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正想給應淮打電話,他的電話先過來了,語氣照舊吊兒郎當:「怎麼樣啊,小狼狗還滿意嗎?」
我瞬間惱怒,站起身去了陽臺:「你怎麼不早說清楚是這種狼狗啊?!」
應淮莫名其妙:「不然還是什麼狗啊?奶狗?那太沒勁了,你哥我不喜歡。」
我真和他這種滿腦子黃色的人沒話說。
「算了,你讓人把他接回去吧。」
我揉了揉眉心,低聲道:「我這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的,不合適。」
應淮震驚了:「接回去?你也不嘗嘗鹹淡就接回去??」
我心說我怎麼嘗?
讓他叫我媽咪那種嘗法兒嗎?
那別嘗了當我S了吧。
「行吧。
」應淮嘆道,「你不喜歡也不能強求,今天太晚了,明天吧,明天我讓他哥再跑一趟。」
掛斷電話,我又開始有點糾結,轉身回屋,看到衛琢還乖巧地坐在沙發上,行李隻一個小小的背包挨在腳邊,規規整整的,一下心裡情緒更復雜了。
看我回來,衛琢抬眼瞧來,又很快垂下去:「今晚……需要我做什麼嗎?」
我幹咳一聲:「不用不用,你去客房休息吧。」
衛琢應了聲,站起身走出幾步卻又停下了,他低頭看著還未拆的狗玩具快遞,又回頭瞧向我:「所以……其實這些,都是誤會,是嗎?」
我一下語塞。
而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衛琢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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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衛琢垂下眼,
輕聲跟我說抱歉,接著提起包:「我今晚可以自己回去。」
我連忙攔住他:「很晚了,我這邊不好打車,明天再說吧。」
衛琢抿了下唇:「我怕你不自在。」
我擺擺手:「有客房,沒什麼不自在的。」
衛琢又道了謝,這才跟著我往樓上走。
客房在二樓,進去後我給他拿了洗漱用品便準備離開,卻在門口被叫住。
「應小姐。」
衛琢比我高出一頭,看我的時候目光始終是低垂的,溫溫的,又乖順,和平日課堂上的高嶺之花完全不同。
我瞧著他:「怎麼了?」
衛琢輕聲道:「先前的誤會是我不好,沒有及時發現,應小姐不必放在心上,明天回去後,我不會再出現在應小姐面前了。」
我有點不太想聽這種話,隻敷衍地應了句,
心煩意亂地回了房。
造成這種烏龍,不可能隻是衛琢的責任,或者直白點說,完全就是我先入為主的錯誤認知造成了這一切。
所以我不用衛琢道歉,正相反,該道歉的是我才對。
如此想著,我越發坐不住了,遂起身借著送吹風機的由頭又去了客房。
客房的房門沒有關嚴,虛掩著。
透過縫隙,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沿的衛琢。
他低垂著頭,似乎在發呆。
我的目光隨之下滑,旋即就看到,他不是在愣神,而是在看手裡捧著的東西。
是我郵去的衛衣和圍巾。
這有什麼好看的?我不懂,是準備還給我了嗎?
感覺是這樣,於是我抬手正準備敲響房門,卻看屋裡衛琢忽然動了——
他彎下腰,
將臉輕輕埋在了我的圍巾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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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接呆住了。
片刻後才回過神,落荒而逃。
便也沒有看見,衛琢藏在圍巾下勾起的唇角。
回到屋裡好半天,我心跳還是快得離譜,猶如擂鼓一般撞得我胸口疼。
衛琢在做什麼?
他、他怎麼真和小狗似的啊!!
越想我越燥熱,最後隻好衝進淋浴間洗了個溫水澡才勉強冷靜。
從浴室出來時,屋外響起淅淅瀝瀝的聲音,下雨了。
我趕緊上樓下樓關好窗戶,這才回屋吹頭發,誰知剛插上電源插頭,就聽嘭的一聲響,插線板居然炸了!
眼前驟然一黑,我一下什麼都看不見了,隻能聽見屋外悶重的雷聲。
「臥槽?!」
驚嚇過後,我瞧著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瞬間悲從中來,特麼的,不是給我炸瞎了吧?!
「應思桐?!」
衛琢焦急的聲音從屋外傳來,我摸索著走出浴室,看到屋外朦朧的路燈才松了口氣,原來隻是停電了。
「我沒事!」
我披了件浴袍走出去,開門衝客房的方向回應:「剛剛停電嚇我一跳。」
衛琢的聲音松懈幾分,但還是在往我這邊走:「我剛剛好像聽到有什麼東西炸了,你沒受傷吧?」
我剛想說沒事,卻先聽到一聲悶哼,好像是衛琢撞上了什麼東西。
心下一急,我連忙亮起手機找過去:「你怎麼了?」
客房前,衛琢果然撞到了走廊上的裝飾櫃,手臂被玻璃劃出一道血痕。
「怎麼這麼不小心啊!」
見了血,我也有點著急,慌忙下樓:「你先回屋,
我去找藥箱!」
但等我拎著藥箱上來時,就見衛琢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像隻失去方向的小狗。
我無語又生氣:「怎麼一點都不聽話。」
衛琢表情有些無措,聞言輕輕抿了下唇,小聲道歉:
「對不起。」
「我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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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見?」
我愣了下,舉起手機在他面前晃晃,能明顯看到瞳孔收縮,納悶:「這不是有反應嗎?」
衛琢無奈:「是夜盲症。」
聞言我趕緊把手電光調到最大:「你手機呢?不知道開手電?」
衛琢更無奈了:「沒電了,剛想充電屋子裡就黑了。」
我嘆了口氣,隻好先扶著人回了屋。
「我先把你傷口包扎一下,然後下樓看看電路。」我坐在衛琢身邊,
打著手電找醫藥箱裡的碘伏。
衛琢看著我,片刻後低聲道:「抱歉,又給你添麻煩了。」
我又嘆氣了:「怎麼總說抱歉,其實你沒做什麼對不起我的事。」
話說到這,我索性借著這個契機,認真地跟衛琢說了聲對不起:「我把你當成了狗舍的工作人員,我不知道我哥要給我的是、是那種狗,我真的以為是毛茸茸的小狗,也一直在叫小狗寶寶……」
「總之都是我的錯,我真的很抱歉,如果你回去後被人為難可以告訴我,我會幫你解決的!」
衛琢並沒有因為我的道歉而松口氣,表情反而看起來更緊繃了。他定定地看著我,忽然苦笑一下:「其實我大概有猜到,你那些親昵的稱呼不是在叫我。」
「我隻是有些貪心,想……短暫地擁有這份親昵。
」
我呆滯一瞬,嘴唇動了動還沒說出話,鼻頭先一痒,扭頭打了個噴嚏。
「你頭發還沒幹!」
衛琢也回過神來,立刻起身去浴室拿毛巾,來回又撞了兩次門,腦門都紅了卻和感覺不到疼一樣:「趕緊擦一下。」
我應了聲,垂下頭擦頭發,滿腦子卻都是衛琢通紅的腦門。
頭頂傳來滋滋啦啦的電流聲。
來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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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衛琢同時松了口氣。
「那什麼……我回去吹頭發了。」我幹巴巴道。
衛琢點頭:「注意保暖,別著涼了。」
衛琢這烏鴉嘴,真是一語成谶。
當天晚上我就被凍醒,感覺除了腦袋,哪裡都冰涼。
本打算測測體溫,又想起醫藥箱還在衛琢屋裡,
我頭昏腦漲實在不想動彈,索性摸過手機眯著眼找到置頂。
電話撥出不過幾秒便被接通,深夜裡,衛琢的聲音卻很清晰:「怎麼了?」
嗓子很痛,我咳了兩下才出聲:「衛琢……我好像發燒了。」
衛琢那頭立刻動身:「我馬上過來。」
我閉著眼叮囑他:「記得開燈。」
衛琢愣了下:「好。」
不到半分鍾,衛琢便敲響了我的門:「怎麼樣?很難受嗎?我帶你去醫院。」
我自己心裡有數:「不嚴重,再說外面還在下雨,還不夠折騰的。」
衛琢從箱子裡翻出體溫槍,點了我腦門一下:「38 度 7,先吃藥。」
我哦了聲,從他手裡接過藥片,發現大藥片已經被他細心掰開,很好吞咽。
「這裡還有退燒貼。
」
他在箱子裡翻出一疊,撕開包裝:「我給你貼上吧。」
我恹恹地點了點頭。
衛琢便靠近幾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感覺他身上的溫度比我一個發燒的人還要高。
清涼貼復上額頭,衛琢又仔細地按了兩下,確定貼牢。他挨得好近,我幾乎可以聽到他的心跳,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了下眼,卻正好對上他鼓鼓囊囊的胸膛。
那一瞬間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估計是被燒傻了,脫口而出一句:「其實,我才應該叫你媽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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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衛琢的動作一下僵住,低頭看我:「什麼?」
偏偏我因為發燒腦子不清醒,愣是沒反應過來,甚至變本加厲,呆呆地伸手戳了下:「好大啊。」
「應思桐!」
衛琢的臉瞬間燒紅,
他也顧不上退燒貼了,一下抓住了我作亂的手。
手指被緊緊攥住,我才意識到了什麼,呼吸猛然滯住。
屋內陷入S一般的寂靜。
半晌,衛琢忽然出聲:「那你還滿意嗎?」
我呆了下:「什麼?」
衛琢耳朵紅得嚇人,根本不敢抬頭看我:「你、不是問過嗎?就是、那裡……大小……」
他雖然羞恥,卻還是堅持著問出完整的句子,抬頭瞧我一眼,又飛速落下眼去:「你還滿意嗎?」
滿意的話,能不能讓我留在你身邊呢。
我自然也想到了那些烏龍的對話,一時間更加羞憤,慌忙收回手:「那些也是誤會……抱歉,你別放在心上。」
衛琢聞言,
眼睫似乎垂得更深了,他安靜了兩秒才應了聲,幫我掖好被子:「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擾了。」
他低垂著眼的樣子很乖,乖順又有些難過,但我隻顧著自己的羞赧,沒有注意到他欲言又止的渴望。
隔天待我醒來,衛琢已經離開了,我看著餐廳裡留好的早飯,無聲嘆了口氣。
周末我也沒什麼事做,在家抄數學題,期間手機震響,竟是衛琢給我打來了電話。
我抄題抄得手酸,對始作俑者也沒什麼好語氣:「幹嘛?」
衛琢頓了下,聲音更輕了:「打擾你了嗎?」
我聽他小心翼翼的聲音心下一軟:「沒,就是抄題抄累了,怎麼了?」
衛琢也清楚我抄題是拜誰所賜,低聲解釋:「抄題鞏固知識點,而且總比扣平時分強吧?」
不等我回話,他接著道:「你身體還沒好,
別抄了,我替你寫完就好了,反正老師認不出字跡的。」
看他態度這麼好,我自然也沒什麼脾氣了:「不用,快寫完了,你打電話給我是有什麼事嗎?」
衛琢嗯了聲:「我早上走得急,有東西忘在客房裡了,你方便周一給我捎到學校嗎?」
「可以啊。」我起身往客房走,「什麼東西啊?」
「就是一個粉紅色的袋子,在、在浴室裡。」衛琢不知道為什麼又開始不好意思了,磕磕絆絆,「謝謝你了。」
我笑了聲,走進客房浴室:「不用那麼客氣,我看見了,周一給你帶過去。」
衛琢嗯了聲,又匆忙補充:「麻煩你……不要看……」
我無奈:「放心,我沒有偷看別人隱私的愛好。」
但這話剛出口,
我就聽見滋啦一聲,粉紅色袋子不結實,封口的膠帶居然崩開了!
下一秒,一件黑紅配色的衣服徑直掉在了我的腳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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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呼吸一下滯住了。
衛琢那頭隱隱察覺不對:「應思桐?怎麼了?」
我緩緩回過神,彎腰撿起衣服,明明是毛絨柔軟的布料,但捏在手裡卻莫名讓人臉紅心跳。
衛琢為什麼會把這件衣服帶來?
他是準備還給我,還是……想要穿給我看的?
心髒又開始瘋狂跳動,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衛琢穿這套衣服的模樣,他身材那麼好,上下都有料,穿起來估計要色S了……
想到這,我忽然憶起那張被制裁的照片。
衛琢當時,就是穿著這件衣服給我拍了照嗎?
鼻腔隱隱發熱,我忙不迭用涼水洗了把臉。
「應思桐?為什麼不說話?」
電話那頭,衛琢也急了:「出什麼事了嗎?我過去找你!」
「不用!!」
我立刻拒絕,有些心虛:「沒什麼事,我周一把東西給你!就這樣先掛了!」
「應——」
不等衛琢說話,我連忙掛斷,撐著洗手臺平復心情。
隻是單純想想衛琢穿這衣服的模樣我都想流鼻血,要是他真的穿給我看了……
啊啊啊啊我要洗涼水澡!!
洗涼水澡的後果就是,感冒加重了。
直到周一我還沒能康復,鼻子囔囔地出了家門。
頭暈乎乎的,我也懶得開車,正想叫個車,
院前鐵門外傳來一聲鳴笛:「應思桐!」
我抬眼瞧去,一歪頭,這誰?
車門打開,下來個穿著運動裝的男生,也是高高帥帥那款,笑起來還挺陽光。
「你要回學校嗎?」他瞧著我,「一起啊?」
我眯了眯眼:「你是……?」
男生怔了下,失笑:「我是張揚啊!應思桐你這什麼記性,上個月下雨那天還是我把你送回來的!」
哦,想起來了!
上個月上完體育課下大雨,但我沒帶傘也沒開車,蹭了個體院學長的車回來的。
等一下,體院學長?
還不等我開口,張揚就先撓了撓頭:「周五的聯誼你怎麼沒去啊?我還想邀請你跳舞來著。」
我尬笑一下,果然是情債。
「這邊不好打車,
一起去學校吧。」張揚神色誠懇,「不早了,別遲到。」
眼下確實打不到車,我隻好道了聲謝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