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臨走前,特意囑託好友小將軍照顧我。
隻是小將軍心思不正,日日誘惑於我。
這日我去溫泉沐浴,小將軍藏身水中衣裳盡湿,極盡勾引。
我起了興致,眼前卻突然出現一排排黑字。
【笑S,女配還以為小將軍在勾引自己呢,真是自作多情!等著被捉奸後身敗名裂吧!】
【呵呵,女配活該!要不是她找人參了女主爹,男主也不至於把女主送去青州避難,結果那邊又是洪災又是瘟疫,男主這才火急火燎接下賑災的任務……】
【嗚嗚一一男主真的好愛!完全就是冒著生命危險去救女主!而且他好聰明,讓小將軍勾引女配,懷上野種,等回來就能當眾揭穿女配,讓她成為皇室之恥!】
【準驸馬冒S賑災,
公主卻和人苟且偷情,直接民怨沸騰,皇帝勃然大怒,直接圈禁女配,還給男女主賜婚,好爽!】
原來是這樣啊。
我看著浴池裡的男人,眼神陡然變冷。
敢戲弄本宮,就必須付出代價。
1
溫泉池水氤氲著白霧,空氣裡彌漫著清淺的香息。
小將軍衛珩半身浸在水中,墨色長發湿漉漉貼在頸側。
水珠沿著線條流暢的胸膛滑落,沒入水下若隱若現的腰腹。他眼尾微微上挑,眸中漾著水光,直勾勾望過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引誘。
「殿下……」
他聲音喑啞,朝我伸出手,指尖即將觸碰到我垂在池邊的裙裾。
衛珩啊,可真是越來越放肆。
謝元鬱離京不足一月,他這個準驸馬的好兄弟就日日登門「照顧」我這個未來嫂嫂。
從陪我一起上香祈福,到孔雀開屏在我面前習武練劍,今日更是直接進了我的溫泉浴池。
他表現得這麼明顯,我又怎麼會不知道呢?
況且,作為皇帝唯一的嫡出公主,我本就受盡寵愛,從來不把什麼三從四德、女則女戒當回事。
他生得這般俊美,又主動做了如此獻媚之事,我若是不予他回應,才叫暴殄天物。
斜倚在池畔的玉階上,指尖繞著腰間絲绦,我難得起了興致,正準備伸手,眼前卻驟然一花。
幾行漆黑的字跡,突兀地浮現在水汽之上。
內容卻如同淬了冰的針,扎進了我的眼底。
原來如此。
好一個掛心國事的準驸馬!
好一個痴心於我甘做面首的小將軍!
心底那點被男色挑起的欲望,瞬間凍結,
沉底,砸出冰冷的淤泥。
一股黏稠的、帶著腥氣的怒意,順著四肢百骸無聲蔓延開,激得我指尖微微發麻。
我垂下眸,看著水中那張俊美卻暗藏算計的臉龐,隻覺令人作嘔。
衛珩見我不動,隻當是羞怯,假借酒意膽子越發大了。
哗啦一聲,男人從水中站起身,裡衣湿透貼著肌理分明的身軀。
水珠從大開的胸膛上滾落。
他朝我靠近一步,帶著湿漉漉的水汽和體溫,幾乎要貼上我。
「殿下,水暖……可要一試?」
他把聲音放得更低,氣息若有似無拂過耳畔。
【來了來了,男配這樣的頂級勾引,我就不信花痴女不上當!】
【我記得他們第一次就是在溫泉裡吧,整整三天三夜沒出去哦,
玩得可花了!】
【要我說女主男主那裡是純愛,男配女配這裡就是十八禁了,哪裡都好吃啊,如果女配不那麼惡毒就好了。】
惡毒?
我的內心嗤笑一聲。
找人參了他們口中女主的父親就是惡毒?
可我分明記得,這三個月裡,我隻吩咐人參了一個工部的四品小官。
還是個營造公主府時中飽私囊、偷工減料、以次充好的貪官!
他犯了重罪,又冒犯了我,參他有錯嗎?
我抬眼,對上衛珩那雙刻意含情的眸子,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就在他以為得計,伸手欲攬我入水的剎那一一
我猛地抬起腳,用盡全身力氣,狠狠踹在他毫無防備的胸膛上!
「砰一一」
水花四濺!
衛珩猝不及防,
被這一腳踹飛。
腰眼重重撞在池壁光滑的玉石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痛呼。
整個人狼狽地跌坐回水中,嗆得咳嗽不止。
臉上那精心維持的魅惑表情碎裂。
隻剩下驚愕與一絲未能及時掩飾的惱怒。
「殿下?!」
衛珩捂著胸口抬頭,難以置信地看我。
我慢慢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水中的落湯雞,用絲毫未湿的衣袖,捂著自己的唇。
「小將軍可當真是熱情似火,隻是本宮已有驸馬,若小將軍實在痴情本宮,不如等本宮成婚後,去求你那好兄弟,讓他準你入公主府一一」
我掩著唇,話語間是無比的可惜。
「那時本宮定然掃榻相迎。」
我改主意了。
直接弄S他們太沒有意思了。
兄弟反目,
才好玩。
2
【不是,花痴女怎麼改主意了,不會察覺到什麼了吧。】
【靠,這一腳給我小將軍踹的,本來小將軍為了不萎喝了藥,給花痴女一踹差點就要不舉了,真的服!】
【快點把這個花痴女搞S吧,我要看男女主劇情!患難與共的真情才最打動人啊。】
患難與共。
真是太可笑了。
我出錢出力,最後倒是成全了他們的真情。
謝元鬱自請去賑災的時候,我阻攔過。
他從未接觸過這類事務不說。
青州災情嚴重、瘟疫橫行,若他去了指不定生S難料。
可謝元鬱卻堅持。
「我想拿出實績讓旁人知曉,我配得上公主。」
他的眼神真摯,讓我動容。
於是我允了,
找人多湊了錢糧藥材,還安排了太醫跟著,免得他出意外。
隻是沒想到,他竟是這樣回報我的。
殿外夜風清涼,吹散了我周身沾染的溫熱湿氣。
我站在廊下,看著宮牆外沉沉的夜色,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夜風拂面,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既然要演,便演到底。
「去查。」
我招招手,從暗處很快就閃過一道影子。
「查謝元鬱在青州的一舉一動,查查他都瞞著本宮,做了什麼好事!」
影衛領命而去,悄無聲息地融入夜色。
這出戲要怎麼唱,隻能由我來決定!
三日後,影衛帶回消息。
謝元鬱確實在青州與一女子過從甚密。
那女子名喚蘇婉,其父兩個月前因貪汙被參,
革職下獄。
蘇婉本該被沒入教坊司,卻被謝元鬱偷偷救了出來,送去了青州。
如今兩人在青州如膠似漆,好似做了夫妻一般。
更可笑的是,謝元鬱把我給她準備的錢糧全部交到了蘇婉手上,讓她日日在災區架棚施粥,成了萬民稱頌的「女菩薩」。
我知道,謝元鬱這是在給蘇婉博名造勢。
等他功成回京,說不得還能借著這一份虛假的功勞,給蘇婉「請功」。
如此一來,我這個出錢出糧出人的,真是天底下第一號的大傻子!
「真是好算計!」
【靠,我就知道這花痴女沒憋好屁,那些護在男主身邊的人絕對是眼線,簡直壞透了。】
【花痴女你敢對女主下手,男主保證會S了你的!你就等著吧,要是敢對女主動手,你S定了。】
我冷笑著在宣紙上寫出了一個大大的S字。
那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誰S。
3
做好計劃後,我手底下的暗衛即刻啟程去了青州。
必要讓謝元鬱和蘇婉這對狗男女求生不得求S不能!
至於衛珩,自那日受辱後,他依然日日登門求見。
隻是外界輿論已經悄然發生變化。
之前人人都說,衛珩和謝元鬱兄弟情深,一心一意為他照顧我這個未來嫂嫂。
可如今,在我的安排下,一些不同的聲音已經悄然出現,甚至逐漸發展壯大。
畢竟「覬覦嫂嫂」這種香豔之事總比什麼兄弟情深更能吸引人。
而我,把握著時機,準備再加點料。
這日,我終於放了衛珩進門。
衛珩依舊是那副痴情漢的模樣,容貌憔悴了些,看向我的神色也帶了幾分委屈。
欲言又止的模樣,倒像是我辜負了他的真心。
不去唱戲真是可惜了。
「衛小將軍,那日之事是本宮唐突了。」
「隻是將軍也該知道,本宮與謝公子有婚約在身,實在不該與將軍過於親近。」
「若傳出去,於將軍府名聲有礙。」
我冷靜地看著他,再沒了往日的親近。
衛珩臉色一僵,卻很快反應過來。
「臣不在乎那些虛名,是臣……臣心悅公主,隻要能待在公主身邊,臣就心滿意足了。」
啪一一
突如其來的一巴掌,將衛珩臉上的深情打個稀碎。
我收回手,一臉憤怒地看著衛珩。
「將軍府百年聲望,豈容你這般糟蹋!」
「原以為衛小將軍是個拎得清的好男兒,
如今,倒是本宮看走眼了。」
【怎麼回事?女配怎麼突然矜持起來了,還打了小將軍,把人臉都打腫了,花痴女憑什麼啊!】
【不對啊,劇本不是這樣的!】
【不是應該釀釀醬醬嗎,花痴女也就這點能吸引我看了。】
我心中冷笑。
真當本公主是戲子嗎。
就連青樓女子也未曾受過這般侮辱。
虧得這些黑字一口一個純愛,一口一個仁義道德文明。
簡直惡心。
「枉本宮向來仰慕衛氏一脈的勇武,如今小將軍卻如此折了衛氏風骨!給本宮滾出去!」
4
衛珩被的侍衛連拉帶拽扔出了公主府。
第二日,京城的風向就變了。
茶樓酒肆裡,都在議論衛小將軍罔顧兄弟情義,
竟想勾搭公主這位未來嫂嫂。
他臉上留存的紅腫巴掌印,就是最好的證據。
當日許多人都瞧見了,做不得假。
衛將軍府百年清譽險些毀於一旦。
所有人都對著衛珩指指點點,兄弟之妻不可欺,衛珩敢做這種事,根本就是不忠不義之徒啊!
【完了,男配社會性S亡了。】
【我靠,花痴女這招真毒啊,直接讓小將軍名聲盡毀,還挨了他爹一頓好打。】
【別說,女配這一招真是一石二鳥,輕輕松松就變成完美受害者了,不愧是皇家公主,心眼子就是多!】
呵一一隻毀了衛珩的名聲哪裡夠,本公主要做的是,是徹底毀了他這個人!
十日後,衛珩因為流言纏身,心情鬱結,出城縱馬散心。
但馬匹忽然受驚,將他甩下馬背。
衛珩意外滾落山崖,雖然九S一生保下一條命,但脊柱受到猛烈撞擊一一他自腰部一下癱瘓,再無知覺。
衛珩和衛老將軍根本不能接受這個結果。
衛老將軍的脊背佝偻,求遍了名醫均束手無策。
最終,有個與衛家有恩的太醫隱晦告知,也許皇家私庫中珍藏的九轉還魂丹還有一線希望。
還魂丹能續接經脈,治療重傷,還陽補血。
簡而言之,便是哪怕一口氣,這顆藥都能救回。
這藥是皇祖父在世時,由當世神醫獻上,僅有五顆。
藏於宮中近五十年。
昔日鎮國大將軍與敵軍作戰時中毒,命懸一線,皇祖父賜了他一顆,保住了他一條命,得以安享晚年。
後來皇祖母生父皇時難產大出血,奄奄一息,用了一顆。
父皇幼時孱弱,
差一點養不活,也用了一顆。
皇祖父晚年時病重,用了第四顆,延壽三年。
至於這最後一顆,皇祖父在駕崩前賜給了我這個養在他膝下,最得他寵愛的嫡親孫女。
這可是先帝所賜,就連我父皇,都沒臉向我索要。
可為了唯一的兒子,衛老將軍還是拖著病體求到了我面前。
「殿下,子骞心生妄念得罪公主,是老臣教子無方,罪該萬S!可……可子骞終究是衛家唯一的血脈,求殿下看在衛家滿門忠烈的份上,求殿下……賜藥,救犬子一命!」
衛老將軍的頭重重磕在地上,老淚縱橫。
「老臣求您了!」
舐犢之情,實在令人動容。
而癱在椅凳上的衛珩也將渴求的目光投在我身上。
「殿下……」
極盡哀求。
哈一一他墜馬癱瘓,本就是本宮做的手腳。
辛辛苦苦把人弄癱了,哪有再給他治好的道理。
隻是,面對一生為國的衛老將軍,還是要做點表面功夫的。
我嘆了一口氣,親自將老將軍扶起。
眼中滿是掙扎與不忍。
「老將軍快快請起!」
「衛小將軍年輕氣盛,偶爾糊塗也是人之常情,本宮如何能怪罪他……」
而後招招手,讓身邊女官捧出一個錦盒。
打開時,一股藥香散開,讓人神清目明。
衛珩瞪大了雙眼,看著丹藥的眼神越發火熱。
「這便是九轉還魂丹,本宮……」
我話音未落,
門外忽然有八百裡加急的信使闖入。
來人渾身風塵,聲音惶然。
「殿下,青州急報,謝大人染上瘟疫了!求您賜靈藥救命!」
5
來人說,謝元鬱去了青州後一直奔走在災區第一線,為百姓為朝堂鞠躬盡瘁,甚至明知道瘟疫兇險,卻還是親赴疫區安撫災民。
最終不幸染上了瘟疫,如今危在旦夕。
而隨行的太醫說,除非有續命神藥,否則回天乏術。
我拿著那封求救信,手指微微顫抖,臉上滿是掙扎。
眼前衛老將軍面色蒼老,血色盡褪,仿佛明白了什麼。
最終,我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中已然是一片決然。
我朝著衛老將軍深深行了一裡。
「這顆還魂丹……本宮終究是要對不住老將軍了!
」
「於公,元鬱乃朝廷欽差,身負賑災重任,又是為了青州百姓深入疫區,若他有何不測,則青州亂;於私,他是本宮的準驸馬,本宮……實在不能對他置之不理!」
「再者,衛小將軍雖然傷了身體,但終究……性命無礙!他與元鬱亦是至交好友,兄弟情深……本宮相信,衛小將軍,並不會眼睜睜看著元鬱被瘟疫折磨……」
我紅著眼眶看向癱著的衛珩,一字一句說得鏗鏘有力。
「公、公主……」
衛珩漲紅了臉,卻說出一句反駁的話。
而我也不會給他說話的機會!
「將還魂丹立刻送往青州,救治謝大人!若有延誤,
提頭來見!」
「本宮這就進宮求見父皇,求他再多多增派醫士和藥材,定要解青州之困!」
話落,我轉身離開,匆匆入宮,再不管失魂落魄的衛家父子。
而眼前的黑字,此刻更是熱鬧非凡。
【啊啊啊啊男主,男主怎麼會感染瘟疫啊,劇情根本沒有這一出啊!】
【別說了,男主是被女主傳染的!女主不是去施粥了嗎,沒想到難民裡有染上瘟疫卻瞞而不報的,不就中招了,後面她有和男主那麼親近,不就一個傳染倆了……】
【還好女配有救命靈藥!不過,這藥隻有一顆,到底是女主吃,還是男主吃啊?好難選一一】
黑字們為了救男主還是救女主吵得不亦樂乎。
我也看得津津有味。
隻不過,結果定然是會出乎所有人意料的。
畢竟,謝元鬱和蘇婉,不是染上瘟疫,而是中毒。
而且,我可不會把珍貴的靈藥,給他們白白浪費!
6
青州瘟疫越發嚴峻的消息,在京中引起了騷動。
我進宮後立刻向父皇陳情,願意獻出公主府所有財物,用來購買藥材送往青州,又請求父皇派出太醫院的院士們前往青州治療災民。
還提出要及時控制瘟疫蔓延,安排青州附近州府守好官道。
同時,舉薦朝中能幹又忠心的官員,立刻奔赴青州接受賑災事宜,接替「染上瘟疫,危在旦夕」的謝元鬱和
以防青州群龍無首,生出更大的亂子。
【我靠,花痴女這個公主有這麼好嗎?竟然真的在為百姓考慮。】
【算了暫時不罵花痴女了,隻要她不破壞男女主的感情,就當她不存在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