「我後悔了，蔣雲舒，我不該破壞你的家庭。」
「我現在什麼都不要了，我隻想離開這裡，離他們遠遠的。」
「我把這些告訴你，是想還你一個人情，也算是……為我自己贖罪。」
我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我無法完全判斷。
但她提供的信息，對我來說至關重要。
「他們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應該就是這幾天，他們最近一直在跟蹤你，摸清你的下班路線。」
我點了點頭，從包裡拿出一沓現金，放在桌上。
「這些錢，
夠你買張車票，去一個沒人認識你的地方，重新開始。」
江月愣住了，看著桌上的錢，有些不知所措。
「我不需要你的感謝，也不需要你的贖罪。」我站起身，「我給你這筆錢，隻是不希望再在這個城市看到你。拿上錢，走吧，走得越遠越好。」
說完，我轉身離開了包間。
走出咖啡館，我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張哥嗎？我是蔣雲舒。想請你幫個忙。」
張哥是我的一個遠房表哥，開了家安保公司。
有些事，與其被動等待，不如主動出擊。
周淮，還有他那個好媽媽，既然你們喜歡玩，那我就陪你們玩一場大的。
我倒要看看，最後身敗名裂的，到底是誰。
7.
接下來的幾天，我照常上班下班，
生活看起來沒有任何變化。
但我知道，暗處有幾雙眼睛，在時刻監視著我的一舉一動。
張哥的人效率很高，很快就鎖定了跟蹤我的是哪幾個人。
是幾個遊手好闲的社會混混，收了婆婆的錢，準備對我下手。
周五晚上，我特意加了一會兒班，比平時晚一個小時離開公司。
我沒有開車，而是選擇了走那條相對偏僻的小路去地鐵站。
這是我故意留給他們的機會。
當我走到一個沒有監控的拐角時，幾個人影從黑暗中竄了出來，將我團團圍住。
為首的黃毛混混一臉不懷好意地笑著。
「喲，美女，一個人回家啊？要不要哥哥們送你一程？」
我故作驚慌地後退了兩步，將手裡的包緊緊抱在胸前。
「你們……你們想幹什麼？
」
「不想幹什麼，」黃毛晃了晃手裡的手機，「就是想請你配合我們拍幾張照片，拍完了，我們就放你走。」
他說著，就伸手來抓我的胳膊。
我尖叫一聲，轉身就跑。
他們立刻追了上來。
就在他們快要抓住我的瞬間，另一撥人從四面八方衝了出來。
是張哥的人。
他們個個身手矯健，穿著統一的黑色制服，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幾個混混按倒在地。
黃毛被張哥一腳踩在地上，嗷嗷直叫。
「說，誰派你們來的？」張哥聲音冰冷。
黃毛一開始還嘴硬，但在張哥「特殊」的審問技巧下，很快就全招了。
「是……是一個姓李的阿姨！」
「她給了我們兩萬塊錢，
讓我們……讓我們拍下這個女人的裸照，發到網上去……」
我走了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個姓李的阿姨，是不是長這樣？」
我點開手機，屏幕上是婆婆的照片。
黃毛看了一眼，立刻點頭如搗蒜：
「對對對！就是她！她還說，事成之後，再給我們三萬！」
我收起手機，對張哥說：「張哥，麻煩你了，把他們送去該去的地方吧。」
「放心。」張哥點點頭，讓人把這幾個混混帶走了。
我看著他們被押上車，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回到家，我將剛剛錄下的審問視頻，匿名發給了周家的一個親戚群。
這個群裡，有周家的各位長輩，也有周淮的叔伯姑姨。
他們平時最看重的，就是周家的臉面。
視頻發出去後，群裡瞬間炸開了鍋。
「這是怎麼回事？大嫂她怎麼能幹出這種事！」
「簡直是丟我們周家的臉！」
「快把周淮叫出來！讓他給個說法！」
可以想象，此時的周家，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我關掉手機，洗了個熱水澡，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覺。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連串的電話吵醒。
有周淮的，有前婆婆的，還有一些不認識的號碼。
我一個都沒接。
我慢悠悠地起床，給自己做了份豐盛的早餐。
吃到一半的時候，門鈴響了。
我通過貓眼一看，門外站著的，是周淮的父親。
他旁邊，還站著幾個面色嚴肅的周家長輩。
看來，是來興師問罪的。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打開了門。
「雲舒啊，」前公公的臉上擠出一個難看的笑，「我們能進去談談嗎？」
這就是我一直沒等到的大招。
當初婆婆和周淮逼我的時候，這位一向在家裡說一不二的公公，始終沒有露面。
我早就猜到，他不是不知道，而是在等。
等一個對他最有利的時機。
現在，他覺得時機到了。
「請進。」我側身讓他們進來。
幾個長輩在沙發上坐下，前公公站在中間，臉色鐵青。
他看著我，語氣沉重地說：
「雲舒，我知道，是周淮和他媽對不起你。」
「他們做的事情，我們周家的臉都被丟盡了。」
他先是擺出了一副大義凜然、主持公道的姿態。
「但是，家醜不可外揚。」
「你把那些東西發到群裡，讓所有親戚都看到了，這讓我們周家以後還怎麼做人？」
他話鋒一轉，開始指責我。
「你和周淮已經離婚了，你這麼做，不就是想報復我們周家嗎？」
「你到底想怎麼樣，才肯收手？」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您這話說的，好像所有錯都在我身上。」
我走到他面前，直視著他的眼睛。
「當初周淮出軌，你老婆幫著他打掩護，甚至來我家撒潑的時候，您在哪裡？」
「您明明什麼都知道，卻選擇了默許。」
「因為您覺得，那隻是小事，男人嘛，犯點錯很正常。」
「隻要我這個媳婦能忍，周家就還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
「現在，
他們做得更過分了，想毀了我。」
「事情鬧大了，遮不住了，您才站出來『主持公道』。」
「您主持的，是周家的公道，還是周家的面子？」
我的話，像一把刀，精準地剖開了他偽善的面具。
他的臉色漲成了豬肝色，指著我的手都在發抖。
「你……你……」
「我什麼？」我迎上他的目光，毫不畏懼。
「我告訴你們我想怎麼樣。」
「第一，讓周淮和他媽，登報道歉，承認他們婚內出軌，並僱兇想毀我名譽的事實。」
「第二，精神損失費，一百萬，一分都不能少。」
「你這是敲詐！」一個長輩拍著桌子站了起來。
「那就法庭見。」我拿出手機，
「我相信，媒體和公眾，會對你們周家這種『家風淳樸』的大家族，很感興趣的。」
8.
「你敢！」前公公氣得渾身發抖。
「您今天來，不就是為了讓我不敢嗎？」我看著他，「可惜，我這個人，從小就膽子大。」
客廳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周家的幾個長輩面面相覷，誰也說不出話來。
他們大概從來沒見過像我這樣油鹽不進的女人。
在他們的觀念裡，女人，尤其是離了婚的女人，就該是忍氣吞聲，任人宰割的。
前公公看著我的眼神像是要噴出火來。
「蔣雲舒，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抱歉，我不想跟你們周家的任何人，日後相見。」
我的回答，徹底擊碎了他最後的希望。
他頹然地揮了揮手，像是瞬間老了十歲。
「登報……不可能。錢，我們可以談。」
這是他的底線。
周家的臉面，比一百萬重要得多。
「那就沒得談了。」我下了逐客令，「各位請回吧，我的律師函，明天會準時送到府上。」
長輩們坐不住了，紛紛起身勸說。
「雲舒啊，有話好好說嘛，何必鬧得這麼僵呢？」
「就是啊，大家都是一家人……」
「誰跟你們是一家人。」我冷冷地打斷他們，「從我被你們的寶貝兒子和好兒媳逼著離婚的那一刻起，我們就不是了。」
說完，我拉開了門。
前公公帶著一群人灰溜溜地走了。
接下來的事情，
就好辦了。
我的律師函發出後，周家那邊很快就妥協了。
他們不敢真的對簿公堂。
周淮和他母親的道歉信，最終還是登在了本地一家發行量不大的晚報上，佔據了一個小小的版面。
雖然不是我要求的主流日報，但終究是白紙黑字的道歉。
一百萬的精神損失費，也很快打到了我的賬上。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房子重新裝修了一遍，換掉了所有的家具。
我把那三十萬首付款，連同這些年的利息，一並打還給了周淮。
我不欠他任何東西。
後來，我聽說了一些關於他們一家的消息。
周淮因為那封道歉信，在公司徹底待不下去了，主動辭了職。
但他名聲臭了，在本市很難再找到像樣的工作。
婆婆成了整個親戚圈的笑柄,
據說在家裡大病了一場，再也不敢出門。
公公因為這件事,在家族裡威信掃地，被幾個弟弟聯合起來奪了權。
至於江月，我再也沒有見過她。
也許她真的拿著那筆錢，去了別的城市,開始了新的生活。
一切似乎都塵埃落定。
那天,我整理舊物時,翻出了那隻被我扔在角落裡的智能手表。
鬼使神差地,我給它充上電,戴在了手腕上。
手機屏幕亮起，APP 推送了一條消息。
【您已解除與『親密愛人』的綁定。】
我笑了笑，刪除了那個 APP。
9.
一年後。
我因一個合作項目,我去了鄰市的分公司考察。
工作結束後，我一個人在陌生的城市街頭散步。
夜晚的風很涼爽，
吹散了白天的疲憊。
路過一個街角的大排檔時，我看到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影。
⼀個男人穿著油膩的廚師服，正在灶臺前顛勺，汗⽔順著他的臉頰流下,和油煙混在一起。
是周淮。
他⽐以前蒼⽼憔悴了許多，臉上寫滿了被生活磋磨的疲憊和麻木。
他似乎也看到了我。
手裡的鍋鏟「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愣愣地看著我,眼神復雜，有羞愧,有怨恨,還有⼀絲說不清的悔意。
我穿著剪裁得體的套裝,妝容精致,和這裡的⼀切格格不⼊。
我們就像是兩個世界的人。
我沒有停留,也沒有和他說⼀句話,隻是平靜地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過去的，就已經過去了。
我和他,再無⽠葛。
回到酒店,
我的智能⼿表震動了⼀下。
是運動 APP 的推送。
「您已完成 10000 步的目標,今⽇運動已達標！真棒！」
我看著屏幕上的笑臉圖標,也跟著笑了起來。
是啊,真棒。
擺脫了錯的⼈,邁向新的⼈⽣。
這感覺，前所未有的好。
手機屏幕亮起,是我新交的男友發來的視頻通話請求。
他是我在項⽬合作中認識的，一個幹淨清爽、笑起來有酒窩的建築師。
我接通視頻，他放⼤的俊臉出現在屏幕上。
「忙完了嗎，蔣⼩姐？」他笑著問,「要不要我⻜過去陪你？」
我看著他眼⾥的光,⼼裡⼀⽚溫暖。
「不⽤了，我明天就回去了。」
「回去給你看個好東西。
」
我晃了晃手腕上的表。
「我的運動報告,平均心率 68，睡眠質量，優。」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