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幕染星河復活#


 


點進去,全是各種動圖、截圖、小作文。


 


有分析顧夜看我時「拉絲」眼神的。


 


有逐帧解讀我接過蛋糕時手指微顫的「嬌羞」的。


 


還有大神把十年前節目裡他給我買零食的片段和今天買蛋糕剪在一起的……


 


配上煽情的 BGM,愣是剪出了「十年守護,初心不改」的悲情連續劇感。


 


我看得腳趾摳地,差點給酒店地毯摳出個遊泳池。


 


這時,梅姐的電話又追來了,語氣興奮得像中了第二次:


 


「染染!爆了!徹底爆了!你知道你們今天那段互動的視頻點擊量多少了嗎?


 


廣告商電話都快打我打爆了!有幾個本子也想找你,點名要你和顧夜二搭!」


 


我有氣無力:「梅姐,

冷靜點。這都是泡沫,假的,節目效果。」


 


「管他真的假的,熱度是真的!你明天繼續穩住!就跟今天一樣,自然反應!


 


觀眾就愛吃你這種『懵懵的不知所措』的感覺,真實!」


 


梅姐頓了頓,壓低聲音,「不過染染,姐以過來人的經驗看,顧夜對你……可能不全是劇本。」


 


我心裡一跳:「什麼意思?」


 


「你看啊,他那種咖位,有必要配合炒 CP 炒得這麼認真嗎?還『染染』,還買蛋糕,還記得你喜好。


 


以他的性格,要不是自己願意,誰逼得了他?」


 


梅姐分析得頭頭是道,我卻越聽越心驚。


 


「我看吶,他八成是對你真有意思。」


 


「不可能!」


 


我立刻否認,「梅姐你別瞎猜了。

他就是人好,敬業,念舊情。


 


再說,都十年沒見了,有什麼意思可談?」


 


「哎呀,感情這種事誰說得準呢?十年前種下的種子,說不定現在才發芽呢?」


 


梅姐笑得曖昧,「總之,你把握好度,既別太排斥傷了和氣,也別太上頭讓人誤會。順其自然,反正咱們不吃虧!」


 


我掛了電話,心裡更亂了。


 


顧夜對我有意思?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我自己先覺得荒謬。


 


他是誰?


 


我是誰?


 


我們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十年前是,現在……


 


雖然差距是小了點,但那也是喜馬拉雅山和我家門口土丘的差距。


 


一定是我想多了,梅姐也想多了。


 


顧夜隻是修養好,

尊重女性,配合工作。


 


我強行給自己洗腦,然後蒙頭睡覺。


 


明天還要錄制,得養精蓄銳,繼續和這位行走的「熱點制造機」鬥智鬥勇。


 


第二天錄制的內容是「戶外慢遊」,去附近一個生態農場體驗生活。


 


我以為就是摘摘菜,喂喂小動物,展現一下田園風情。


 


結果到了地方,導演組宣布任務:兩人一組,根據地圖尋找食材,然後自己生火做一頓簡單的農家午餐。


 


分組?這還用分嗎?


 


我和顧夜,自動綁定。


 


果然彈幕一片姨母笑:「來了來了!夫妻同心,其利斷金!」


 


「節目組太會了!故意創造二人世界!」


 


「期待夜哥和染染的「荒野求生」」


 


我拿著簡陋的地圖,看著上面歪歪扭扭的路線,有點頭大。


 


畢竟我方向感一向不太好。


 


顧夜倒是很淡定,接過地圖看了一眼:「跟我走。」


 


他腿長,走得快,我得小跑著才能跟上。


 


攝像大哥扛著機器跟在我們後面,氣喘籲籲。


 


農場地形有點復雜,七拐八繞。


 


走著走著,我有點不確定了:「顧老師,是這邊嗎?我怎麼感覺剛才好像路過這棵歪脖子樹了?」


 


顧夜停下腳步,回頭看我,陽光透過樹葉縫隙落在他臉上,明暗交錯。


 


他語氣平靜:「相信我。」


 


簡簡單單三個字,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好吧,不信你信誰呢。


 


又走了一段,前面出現一條小溪,需要踩著石頭過去。


 


石頭有點滑,上面還長著青苔。


 


我穿著運動鞋,但還是有點猶豫。


 


這要是摔一跤,可就真成「笑果」了。


 


走在前面的顧夜,非常自然地朝我伸出了手。


 


他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我:「!!!」


 


彈幕又磕到了:


 


「手!他伸手了!」


 


「男友力 MAX!快牽住啊染染!」


 


「這是本能吧?絕對是本能反應!」


 


鏡頭對著,無數觀眾看著。


 


我要是拒絕,顯得我多矯情多小家子氣似的。


 


我咬了咬牙,硬著頭皮,把手輕輕搭在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掌幹燥而溫暖,帶著薄繭,穩穩地包裹住我的手指。


 


那一瞬間,我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不是演的,是真的。


 


他微微用力,牽著我,一步步穩穩當當地過了小溪。


 


過了河,他立刻就很紳士地松開了手,仿佛剛才隻是順手幫個忙。


 


但我手心殘留的溫度,卻有點揮之不去。


 


彈幕已經甜齁了:


 


「牽手了牽手了!四舍五入就是結婚了!」


 


「顧夜好紳士!牽完就放,怕唐突佳人!」


 


「宋染耳朵紅了!我看到了!」


 


我下意識摸了摸耳朵,有點燙。


 


趕緊低頭看地圖,掩飾尷尬。


 


接下來找食材的過程,顧夜展現出了驚人的生存能力。


 


挖土豆一挖一個準,摘蔬菜專挑最水靈的,甚至還徒手從雞窩裡摸出兩個蛋,動作利落,絲毫沒頂流的包袱。


 


我基本上就是個跟在後面喊「666」的掛件。


 


彈幕:「夜哥還有多少驚喜是朕不知道的?


 


「這熟練的動作,以前在村裡待過?」


 


「染染:我是誰我在哪我老公為什麼這麼能幹?」


 


食材找齊後就到了最困難的環節:生火。


 


節目組提供的工具非常原始,火柴和幾根幹柴。


 


我和顧夜對著那堆柴火,大眼瞪小眼。


 


我挽起袖子自告奮勇:「我來試試!」


 


十分鍾後,我灰頭土臉,被煙嗆得直咳嗽,火苗連個影子都沒有。


 


顧夜一直安靜地看著,沒說話。


 


等我敗下陣來,他才走上前,接過火柴:「讓我來。」


 


他蹲下身,動作不緊不慢,先把柴火搭成容易燃燒的結構,然後劃燃火柴,小心地引火。


 


沒過多久,一小簇穩定的火苗真的升了起來!


 


「哇!著了!」我忍不住驚呼,帶著點由衷的佩服。


 


這男人,還有什麼是不會的?


 


顧夜抬頭看我,火光在他深邃的眸子裡跳躍,他嘴角微揚:「嗯,著了。」


 


就這一眼,我心跳又有點不穩。


 


彈幕:「並肩生火!這畫面太有煙火氣了!」


 


「像不像小夫妻倆過日子?」


 


「顧夜看宋染的眼神!啊啊啊我S了!」


 


火生起來了,做飯就簡單多了。


 


我們煮了土豆,炒了青菜,做了個簡單的番茄蛋湯。


 


飯菜賣相一般,但坐在田野邊,對著藍天白雲,吃著親手弄熟的食物,感覺還挺奇妙的。


 


吃飯的時候,氣氛稍微自然了點。


 


顧夜話不多,但會默默把炒蛋裡看起來最嫩的部分夾到我碗裡。


 


我:「謝謝顧老師。」


 


他:「嗯。」


 


彈幕:「夾菜了!

無聲的寵溺!」


 


「細節見真情!他記得她愛吃蛋?」


 


「宋染你別光謝啊!你也給他夾一個!」


 


我……我埋頭苦吃,假裝沒看見彈幕的呼聲。


 


給他夾菜?


 


太曖昧了!


 


不行不行!


 


下午的錄制相對輕松,喂了小羊,擠了牛奶,算是和平度過。


 


錄制結束,回程的車上,我和顧夜並排坐在後座。


 


車裡很安靜,隻有攝像機關閉後的細微電流聲。


 


我靠著車窗,看著外面飛馳而過的風景,有點昏昏欲睡。


 


忙活一天,確實累了。


 


迷迷糊糊中,感覺肩膀一沉。


 


我猛地驚醒,扭頭一看,差點魂飛魄散!


 


顧夜……他怎麼……靠著我的肩膀睡著了?


 


他閉著眼睛,長而密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呼吸均勻,看起來睡得很沉。


 


睡著的他竟有種難得的柔和與……脆弱感?


 


我全身僵硬,一動不敢動。


 


鏡頭都關了!沒在拍啊!你這加戲加得也太投入了吧?!


 


司機和助理都在前面,我不敢大聲說話,隻能小幅度的,試圖用肩膀把他頂開。


 


結果我剛一動,他無意識地蹙了蹙眉,腦袋在我肩上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


 


然後繼續睡。


 


我:「……」救命!


 


而且隨著姿勢的調整,他的頭發蹭到我脖頸的皮膚。


 


有點痒。


 


他身上有淡淡的木質香氣,

混合著一點陽光和青草的味道,並不難聞,但此刻卻讓我心慌意亂。


 


我能感覺到他身體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


 


他的重量真實地壓在我的肩膀上。


 


這不是劇本。


 


鏡頭沒拍,他沒必要這樣。


 


難道……梅姐說的是真的?


 


我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樹木,心裡亂成一團麻。


 


顧夜,你到底是太累了無意之舉,還是……真的別有用心?


 


04


 


回程的那一路,我僵得像塊望『夫』石。


 


感覺肩膀那塊皮膚都快被顧夜呼出的熱氣燙熟了。


 


司機和助理仿佛集體失明,專注著開車看路。


 


愣是沒一個人回頭提醒一下「顧老師您壓到宋老師了」。


 


直到車子快駛入市區,顧夜才仿佛自然醒般,動了動,直起身。


 


他揉了揉眉心,眼神裡帶著剛睡醒的迷蒙,看向我,語氣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沙啞:


 


「到了?不好意思,昨晚沒休息好,不小心睡著了。」


 


他表情自然得仿佛隻是不小心靠了下座椅靠背,而不是靠在一個十年沒見的「前妻」肩膀上睡了一路!


 


我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沒、沒事,顧老師您辛苦。」


 


心裡瘋狂吐槽:您老人家是睡著了,我差點心律不齊當場去世!


 


彈幕要是還開著,估計能把我臉上這僵硬的表情和通紅的耳朵分析出八百篇小作文。


 


車子先送我回酒店。


 


下車時,顧夜很紳士地幫我拿了隨身帶的小包,遞給我時,狀似無意地提了一句:


 


「明天錄制最後一天,

晚上節目組好像有個簡單的聚餐。」


 


我點頭如搗蒜:「嗯嗯,我知道,王姐跟我說了。」


 


「好,明天見。」


 


他頷首,關上車門。


 


我看著車子駛離,才長長舒了口氣,感覺像是打了一場硬仗,劫後餘生。


 


回到房間,我立刻撲到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無聲尖叫了三分鍾。


 


然後爬起來,強迫自己冷靜。


 


宋染,清醒點!


 


顧夜這種級別的男人,身邊環繞的鶯鶯燕燕、狂蜂浪蝶多了去了,他可能隻是習慣性紳士風度,或者……


 


最近接了需要維持親和形象的通告?


 


不能自作多情,不然怎麼S的都不知道。


 


我打開手機,想刷刷八卦轉移注意力。


 


結果一眼就看到熱搜榜上掛著一條刺眼的話題:


 


#宋染心機#我心裡咯噔一下,

點進去。


 


是一個有幾百萬粉絲的娛樂八卦號發的長文,標題聳人聽聞:


 


《深扒宋染上位史:從 H 國舔餅到回國碰瓷,十年經營的心機人生!》


 


文章內容極其惡毒。


 


把我當年在 H 國的努力說成是「跪舔 H 國市場」。


 


把我回國發展汙蔑為「在 H 國混不下去回來撈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