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妹妹從頭到尾都沒有理會我，留給我的隻剩埋怨的眼神。
我慌了，醫護車來時，我想要跟著去。
可茉茉卻拉住了我：
「媽媽，明天是我的藝考，你能不能陪陪我……」
我看著姜霧那時候脆弱的模樣，心中不忍，第一次想要拒絕：
「乖，茉茉。明天我會陪你去的。我今晚去醫院看看她就會回來，你先回去好不好？」
茉茉卻一反常態地態度堅決：
「媽媽！如果你不在，我晚上會睡不好！如果耽誤了明天的藝考，我的一輩子就毀了！姐姐就是流鼻血而已，季節性的。沒什麼大問題，我媽媽不是也陪著去了嗎……？」
我看著消失在街道的醫護車，最終還是開著車回到了家。
可心髒總是不安地狂跳。
好像在經歷什麼生S一線的事。
我安慰著自己，姜霧一向大題小做，沒什麼大事。
8.
藝考當天，我一早就妥當準備好一切。
親自陪同茉茉去考場。
隻是茉茉的臉色一直不是很好，期間時不時地捂著肚子。
前一天晚上，甚至大半夜不知道在跟誰打電話，像是吵架了。
我關心地問：
「怎麼了，是不是肚子疼？」
她連忙否認：
「沒有，就是太緊張了……」
我安撫她，最後目送她進了考場。
等待的途中，我突然想起來昨天姜霧的模樣，心裡莫名地慌。
我拿起手機看了眼消息。
沒人發消息。
這才安心些。
至少姜霧肯定是沒什麼事了。
等茉茉順利藝考出來，我就帶著她一起去醫院看看姜霧。
可沒想到，沒等茉茉滿心歡喜地奔向我，考試中她卻出現了意外。
當救護車來到，把下半身是血的茉茉移進車裡時，我的腦子空白一片。
到了醫院，茉茉進了搶救室。
而我因為事情發生得太突然，渾身麻木。
我抓起路過的護士，瘋了般詢問怎麼回事。
那護士擰著眉斥責我：
「你怎麼做的家長？！孩子懷孕了不知道嗎？！她是藝考生每天高強度的訓練身體怎麼受得了！孩子應該是保不住了，孩子爸在嗎？聯系一下讓趕緊過來啊！」
我怒了：
「你到底在說什麼！你敢汙蔑我女兒的清白！我女兒這麼乖巧，她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我不信，我不信！」
我精神崩潰，護士不再與我理論，無奈地嘆了口氣離開。
這時候，我的那個老同學卻打來了電話。
我魂不守舍地接通了電話，那頭卻情緒激動地大叫：
【淑敏啊！不得了啦！你那個小女兒啊懷孕啦！真的是懷孕啦！幾個月啦都！這事你不知道嗎？！】
我的心態徹底崩了。
在我面前乖巧的女兒竟然做出這種事，我需要時間緩衝。
經歷大起大落的情緒起伏，我覺得自己已經沒辦法做出什麼激烈的反應了。
直到那頭又說：
【還有啊！你的那個大女兒啊！她生病啦！很嚴重的病啊！活不久啦！這事你都不知道的嗎？！你趕緊去看看她吧！】
聽到這句話，我堪堪撐著的身體徹底昏S了過去。
闔眼的瞬間，
我的腦海裡閃過前半生的畫面。
突然發覺，我好像做了很多對不起姜霧的事。
我快要瘋了。
最讓我崩潰的是，這些事已經無法挽回。
9.
從醫院的病床上醒來後，我第一時間是覺得慶幸。
還好一切都隻是夢。
沒過多久，床頭的手機震了震。
是助理給我發了消息：
【老板，雖然這件事我無權過問。但我覺得您有必要看一下這些。】
他給我發了文件。
我點開。
心中惴惴不安。
滿滿往下滑不到底的內容。
不是夢……
我半個小時就看完了。
可我卻沒有任何反應。
都說人在大悲面前是做不出任何反應的。
我信了。
因為助理發給我的文件每一張，都無疑是將我凌遲致S的程度。
姜霧被栽贓偷東西。
被林茉找小團體霸凌。
我的女兒學習成績優異她便栽贓是作弊。
趁我不在把姜霧聯合家裡的佣人關進小黑屋。
就連那次的舞臺時間也是她一手策劃的。
視頻裡的女孩像個惡魔，折磨姜霧仿佛是她的樂趣。
可在我面前卻裝得像個天使。
而我在幹什麼？
我一次次地被林茉蒙蔽，偏袒她，讓我的女兒受盡屈辱和委屈。
甚至在人前不認自己的女兒，要和她斷絕關系。
我哭得撕心裂肺，恨不得扇S自己。
哭完了我又笑，像是瘋子一般。
往日最顧及形象的我，
真正成了個瘋子。
護士攔著我，要我不要衝動，她安撫著我。
可那些視頻照片卻一遍遍在我腦海裡播放。
我哭啞了喉嚨：
「我要見我女兒……我要見我女兒……！」
護士順著我的意思：
「這位家長不用擔心您女兒的手術很順利，隻是孩子，」
「不是她！不是她這個賤人！我要見小霧，小霧才是我的寶貝女兒……我對不起她……她在哪……在哪……！」
後來，助理來了。
見到我這副樣子，他嘆了口氣。
帶著我去見小霧。
病房門口，
妹妹陪在小霧身邊。
看到我卻讓我滾。
我搖頭，上前。直到看到了小霧，她躺在病床上，虛弱的模樣像把刀刺進我的心髒，鮮血淋漓。
我流下悔恨的淚水，癱倒在地上，卻用盡全身的力氣想要去握她的手：
「小霧，不怕。媽媽來了，媽媽來了……」
小霧沒有理會我，隻是安靜地看著我。
我一生最狼狽的樣子被她見到，可卻掀不起她半點情緒起伏。
我說：
「媽媽會給你找最好的醫生……你放心，媽媽一定會把你的病治好。媽媽以後一定好好愛你好不好……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媽媽的公司還要交給你，你一定不要放棄……」
小霧終於開口了，
她盯著我，語氣淡淡的：
「你不是我媽。從那天你讓綁匪撕票開始，你就不再是我媽了。」
我拼命搖頭，想要解釋：
「不是的……真的不是的……我隻是以為你在惡作劇。我不知道是真的……我不知道啊……你能不能原諒媽媽，媽媽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我對不起你……真的對不起……！」
妹妹看我這樣子再也忍不住了，扯著我，扇了我一巴掌：
「姐！從小到大我們從來沒有打過架！可這一巴掌是你應得的！這一巴掌我是替小霧打的！趁我現在還能和你好好說話……滾！給我滾！
」
我跪在小霧面前，一向看得最重的自尊心此刻蕩然無存。
我隻想陪在她身邊。不論怎麼樣，都要陪在她身邊。
小霧卻在這時候開口了：
「知道為什麼那群綁匪在對我一頓毆打折磨後放了我嗎？因為他們看到了我的病情報告單。他們知道我活不久了。一個活S人又何必他們動手呢？
「至於為什麼不怕我報警……是因為你啊……一個連自己媽媽都不相信的人，說出來的話又有誰能信呢？」
我搖頭，反復重復：
「別說了,求你別說了！我錯了，我錯了！小霧，我後悔了,我知道自己該S……我求你好好治病你怎麼對我都行,好不好求你了！」
看著小霧的樣子，
妹妹冷靜下來了，可眼淚跟不值錢似的一直掉。
她哽咽著聲音,強撐理智地告訴我：
「姐，你知道為什麼我執意要把林茉接走嗎？因為我發現,她從小就跟她爸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她是我的女兒！我太清楚她的品行了！可你呢！相處十幾年都不清楚小霧是個什麼樣的人嗎？！你的眼是瞎的嗎？！」
我被趕出了病房。
那時候我的腦海隻有一個念頭。
林茉。
造成這一切的是林茉。
她該S！她最該S！
我回到了林茉所在的醫院。
剛做完手術的她很虛弱。
見到我立馬一副委屈的模樣：
「媽媽你來了？我……」
沒說完話，我狠狠的揪著她的頭發往床邊砸,
她尖叫,拼命抵抗。
可我已經瘋了。
我幽怨又憎恨，一遍遍重復地問她：
「為什麼這麼對我的女兒！為什麼！你該S！你該去S！」
林茉被我砸得腦袋鮮血淋漓。
這時候聽到動靜的護士來了。
可我卻拿出藏在袖子裡的水果刀，抵在她的脖子上。
醫護人員嚇了一跳,紛紛勸我理智。
可現在我理智不來。
我挾持著林茉,一步步帶著她進了車。
我要她給小霧道歉,跪著道歉。
我一隻手開車,一隻手攥著水果刀,抵著她的脖子。
後頭的警車追著我的車,我猛踩油門。
像是瘋了一般。
林茉整個人虛弱又害怕。
一直拼命向我求饒：
「媽媽對不起，
我錯了！我知道錯了！你放我下去吧！我一定好好給姐姐道歉！我錯了！」
我大吼一聲：
「閉嘴！你該S！」
也是這時候,她趁機奪過我的方向盤，車子徹底失控。
高架橋上，車子撞破圍欄，一陣翻滾，我感知到自己的身體快要散架。
也知道自己離S不遠了。
車子滾了下去。
轟隆一聲，我沒了意識。
可能是S了。
我想,這是我活該。
我這一生，做了太多錯事。
唯一希望的是我的女兒可以健康平安。
這是我作為一個不稱職母親最後恬不知恥的請求。
番外
我是江淑媛。
姐姐S了。
我女兒也S了。
說不上來？
是解氣嗎？好像也沒有。
姐姐S後,她的大筆遺產落到侄女的手裡。
聽到姐姐的S訊,侄女似乎也沒有很高興。
自從生了病,她一直這樣。
我問過她，恨不恨自己的媽媽。
顯然是肯定的。
她說,剛查出病情整個人天塌了。可第一反應卻是在想要不要說。她媽媽不會相信她的。沒想到還沒說就被綁架了。那個時候她多希望⾃己的媽媽能救救她。也是這件事徹底讓她心寒。
姐姐就是這樣,從⼩就很固執。
我⼀直明⽩。
可我不明⽩，為什麼對待⾃己的親生女兒能這般。
我的女兒林茉在很小的時候就把我出賣,讓我進了監獄。
我感到很可悲。
是我沒有教好她。
可我得知她對侄女做的那些事後，
更多的是憤怒。
得知侄⼥生病，我想把實情告訴姐姐，可那時候侄女多麼絕望啊……沒了⽣的念頭,⼀心求S。
所幸現在我陪著她,讓現在的侄⼥有了活著的念頭。
原本說著希望為零的治療⽅案突然有了變故。
我們帶著⼤筆的錢去了國外。
我陪了侄女一年又一年。
可我一點都不覺得累。
像是彌補，又像是打⼼底⾥喜歡侄女。
可我沒想到,每每在絕望之時卻有新的希望。
侄女的病竟然通過一天又一天的治療好了。
後來我和侄女回了國。
我代她接⼿了公司。
她繼續學習。
後來侄⼥越來越⼤了。
她的能力也越來越好，
接⼿了公司，越做越強。
我們身邊隻有彼此。
那些曾經痛苦的回憶不復存在。
那些給她帶來傷痛的人都得到了應有的報應。
而我們隻會越來越好。
(已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