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是不是不舒服啊？」張揚瞧著我，「不行我先帶你去醫院吧？」
我客氣道：「不麻煩學長了，把我放校門口就好。」
張揚也沒勉強，靠路邊停穩。
我道了謝開門下車，然後準確無誤地，一腳踩進了水坑裡。
鞋襪瞬間湿透，我人都麻了，真是禍不單行啊！
張揚聽到動靜想下車，卻有人先他一步來到了我身前。
衛琢彎腰摸了摸我的褲腳，表情不太好看：「湿透了，冷不冷？」
張揚微微蹙眉，伸手輕輕按住我的手臂：「桐桐，他是誰啊？」
22
桐桐？
我雞皮疙瘩直接起一身。
忙不迭從張揚手下抽出手，
我很客氣：「謝謝學長送我過來，我先走了。」
衛琢落後我一步，反手替我關上了車門。
與車內人對視的一瞬，目光沉冷鋒利。
「腳涼不涼？」
衛琢跟上我，從包裡拿出紙巾：「先擦一下，我去超市給你買雙新鞋。」
我擺手：「不用，哪那麼嬌氣，對了，東西給你。」
從包裡拿出那個粉色袋子，我感覺臉又有點熱：「你……收好，別再忘在什麼地方了。」
衛琢臉微紅：「你知道裡面是……」
「我可沒有偷看啊！」害怕他誤會，我趕忙解釋，「隻是袋子破了，我不小心……看了一眼。」
衛琢似乎是笑了下，接過袋子，聲音很輕：「沒關系，
本來也是要穿給你看的，不是嗎。」
我一下哽住，幾秒後才嘟囔道：「都說了是誤會了……」
「無所謂。」
衛琢淡淡開口，說出來的話卻一點都不平淡：「是不是誤會都無所謂，我想穿給你看。」
「應思桐，你想看嗎？」
23
這還用問？
我恨不得撲上去舔好嗎！！
可能是我的眼神太飢渴了，衛琢臉色稍紅：「你想什麼時候看？」
我咽了咽口水：「當然是越快越好！」
衛琢微微一笑：「那今晚上——」
「桐桐，今晚上有空嗎？」
他的話沒說完，身後忽然響起聲音，張揚不知何時停了車過來，邀請道：「今晚我們學院有個晚會，
你有空來看看嗎？」
晚會？
那哪有大奶、咳不是，哪有衣服重要啊！
我立刻搖了搖頭，很虛偽地咳嗽兩下：「不好意思啊學長，我感冒了實在不想往人多的地方湊。」
這理由配上我鼻塞的聲音，張揚自然沒法再勸，隻得失望道：「沒事，身體最重要。」
衛琢恰時上前一步：「走吧，我今天還是代你們班的高數。」
我瘸著腳一米七一米六地往前走：「不行我還是先去買雙鞋吧，太湿了。」
衛琢嗯了聲，拿過我身後的書包：「你好好走路，我來背包。」
「桐——」
「她姓應，叫應思桐。」
衛琢驟然回身，打斷了張揚的聲音，語氣不冷不熱，望過去的眼神卻稱不上平和：「不是很熟悉的話，
還是叫名字比較好。」
張揚咬了咬牙：「你和她難道就很熟？我以前可從來沒在她身邊見過你！」
衛琢輕輕挑了下眉：「但以後，你會經常在她身邊看見我。」
24
我今天就一節高數課，因為惦記衛琢的承諾，我下了課也不著急走了，磨磨唧唧地留到最後。
班裡隻剩我和幾個留下來問問題的女生，以及講臺上慢條斯理講題的衛琢。
本來我是想耐心等人的，但等著等著，我就感覺有點不對。
醉翁之意不在酒啊這是！
「學長可以加個聯系方式嗎？我高數挺一般的，以後可能會有不少問題要請教你。」女生之一試探道，「我平常不會打擾你的，就是問問題。」
我眯了眯眼，盯著衛琢。
「可以。」
衛琢似乎沒察覺我的目光，
點了點手機，推過去：「掃吧。」
女生立刻笑了，我臉立刻黑了。
滴的一聲，掃碼完成。
女生喜笑顏開：「謝謝學長！」
衛琢一臉淡然：「沒事，加上記得叫老師好，畢竟是你們高數老師，要尊敬些。」
女生一哽：「啊？這不是學長的微信嗎？」
衛琢沒再說話，而是抬眼看向我，一勾唇：「走嗎？」
我忍住笑意，背著書包悠悠達達出了教室。
離開教學樓，衛琢腳步跟上我：「去哪？」
我瞥他一眼，沒說話。
「怎麼不理人？」衛琢笑了下，跟得更近了，「沒有給聯系方式，給的是我導師，就是你們高數老師的。」
我哼了聲：「我可沒說什麼。」
「不用你說什麼，我也不會給的。
」
衛琢忽然上前一步，肩膀挨在我的肩後，低頭，聲音落在我耳邊：「畢竟我說過，我隻會跟在你身後。」
「我很忠心的，桐桐。」
25
我心頭一跳，下意識揉了下耳朵，指尖順著湿潤的柔軟擦過：「別亂叫！」
衛琢沒說話，隻捂著嘴看我。
我察覺不對：「我指甲是不是劃到你嘴了？」
衛琢還是不吭聲，隻瞧著我，漆黑的眼睛一點攻擊性都沒有，瞪大了瞧我，像那種受委屈的大狗。
「我看看。」
我試探地去握他的手，拉下來，看到他唇邊果然有一道紅痕。
「沒破沒破，不疼不疼。」
看他還不出聲，我隻好湊近了一點，對著那道紅痕吹了吹：「男子漢大丈夫，堅強點！」
「堅強不了。
」
衛琢垂下眼，明明沒什麼表情，但就是整個人都透出一股委屈感：「別人能叫，我卻不能叫。」
我聽不了他這可憐動靜，軟下聲解釋：「我也沒讓學長叫好吧，是他自己亂叫，給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衛琢哦了聲，可憐的眼神不變：
「那我能叫嗎？」
「是不是也不能啊。」
「對不起，是我沒分寸了。」
眼見這人越說越委屈，眼底都隱隱泛紅，我實在沒招了：「叫叫叫！隨你怎麼叫都行！」
衛琢立刻從善如流改口：「桐桐，我們回家嗎？」
我真是讓他拿捏得沒法子：「回回回！」
等到家裡，我非捏你奶子捏得嗷嗷叫！
26
但事實證明，衛琢不會嗷嗷叫，嗷嗷叫的隻有我。
剛進家門，衛琢把書包一扔，就開始脫衣服。
我瞧著他外套拉鏈一拉，露出裡面貼身的白色 T 恤，瞳孔一震，立刻飛撲上去：「你這是幹什麼啊！青天白日的！快穿上！！」
衛琢眨眨眼：「我們不是要看——」
「那也不能是現在啊！窗簾都沒拉！」
我緊張兮兮地把他的外套拉鏈拉好，一副嚴防S守的樣子：「男孩子也要保護好自己！」
衛琢垂眸瞧著我，眼底笑意抑制不住：「放心，我隻給桐桐看。」
我和他對視半晌，稍微站直了，神情也嚴肅幾分，嚴肅又困惑：「衛琢，我有點看不懂你。」
衛琢伸手扶著我，聲音輕輕：「看不懂什麼？」
我想了想：「按理說，被人當成狗，是個人都會生氣吧？
但你為什麼不僅不生氣，還對我這麼縱容？」
想到這我愣了下，心情不太好：「不會是因為我哥和你哥的關系吧？你不用因為他們兩個強迫自己做不喜歡的事——」
「不，和他們沒關系。」
衛琢看著我，沉黑的眼睛不再像以前一樣藏著千山萬水，而是熱烈又直白：「是我想縱容你，接近你，跟在你身後，哪怕……被當成小狗也可以。」
我一下怔住了，半晌才開口：「別說這種話……好好的人當什麼狗。」
衛琢沒說話，低垂的眼睫遮住泛起波瀾的眼底。
家裡破產的那些年，他和哥哥一起去工廠裡做童工，因為擔心被人舉報，即使是被毆打欺負也不敢鬧大。
那時候衛琢瘦弱矮小，
是廠裡所有人的欺凌對象，他們甚至趁著他哥哥不在，把他的飯倒進看門狗的狗盆裡。
「來吃飯啊。」那些人指著狗盆笑成一團，「就像狗一樣。」
27
十幾歲的少年人，單薄卻堅韌，瘦弱卻好強，他像隻小獸衝上去與那些人撕打，但最後遍體鱗傷的隻有他。
應思桐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
女孩穿著幹淨漂亮的小皮鞋走到他身邊，給他披上了一張遮蔽傷疤的毛毯。
「不要打架呢。」
女孩把幹淨的面包放在他手邊，聲音輕輕地，但並不是責怪：「你現在打不過他們，再長大一些吧。」
衛琢低著頭縮在毛毯裡，譏諷一笑：「那怕是等不到我長大的那一天，就先被他們欺負S了。」
女孩沒在意他的壞語氣，隻摸摸他髒兮兮的腦袋：「不會的，
你在我家的廠子裡，我會保護好你的。」
隔天一早，衛琢和哥哥就被廠長帶走，送他們去上學。
她說的保護，真的做到了。
「被當成小狗也無所謂。」
衛琢低頭看著我，聲音與眼神都溫柔，溫柔又虔誠：「我就做你的小狗。」
所以被誤會也沒關系，因為這就是他想要的誤會，是他向哥哥懇求來的誤會，是他多年來的夙願。
我怔怔地看著衛琢，他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渴求與愛意。我被這熱烈的火光燒得口幹舌燥，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衛琢反倒是笑了，他拂開我的手，外套隨之脫下丟在沙發上。他彎腰從包裡取出那個粉紅色的袋子，毛茸茸的布料團在他的掌心裡，像一顆柔軟的心髒：
「桐桐，要看看你的小狗嗎？」
28
衛琢的皮膚很白，
關節卻透著氤氲的紅色。
他的肌肉線條很好看，飽滿又不算突兀，雖然我一隻手攏上去蓋不住，但在他的身體上，就是很好看。
「有什麼想說的嗎？」
衛琢坐在床沿，按著我的腰把我扣得更近了些，另一隻手按在我的手背上，落在他的胸前：「是你想象中的樣子嗎？」
我大腦幾乎已經是一片空白，全都在靠下意識反應回答：「你好漂亮啊，衛琢。」
衛琢又笑了，帶著一絲請求：「你喜歡的話，能不能給我一點獎勵？」
我的目光根本挪不開，隻順著問：「什麼？」
衛琢靠近了，腦袋頂在我的小腹，像隻撒嬌的小狗：「和我親近一點好不好？就從名字開始好不好？」
我竟鬼使神差地聽懂了他的請求。
安靜幾秒後，我伸手在他頭頂揉了揉，
聲音輕輕地：「小琢寶寶。」
29
衛琢很乖。
真的很乖。
我讓他坐好就一動不動，任由我上下其手。
仰頭就仰頭，伸手就伸手，看起來沒有任何攻擊性，是一隻任由主人拿捏的乖狗。
可我總覺得他不是這樣的。
我伸手摸著衛琢的側臉，逗笑般試探：「我們小琢寶寶的開關在哪？」
衛琢的側臉頂在我的掌心，堅毅又柔軟：「什麼開關？」
我盯著他的眼，一字一句道：「不做乖乖小狗，隻做衛琢的開關。」
衛琢微微一怔。
但我知道，他聽懂了。
我的手按在他的後頸，不再試探，而是真心：「其實是不是乖小狗無所謂，是不是小狗也無所謂，我那時保護你,隻是想看到你能長成很好的自己。
」
衛琢眼瞳驟然一縮,柔軟的臉龐微微顫抖起來。
片刻後,他抓住我的手,緩緩落在他的唇角,聲音低啞,似誘哄,又似乞求：「在這裡。」
我緩緩笑起來,如他所願那般,低頭吻上了他的唇。
我的小狗，我不希望你有多乖巧,我隻希望你能自由快樂。
我的衛琢，我不要你多隱忍，我隻要你坦坦蕩蕩地說愛我。
30
這話說早了。
衛琢完全就是瘋狗啊！！
夜晚別墅燈火通明，我打開了屋裡所有的燈，窩在沙發裡看著衛琢在廚房裡忙碌。
「十分鍾後就能吃飯。」
衛琢擦幹淨手出來，半蹲在我面前，又是那副溫溫的模樣了：「餓不餓啊？」
我摸著脖子上的牙印,語氣幽幽：「我餓不餓不好說,
但我知道你肯定不餓,光啃我你都啃飽了。」
衛琢彎唇笑了下,伸⼿握住我的腳腕往身前一扯，距離一下縮緊。
「沒有呢桐桐。」
他下巴抵在我⼤腿上，自下⽽上往上來,並不乖巧,反而有些躍躍欲試的味道：「還很餓。」
我一腳踩在他胯間,略微用力捻了捻：「臭狗。」
衛琢悶哼一聲，按著我的腳腕：「別獎勵我。」
我瞬間失笑,腳尖踩著他的腿根調侃：「這還是我們的⾼嶺之花衛學⻓嗎,現在⼜饞⼜色。」
衛琢跟著笑起來,湊上來吻我的唇⻆，小⼼翼翼,虔誠珍貴：「沒有小狗不想親近主⼈。」
我和他慢慢接了個吻,末了按著他的後頸，和他額頭相抵：「雖然叫你臭狗,但你應該知道的，我⼀直都拿你當人看。」
衛琢明⽩我的意思,
笑容不減：「放心，我不會自卑也不會⾃輕,隻是做你的小狗,我真的很開⼼。」
我哼了聲，⽤力撞了下他的腦⻔：「隻是小狗嗎？」
衛琢怔了下，福⾄心靈般明白了我的⼼情,依戀地蹭著我的額角：「還有……男朋友。」
「應思桐，讓我做你的男朋友,好不好？」
我笑起來,獎勵地吻他亮晶晶的眼睛：「好的，⼩琢寶寶。」
烏⻰以另⼀種⽅式變作現實,我的小琢寶寶，無論你是何種模樣，我都愛你。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