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像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不由分說地席卷了我的生活。
我承認，我有點慌，有點亂，但也有點……隱秘的歡喜。
畢竟，被這樣一個人，用這樣的方式珍視著，很難不心動。
可是，我們真的合適嗎？
兩個頂級流量的結合，會面臨怎樣的風暴？
我真的準備好踏入一段如此高調、如此備受矚目的關系了嗎？
我看著顧夜送來的、還在片場角落裡怒放的玫瑰，嘆了口氣。
顧夜，你的網撒得又大又密。
我這條小魚，好像……真的有點無處可逃了。
07
顧夜探班的餘波，在我待的這個與世隔絕的深山劇組裡，
蕩漾了足足一個星期。
每天雷打不動的鮮花算是基本操作了。
更離譜的是，他開始給我點外賣。
不是普通外賣，是那種需要專人開車幾小時從城裡最高檔的餐廳送來的定制營養餐。
葷素搭配，湯品點心一應俱全，精致得讓我覺得在片場啃盒飯都有負罪感。
全劇組看我的眼神，從最初的八卦調侃，慢慢變成了……習慣和同情？
對，同情。
因為他們發現，我並沒有因為頂流的追求而沾沾自喜，反而每天都活在一種「被監視」的焦慮中。
尤其是女二號林薇，那眼神裡的酸意和嫉妒，都快凝成實質了，明裡暗裡沒少說些陰陽怪氣的話。
「染染姐真是好福氣啊，顧老師這麼忙，還天天惦記著你。」
她捏著嗓子，
聲音甜得發膩，「不像我們，隻能吃劇組的豬食。」
我皮笑肉不笑：「林老師要是喜歡，明天讓顧夜多點一份？」
林薇臉色一僵，哼了一聲扭著腰走了。
梅姐警告我：
「你小心點那個林薇，我打聽到她背後有點資本，而且心眼比針尖還小。
你最近風頭太盛，她肯定憋著壞呢。」
我點點頭，心裡有數。
在這個圈子混，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果然，沒過幾天風波就來了。
劇組拍攝接近尾聲，有個知名的網絡綜藝《星光客棧》來探班，做個聯動宣傳。
這是個生活觀察類綜藝，常駐嘉賓都是些能說會道的明星，以敢說敢問著稱。
本來這種宣傳是男女主一起上的，但男主臨時有急事趕不回，就變成了我和林薇，
還有導演三人接受採訪。
採訪在劇組臨時搭建的休息區進行，鏡頭一對準我們，主持人就開始搞事。
先是常規問了問劇情，然後話鋒一轉，就 cue 到了最近的熱點。
「染染最近可是話題度超高啊，」
主持人笑眯眯地看著我，「和顧夜老師那段『十年之約』真是太浪漫了，網友們都說你們是現實版偶像劇。方便透露一下現在的進展嗎？」
我就知道逃不過這個問題。我保持著得體的微笑，準備打太極：
「謝謝大家關心，我和顧老師是很好的朋友，最近因為工作有機會重逢，都很珍惜這份緣分。」
標準答案，滴水不漏。
主持人顯然不滿意，又把目光投向林薇：
「薇薇和染染在戲裡是姐妹，戲外也是好朋友吧？聽說顧夜老師前段時間還來探班了，
現場是不是超級甜？」
林薇立刻露出一個甜美又帶著點曖昧的笑容：「是呀，顧老師可體貼了，對我們全劇組都很好呢。」
她故意頓了頓，眼神瞟向我，語氣帶著點天真無邪的茶味。
「不過染染姐可能比較害羞，顧老師來的時候，她都不太好意思跟顧老師說話，一直躲著，我們都替她著急呢～」
我：「？？？」
我什麼時候躲著了？我那是在工作！在拍戲！
她這話看似在調侃，實則暗指我「故作清高」、「不給顧夜面子」，甚至有點「不識抬舉」，很容易引導觀眾對我的觀感。
彈幕果然開始有反應：
「啊？宋染還躲著顧夜？」
「是不是炒作啊？其實私下沒那麼熟？」
「薇薇好可愛，瞎說什麼大實話~」
主持人眼睛一亮，
像是嗅到了腥味的貓：「哦？染染還害羞啊？看來顧老師還得加把勁才行！」
林薇掩嘴輕笑：「可能是顧老師太優秀了，染染姐有壓力吧。
不過說真的，顧老師人真的超好，一點架子都沒有，還主動跟我討論劇情呢，給了我很多啟發。」
我心裡火冒三丈，但鏡頭面前，不能失態。
我正要開口解釋，休息區入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所有人都循聲望去，隻見顧夜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色運動服，戴著鴨舌帽，在導演的陪同下，步履從容地走了過來！
不是，他怎麼又來了？！
這次連招呼都沒打！
鏡頭瞬間全部轉向他，直播間彈幕直接炸穿：
「臥槽！！！顧夜！！！！」
「他怎麼會來？！」
「是來給染染撐腰的嗎？
！」
「現場抓包綠茶？刺激！」
顧夜徑直走到採訪區，先跟導演和主持人點頭致意，然後非常自然地站到了我身邊的位置，仿佛他本來就應該在這裡。
他摘下帽子，露出那張無可挑剔的臉，對著鏡頭微微一笑，算是打招呼。
然後，他目光轉向剛才說得正歡的林薇，眼神平靜無波，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林薇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
主持人激動得聲音都變了：「顧夜老師！您這是……驚喜現身嗎？」
顧夜淡淡開口：「正好在附近有個工作結束，聽說《星光客棧》的朋友們來探班，過來打個招呼。」
他頓了頓，視線轉向我，語氣自然而親昵。
「順便，來看看染染。她這幾天拍戲強度大，
我怕她不好好吃飯。」
說著，他很自然地抬手，幫我理了理剛才被風吹亂的一縷劉海。
動作輕柔，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
全場寂靜。
彈幕：「啊啊啊！整理頭發！」
「順便？我信你個鬼！」
「怕她不好好吃飯！這是什麼爹系男友發言！」
「S瘋了！顧夜直接騎臉輸出！」
我的臉「唰」地紅了，心跳如鼓。
這家伙……也太會了吧！
顧夜這才好像剛注意到林薇，目光重新落到她身上，語氣依舊是那種禮貌的疏離：
「林小姐剛才好像提到我跟你討論劇情？」
林薇臉色煞白，支支吾吾：「啊，是……是啊，顧老師您當時說……」
顧夜直接打斷她，
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林小姐可能記錯了。
我探班那天，隻和導演交流了拍攝相關，並未與你有過私下討論。
我的時間，通常隻留給重要的人。」
他隻和導演交流了拍攝相關。
他的時間，隻留給重要的人。
這兩句話，像兩個無聲的耳光，狠狠扇在林薇臉上！
林薇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精彩得如同調色盤，在鏡頭面前幾乎要掛不住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主持人也懵了，沒想到顧夜這麼剛，一點面子都不給。
顧夜卻像沒事人一樣，重新看向鏡頭，語氣恢復溫和：
「希望大家多關注《生活慢遊記》和我們染染的新戲，都是很棒的作品。至於一些無關緊要的闲話，」
他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面如S灰的林薇，「就不要浪費公共資源了。
」
採訪在一種極度詭異和尷尬的氣氛中結束。
一下播，林薇幾乎是落荒而逃。
顧夜則被導演和主持人圍著寒暄。
我站在一旁，看著他遊刃有餘地應酬，心裡五味雜陳。
他剛才那番操作，簡直是……霸道又解氣！
回去的路上，就我們兩個人時，我忍不住問他：「你怎麼又來了？還來得這麼『及時』？」
顧夜側頭看我，帽檐下的眼睛亮得驚人：「梅姐給我發消息，說有人可能要搞小動作。我不放心，就過來了。」
梅姐！你又賣我！
「那你……剛才也太不給林薇面子了。」我小聲說。
顧夜冷哼一聲：「她給你面子了嗎？當著鏡頭的面暗戳戳踩你，當我S的？
」
我心裡一暖，嘴上卻倔強：「我能應付的。」
「我知道你能應付。」
他停下腳步，看著我，眼神認真，「但我不想你應付。我的女人，不需要受這種委屈。」
我的……女人？
我臉頰發燙，心跳再次失控。
他看著我緋紅的臉頰，低低笑了，伸手輕輕捏了捏我的臉：
「宋染，你可以慢慢考慮，但在我這裡，你早就沒有拒絕的選項了。我隻是在等你，習慣我的存在。」
說完，他重新戴上帽子，轉身走了，留下一個瀟灑又霸道的背影。
我摸著被他捏過的臉頰，那裡還殘留著他指尖的溫度。
看著熱搜上#顧夜霸氣護妻#、
#林薇現場翻車#、
#顧夜：時間隻留給重要的人#等話題。
我忽然覺得，被這樣一個人強勢地、不容拒絕地劃入他的領地……
好像，也不全是壞事？
至少，打臉綠茶的時候，是真的很爽。
08
自從顧夜在綜藝採訪現場上演了那出「霸氣護妻，手撕綠茶」的戲碼後。
我在劇組的日子，簡直可以用「風平浪靜，鳥語花香」來形容。
林薇見到我，恨不得繞道走。
以前那點陰陽怪氣的小動作徹底消失。
其他工作人員對我更是客氣有加，連導演跟我講戲都多了幾分「商量」的語氣。
沒辦法，誰讓我背後站著個隨時可能空降探班、並且一點面子不給的「重要朋友」呢。
顧夜的「行動」依舊在繼續，但方式悄然發生了變化。
每天雷打不動的巨型玫瑰變成了小巧精致的每日鮮花。
有時是一束清新的洋桔梗，有時是幾支優雅的鬱金香，不再那麼扎眼，卻更顯用心。
外賣也從不重樣。
但不再是誇張的米其林大餐，而是更貼合我口味、注重營養搭配的私房菜。
甚至還貼心地準備了劇組其他人的份量，把「討好」我變成了「慰勞」全組。
人情世故拿捏得恰到好處。
他不再搞突然襲擊式的探班，但微信聯系變得頻繁而……自然。
不再是「早安晚安吃了嗎」的打卡式問候。
我發現自己越來越習慣他的存在。
習慣每天收到帶著露水的鮮花。
習慣飯點時期待他今天又發現了什麼好吃的。
習慣在片場間隙看一眼手機，看他有沒有發來什麼有趣的消息。
這種滲透是無聲無息的，像溫水煮青蛙。
等我反應過來時，我已經會下意識地把好看的天空拍給他，會在遇到搞笑的事情時第一個想跟他分享。
甚至會因為他半天沒回消息而有點……心神不寧。
梅姐看著我對著手機傻笑，幽幽地說：「看來某隻青蛙，快要被煮熟了。」
我臉一紅，嘴硬：「誰、誰是青蛙！我這是出於禮貌！人家這麼熱情，我總不能不搭理吧？」
「哦~」
梅姐拖長了語調：「禮貌到天天跟人分享午餐吃了啥，晚上幾點收工？染染，你以前對追求者可沒這麼『禮貌』。」
我：「……」無法反駁。
S青那天，劇組辦了隆重的S青宴。
我作為女主角，
被灌了不少酒。
回到酒店，暈乎乎的，心情卻很好，一種完成重要工作的輕松和喜悅。
我鬼使神差地，給顧夜發了條語音，舌頭有點打結：「我……我S青啦！嘿嘿，本姑娘……圓滿完成任務！」
發完我就把手機一扔，去洗澡了。
洗完澡出來，發現手機有好幾個顧夜的未接來電，還有一條語音。
我點開，是他帶著笑意的聲音，背景有點嘈雜，好像在車上：
「恭喜S青。喝酒了？聽起來很高興。回到酒店了嗎？安全到房間了回個消息。」
很平常的關心，卻讓我的心像被羽毛輕輕拂過。
痒痒的，暖暖的。
我回：「到房間了，剛洗完澡，沒事。」
他電話立刻打了過來。
「喂？」
「嗯。」
他應了一聲，背景噪音小了，似乎到了安靜的地方。
「喝酒了別馬上睡，喝點蜂蜜水。」
「哦，知道了，顧老師。」我下意識地用了以前的稱呼。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後傳來他低沉的聲音：「染染，別叫我顧老師。」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那……叫什麼？」
「叫名字。」
他的聲音透過電流，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磁性。
「叫我，阿夜。」
我的臉騰一下就熱了。
叫名字？
這也太……親密了。
我們雖然現在關系曖昧，但畢竟還沒挑明。
我支支吾吾，
叫不出口。
他似乎低笑了一聲，也沒強求，轉而問：「接下來有什麼安排？回京市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