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嗯,休息幾天,然後有個時尚活動要參加,還有個劇本在看……」


 


我老老實實地匯報行程。


 


「好。」


 


他頓了頓,說:「我後天回京市。」


 


我愣了一下:「你……你不是在拍戲嗎?」


 


「我的部分提前S青了。」


 


他語氣自然,「正好,回去監督某隻醉貓有沒有乖乖喝蜂蜜水。」


 


我的臉頰更燙了。


 


他這是……要和我一起回京市?


 


「誰、誰是醉貓!」我小聲抗議。


 


「你說呢?」


 


他笑聲低沉,「好了,不逗你了。早點休息,記得喝蜂蜜水。京市見。」


 


「到時見。」


 


掛了電話,

我捂著發燙的臉,倒在床上。


 


京市見。


 


這三個字,像帶著鉤子,讓我的心裡充滿了某種隱秘的、甜絲絲的期待。


 


S青回京。


 


我給自己放了三天假,宅在家裡徹底躺平。


 


顧夜果然也回來了,但他沒像之前那樣高調地出現在我家樓下,隻是每天雷打不動地和我保持聯系。


 


直到那個時尚活動當天。


 


這是我和顧夜在《生活慢遊記》播出後,第一次在公開場合同時露面。


 


毫無疑問會是全場的焦點。


 


屆時所有媒體的長槍短炮都會對準我們。


 


梅姐提前好幾天就開始緊張。


 


給我試了十幾套禮服,反復叮囑我現場要注意表情管理。


 


回答問題要謹慎,既不能太親密坐實戀情,也不能太疏遠讓 CP 粉失望。


 


我也很緊張。


 


我不知道顧夜會怎麼做。


 


以他一貫的風格,不會又做出什麼驚人之舉吧?


 


活動當天。


 


紅毯環節,我和顧夜並沒有一起走。


 


他是壓軸出場。


 


我一個人走的紅毯。


 


面對媒體的提問關於顧夜的問題,我都用官方口吻應付了過去。


 


進入內場,我的位置被安排在第二排。


 


而顧夜作為頂級咖位,坐在第一排正中間。


 


我們之間,隔了好幾個人,和遙遠的距離。


 


我悄悄松了口氣,又隱隱有點……說不清的失落。


 


活動開始,燈光暗下。


 


我正襟危坐,看著舞臺,卻能清晰地感覺到,來自第一排那個方向,偶爾掃過來的、專注的目光。


 


中途有個互動環節,需要嘉賓上臺做遊戲。


 


好S不S,主持人抽籤抽到了我和……顧夜!


 


全場瞬間響起曖昧的歡呼和口哨聲。


 


我頭皮發麻,硬著頭皮走上臺。


 


顧夜已經站在那裡,一身高級定制的黑色西裝,身姿挺拔,燈光下帥得讓人移不開眼。


 


遊戲內容很老套,是蒙眼喂對方吃蛋糕。


 


工作人員給我戴上眼罩,世界一片漆黑。


 


我緊張得手心冒汗。


 


我能感覺到顧夜走近,帶著他特有的清冽氣息。


 


「別緊張。」


 


他低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隻有我能聽見。


 


然後,他拿起一小塊蛋糕,小心翼翼地遞到我嘴邊。


 


他的動作很輕,很溫柔,

指尖偶爾碰到我的嘴唇,帶來一陣微小的戰慄。


 


我張開嘴,吃下那塊甜膩的蛋糕,心跳快得像要爆炸。


 


輪到我了。


 


我蒙著眼,摸索著拿起蛋糕,朝著記憶中他站的方向遞過去。


 


手卻在半空中被一隻溫暖的手掌輕輕握住。


 


顧夜引導著我的手,將蛋糕準確無誤地送到了他自己嘴邊。


 


舌尖似乎不經意地輕輕舔過我的指尖!


 


轟——!


 


一股電流從指尖瞬間竄遍全身!


 


我能感覺到我的臉在眼罩下燒得通紅!


 


顧夜他絕對是故意的!


 


臺下爆發出更大的起哄聲。


 


遊戲結束,我幾乎是逃下臺的。


 


接下來的時間,根本不敢往第一排看。


 


活動結束後我提著裙擺,

隻想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


 


卻在後臺入口被顧夜堵了個正著。


 


他斜倚在牆邊,似乎等了很久,看著我,眼神深邃,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跑什麼?」他問。


 


我臉一紅,強裝鎮定:「沒跑,累了,想回去休息。」


 


他往前走了一步,靠近我。


 


後臺人來人往,但大家都識趣地避開這片區域。


 


「蛋糕很甜。」


 


他低聲說,目光落在我的嘴唇上。


 


我下意識地抿了抿唇。


 


他的眼神暗了暗,聲音更低了:「染染,我的耐心不多了。」


 


我心跳驟停,抬頭看他。


 


他深深地看著我,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


 


一絲不易察覺的懇切?


 


「給我個答案。

好嗎?」


 


周圍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隻剩下他灼熱的視線和擂鼓般的心跳聲。


 


我知道,他說的「答案」是什麼。


 


這鍋溫水,已經煮沸了。


 


09


 


時尚活動後臺,顧夜那句「給我個答案?」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我心裡激起千層浪。


 


周圍是嘈雜的人聲、匆忙的腳步,可我們之間卻仿佛隔著一層無形的結界。


 


他的眼神太認真,太專注,裡面翻湧的情緒幾乎要將我淹沒。


 


我能給他什麼答案?


 


說「好,我們在一起」?


 


可我們之間橫亙著太多現實問題:


 


頂流戀情的巨大關注度、粉絲的反應、事業的平衡……


 


每一件都像一座大山。


 


說「不,

我們再考慮看看」?


 


可我騙不了自己,他這幾個月強勢又溫柔的入侵,早已在我心裡刻下了深深的印記。


 


看到他,我會心跳加速;


 


收不到他的消息,我會若有所失。


 


這如果不是喜歡,是什麼?


 


我張了張嘴,話卻堵在喉嚨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顧夜看著我的掙扎,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但很快又被更深的執著取代。


 


他沒有逼我,隻是抬手,極其輕柔地拂開我頰邊的一縷碎發,指尖溫熱。


 


「不急。」


 


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等你想清楚。無論多久,我都等。」


 


說完,深深看了我一眼,轉身從容地匯入人流。


 


隻給我留下一個挺拔又莫名讓人覺得有些孤寂的背影。


 


我靠在冰涼的牆壁上,

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


 


他越是體貼,越是包容,我心裡的負罪感和糾結就越深。


 


回到京市。


 


我把自己投入工作,試圖用忙碌麻痺自己。


 


我接下了那部我渴望已久的現實題材電影,飾演一個在逆境中掙扎求生的單親媽媽。


 


角色挑戰極大。


 


需要剃掉部分頭發,素顏出鏡,在泥地裡打滾。


 


我幾乎是自虐般地沉浸在角色裡,體驗著人物的痛苦與堅韌。


 


這期間,我和顧夜的聯系變少了。


 


他也在忙新的全球巡演,滿世界飛。


 


但我們之間仿佛有種無形的默契。


 


他不再每天送花點外賣,但會在凌晨落地某個城市時,發一張當地的星空照片,附言:


 


「收工,安。」


 


我會在我拍完一場情緒崩潰的戲後,

收到他助理送來的溫潤滋補的湯品。


 


卡片上是熟悉的筆跡:「好好吃飯,別硬撐。」


 


這種恰到好處的關心,像無聲的細雨,滋潤著我焦灼的內心。


 


我們沒有談論那個「答案」。


 


但某種聯系,卻在沉默中變得更加牢固。


 


隻是沒想到。


 


在我的電影拍攝S青前夕,一場更大的風波,毫無預兆地向我襲來。


 


一個擁有百萬粉絲的知名娛樂爆料號,突然發布了一系列所謂的「獨家猛料」。


 


直指我當年在 H 國期間,為了搶奪資源,曾「陪睡」公司高層,甚至附上了一些模糊的、角度曖昧的所謂「私密照」。


 


爆料還聲稱我回國後,能迅速拿到好資源,也是因為背後有「金主」力捧,影射我與某位已婚資本大佬關系匪淺。


 


這些爆料極其惡毒,

編造得有鼻子有眼,瞬間引爆全網!


 


#宋染 H 國陪睡#、


 


#宋染金主#等詞條空降熱搜,後面都跟著刺眼的「爆」字。


 


比上次的黑稿兇猛百倍!


 


明顯是有人花了重金,要置我於S地!


 


我的社交媒體再次淪陷,各種不堪入目的辱罵和詛咒蜂擁而至。


 


合作方的詢問電話被打爆,連我即將上映的電影和談好的代言都受到了影響。


 


梅姐急得嘴角起泡,團隊徹夜不眠,聯系律師,收集證據。


 


但可惡的是,這次的謠言來勢太猛,背後推手能量巨大。


 


我們的澄清聲明發出去,就像石沉大海,反而被水軍淹沒。


 


我把自己關在家裡,看著網絡上那些惡毒的言論,心底發涼。


 


這一次,比上次更甚。


 


這些汙蔑,

不僅針對我的事業,更是要徹底摧毀我的人格!


 


我甚至不敢看手機,害怕看到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人發來的「慰問」或質疑。


 


就在我感覺快要被這鋪天蓋地的惡意吞噬時……


 


門鈴響了。


 


我像驚弓之鳥,不敢去開。


 


門外卻響起一個熟悉到讓我心跳停滯的聲音。


 


「染染,是我,開門。」


 


顧夜?


 


他怎麼會來?


 


他不是應該在國外巡演嗎?


 


我顫抖著手打開門。


 


顧夜站在門外,風塵僕僕,眼下帶著明顯的青黑,顯然是剛下飛機就趕了過來。


 


他什麼都沒說,隻是大步走進來,用力地、緊緊地抱住了我。


 


他的懷抱寬闊而溫暖,帶著旅途的僕僕風塵和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氣息。


 


一直強撐著的堅強在這一刻土崩瓦解,我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浸湿了他的襯衫。


 


他輕輕拍著我的背,聲音低沉而堅定:「別怕,我回來了。交給我。」


 


簡單的幾個字,卻像有千鈞重。


 


他沒有多問,也沒有說任何安慰的空話。


 


他隻是抱著我,讓我哭,直到我情緒慢慢平復。


 


然後拿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一個個電話撥出去,語氣冷靜,條理清晰,像是在布置一場戰役。


 


「……對,收集所有造謠賬號信息,準備律師函,這次不走普通程序,直接刑事自訴。」


 


「……聯系 H 國那邊的合作律所,調取我當年所有的行程記錄和公開活動證據,要最詳盡的。」


 


「……查一下最近誰在大量購買水軍,

重點盯著星耀娛樂那邊。」


 


「……幫我聯系一下張導、李主席……對,就以我的名義,請他們幫個小忙。」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冷靜指揮的背影,心裡被一種巨大的安全感所包裹。


 


他好像一座大山,替我擋住了所有的風雨。


 


那天晚上,他沒有走,就在我家客房裡住下了。


 


他說:「這個時候,我不能讓你一個人。」


 


第二天,一場聲勢浩大的反擊戰,在顧夜的親自指揮下打響。


 


首先是我的電影導演、幾位德高望重的老藝術家,以及我在 H 國時期合作過的知名制作人,紛紛公開發聲,以自身名譽為我擔保,痛斥造謠者無恥。


 


接著,顧夜的工作室發布了一份措辭極其嚴厲的聲明,不僅否認了所有謠言,

還直接貼出了律師團隊已經受理案件、並對數十個造謠賬號提起刑事自訴的受理回執。


 


聲明最後強調:「對於一切侵害宋染女士名譽權的行為,我們將追究到底,絕不和解。」


 


最重磅的,是顧夜用自己的個人微博,發布了一條長文。


 


他沒有過多解釋謠言,而是詳細回顧了與我相識十年的點滴。


 


從十六歲在練習室看到我的努力。


 


到《我們結婚了》時期他笨拙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