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現在怎麼辦？
難道真要跟這位十年沒見、隻在節目裡「結過婚」的頂流，在另一個綜藝裡「再續前緣」？
我仿佛已經看到了熱搜在向我招手，以及顧夜那龐大粉絲團的審視目光……
救命！我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嗎？
消息還能撤回來嗎？
或者說發錯了？！
還沒等我多想，顧夜又發來一條：「時間地點發給我助理，細節你定。」
我：「……」
得，這位爺是當真了。
我顫抖著手，把情況匯報給了王姐。
王姐在電話那頭尖叫了足足一分鍾，然後興奮地去準備合同了。
而我，抱著枕頭，陷入深深的沉思。
我怎麼感覺，前方有個巨大的坑，正等著我笑眯眯地跳下去呢？
真想告誡網友們，這過期糖，可不好磕啊！
02
顧夜的一個「好」字，像顆深水炸彈，把我本來還算平靜的生活炸得浪花滔天。
王姐那邊動作快得驚人，第二天就把電子合同發過來了。
條件開得那叫一個豐厚，充分表達了節目組「撿到寶了」的狂喜。
我像個木得感情的傳聲筒，把合同轉給顧夜那邊，他助理回復得也極其效率，當天就搞定了所有流程。
然後，《生活慢遊記》節目組官博就發了條預告。
雖然沒直接點名，但已經暗示得不能再明顯：
「#生活慢遊記朋友特輯#下周，一位神秘好友即將空降我們的『慢遊小屋』！」
「他是國際巨星，
是無數人的青春回憶，更是@宋染一位『特別』的老朋友哦~」
「十年之約，即將重啟！」
「大家猜猜他是誰？」
配圖是一張剪影，身材挺拔，輪廓優越。
傻子都看得出來是誰！
果然，網上直接炸鍋了。
「臥槽？！臥槽槽槽？！是我想的那個男人嗎？！」
「夜幕染星河！是真的！我磕的 CP 要復活了！」
「節目組牛逼啊！宋染牛逼！居然真能把顧夜請來！」
「十年了！有生之年系列！給我鎖S！」
「呵呵，某女星蹭熱度沒完了，十年前蹭完十年後接著蹭。」
「抱走我夜哥，不約，謝謝節目組炒作。」
評論區瞬間淪為戰場，有狂喜的 CP 粉，有警惕的唯粉，還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路人。
我的微博粉絲數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竄，私信爆滿，以前的作品下面也湧進來大批打卡的「考古學家」。
我：「……」壓力山大。
梅姐倒是樂開了花，指揮著團隊趁機宣傳我接下來的新劇，美其名曰「熱度不用白不用」。
我隻能配合，但心裡虛得厲害。
錄制前一天晚上，我失眠了。
腦子裡跟放電影似的，閃過十年前拍《我們結婚了》的片段。
顧夜那張帥得人神共憤但沒什麼表情的臉。
在 H 國街頭給我買熱狗。
在遊樂園坐摩天輪時我嚇得閉眼他偷偷勾起的嘴角，
在「新婚房」裡他笨手笨腳想給我做頓飯結果差點燒了廚房……
當時覺得是工作，
是劇本，現在回想起來，細節模糊，隻剩尷尬。
畢竟那會兒我才十八九歲，對著這麼個頂級帥哥，還要演出小鹿亂撞的感覺，也挺考驗演技的。
十年過去，我早不是那個需要看人臉色的新人愛豆了。
他是頂流，我也不差……
好吧，咖位上是還有點差距，但好歹也是有名有姓的演員了！
對，宋染，支稜起來！
就當見個老朋友，完成工作！
隻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話是這麼說，第二天到達錄制地點——郊外一棟溫馨的「慢遊小屋」時，我的掌心還是有點冒汗。節
目組其他幾位常駐嘉賓都是人精，看我來了，紛紛擠眉弄眼。
「哎呦，我們染染今天格外漂亮啊！
」
主持界常青樹何老師打趣道。
「那是，今天有『老朋友』來，能不好好打扮嘛！」
喜劇演員出身的吳哥跟著起哄。
我幹笑兩聲：「何老師吳哥你們就別拿我開玩笑了，我就是正常上班。」
「理解理解，我們都懂~」
他們一副「你不用解釋」的表情，更讓我頭皮發麻。
按照流程，我先在小屋裡進行日常錄制，插插花，做做咖啡，然後門鈴會響，我去開門，迎接「驚喜」。
當我正對著鏡頭，努力把一束向日葵插出「歲月靜好」的感覺時。
「叮咚——」門鈴響了。
我的心跳，很不爭氣地漏跳了一拍。
來了。
攝像大哥的鏡頭立刻對準了我，捕捉我所有的微表情。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得體的微笑，走向門口。
手放在門把上，我都能感覺到自己在微微發抖。
穩住，宋染！
「咔噠。」門開了。
陽光有點烈，門口站著的人逆著光，身形輪廓被勾勒出一圈金邊。
他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和卡其色長褲，幹淨清爽，臉上戴著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但那股子生人勿近又引人探究的氣場，隔老遠都能感覺到。
是顧夜。
就算他化成灰……
啊不是，就算他戴十層墨鏡，我也認得出來。
我趕緊揚起職業假笑：「你好，歡迎來到……」我話還沒說完，他抬手，摘下了墨鏡。
十年了，時光似乎格外優待他。
那張臉褪去了些許少年的青澀，輪廓更加深邃分明，眉眼依舊俊朗，皮膚好得讓人嫉妒。
歲月沒在他臉上留下什麼痕跡，隻添了幾分成熟的沉穩和內斂。
他看著我，眼神很深，像藏著漩渦的深海。
然後，在我準備好接受一句官方又疏離的「你好，宋染」時。
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堪稱溫和的笑容。
「染染，好久不見。」
聲音低沉悅耳，帶著一點點不易察覺的……親昵？
我：「！！！」染染？！！
十年前拍節目，因為角色設定是「新婚夫妻」，他確實叫我「染染」。
但節目結束後，我們唯一的聯系就是逢年過節的群發祝福，他都是客氣地叫我「宋小姐」或者直接省略稱呼！
這聲「染染」叫得我汗毛倒豎，差點沒維持住表情管理。
直播彈幕已經瘋了：「啊啊啊啊啊他叫她染染！！」
「聲音蘇斷腿！眼神拉絲了！」
「看到沒看到沒！顧夜笑了！他對別人都是冰山臉啊！」
「宋染明顯懵了一下，哈哈哈好可愛！」
我強行鎮定，側身讓他進來：「好、好久不見，顧老師，請進。」
他邁步進來，很自然地把手裡的一個紙袋遞給我：「路上看到的，記得你以前喜歡。」
我下意識接過，低頭一看，是一家很有名的甜品店的招牌慄子蛋糕。
我……我十年前在節目裡隨口提過一句喜歡這家的慄子蛋糕嗎？
我自己都不記得了！
他居然記得？還特意買了來？
大哥，劇本裡沒這段啊！
你這臨時加戲加得我接不住啊！
彈幕又瘋了：
「臥槽！慄子蛋糕！細節糖！」
「他記得她的喜好！十年了！」
「這哪是朋友來訪，這明明是老公回家！」
「宋染快看看蛋糕！看看顧夜！你清醒一點！」
我拿著蛋糕，感覺像個燙手山芋，隻能幹巴巴地說：
「謝謝顧老師，太客氣了。」
顧夜很自然地走到客廳，跟何老師、吳哥他們打招呼，舉止得體，談吐優雅。
但那種無形的氣場，瞬間讓原本輕松的小屋氛圍變得有點……正式？
何老師是老江湖，立刻活躍氣氛：「顧夜可是貴客，難得來我們慢生活小屋，別拘束，就當自己家一樣。
」
顧夜微笑點頭，然後目光很自然地又落回我身上：「需要幫忙嗎？」
我正手忙腳亂地想找地方放蛋糕，順口答：「不用不用，您坐，我給您倒杯水。」
「不用麻煩，我自己來。」
他說著，竟然真的熟門熟路地走向開放式廚房，打開櫃子，拿出玻璃杯，接水。
我、何老師、吳哥，以及全體工作人員：「！！！」
他怎麼知道杯子放哪個櫃子？！劇本裡連這個都寫了嗎？！
彈幕已經變成了一片「？？？」的海洋：
「等等？他怎麼知道杯子在哪？」
「節目組提前透露了？」
「不對啊，看何老師他們也懵了。」
「難道……他之前來過？」
「細思極恐！
顧夜你不對勁！」
顧夜接完水，轉身看到我們一群石化的雕像，頓了頓，語氣平靜地解釋：
「剛才進來時，看到櫃門沒關嚴，瞥見的。」
哦……原來如此。
嚇我一跳。
我還以為……
接下來的錄制，我全程精神高度緊張。
顧夜的表現，怎麼說呢，彬彬有禮，但又處處透著一種若有似無的……關注。
我插花，他會站在旁邊看，偶爾點評一句「好看」；
我泡咖啡，他會很自然地說「幫我加半顆糖，謝謝」；
大家一起聊天，他的話題總會不經意地引到我身上，比如「染染最近那部戲我看了，演得很好」，或者「你以前在 H 國是不是也這樣？
」
每次他叫我「染染」，我後背就一僵。
偏偏鏡頭對著，我還不能表現得太異常，隻能微笑，點頭，說「謝謝顧老師」。
這感覺，就像在走鋼絲，下面全是舉著顯微鏡的 CP 粉。
果然，錄制剛結束，網上就已經出了各種「糖點分析」長帖和剪輯視頻。
《逐帧分析顧夜看宋染的眼神：這拉絲感，你說沒愛過？》
《「染染」一聲十年夢，夜幕染星河今日糖分超標！》
《顧夜下意識舉動暴露真心：他連她櫃子開條縫都能注意到！》
《宋染全程懵圈反應真實：像極了被暗戀對象突然襲擊的我！》
我的社交媒體徹底淪陷。
CP 粉宛如過大年。
唯粉紛紛在抗議。
路人純純看熱鬧。
梅姐看著暴漲的數據，嘴都笑歪了：「染染！穩住了！這波熱度太好了！你就保持這樣，自然反應就行！觀眾就愛吃這套！」
我欲哭無淚。
自然反應？我現在緊張得同手同腳都快出來了！
晚上，回到酒店，我收到一條微信。
來自顧夜。
「今天表現很好，辛苦了。」
我看著這條沒頭沒腦的信息，更懵了。
他這到底是什麼意思？敬業？配合炒作？還是……
不可能不可能。
我趕緊搖頭，把那個荒謬的念頭甩出去。
顧夜這種級別的人物，什麼美女沒見過，怎麼可能對我這個十年前合作過、現在也不算頂流的女演員有想法？
一定是我想多了。
他可能就是人比較好，
比較念舊，或者……特別敬業，力求把「老朋友重逢」的戲碼演到極致。
對，一定是這樣。
我定了定神，回復了一句官方得不能再官方的話：「顧老師也辛苦了，謝謝您的配合。」
他回了一個簡單的微笑表情。
我看著那個表情，心裡更沒底了。
這綜藝，才錄了第一天。
後面還有整整兩天的「慢遊」生活等著我呢。
我怎麼感覺，這日子越來越難熬了？
顧夜啊顧夜，你這尊大佛，到底想幹嘛？
03
第一天錄制結束，我回到酒店房間，感覺自己像打了一場硬仗，身心俱疲。
不是體力上的累，是心累。
跟顧夜待在一起，每分每秒都得繃緊神經，生怕哪個表情管理不到位，
就被顯微鏡女孩們解讀出什麼驚天大糖或者世紀大瓜。
我癱在床上，刷著手機。
果然，關於今天錄制的熱搜已經霸榜了。
顧夜染染#
顧夜記得宋染喜好#
宋染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