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楚楚,我也想和你成婚。」
「你想嗎?。」
我一怔。
半晌沒有回答。
謝砚清臉上的緋色忽然褪去,他松開我的手腕,唇邊的笑容漸漸淡去。
「沒關系的,在黑楓谷那樣的境地裡,為了活下去說些違心話,楚楚,我不會怪你。」
空氣裡泛著酒味,我好像也醉了。
不然怎麼胸口悶悶的呢。
19
黑楓谷的那個玉簡每一個月會響起一次。
每逢此時,謝砚清都會元神出竅,附在黑楓谷谷主的身體中。
以黑楓谷谷主的面容來回話。
那端不並未起疑。
隻是在三個月後,玉簡那端忽然提起讓謝砚清參加東部大會的事。
謝砚清對此早有說辭:「參加不了了,他破鏡為求快,在突破元嬰時境界不穩,跌境了。」
那端沉默良久,輕嘆一聲:「可惜了,看來不過是曇花一現。趕緊把他處理了,尋新的苗子吧。」
謝砚清應了。
他更加努力的修煉。
逼得我也更加的努力的修煉。
謝長珲過上了婚後的幸福生活,除了日常吐納,已經基本不再修煉。
問他難道不想長生嗎。
他眼神飄得很遠,說:「瑤娘沒有靈根,修不了仙,隻能做個凡人。」
「她S了,我還活著做什麼呢?」
「長生,白白煎熬罷了。」
我無法忘記聽到的那一刻內心震動,情緒紛雜。
愛很好,也很壞,會讓人活下去,也會讓人活不下去。
20
我們以為平靜的日子還會很久。
至少不應該這麼快結束。
但總是事與願違。
那日玉簡突兀地響起。
謝砚清並不慌亂,冷靜地附在黑楓谷谷主身上。
那端聲音喑啞,卻清楚地喚他:「謝砚清。」
那瞬間,我渾身血液好像都被凍住。
嘶啞的聲音卻像條毒蛇的嘶聲,還在喋喋不休:「你很好,比我想的更好。」
「但如此愚弄我宗,不知後果你能承擔得起嗎?」
謝砚清關掉了玉簡。
凝滯的空氣裡透著不安的氛圍。
謝砚清輕聲開了口:「無妨,他找不到我們的。」
「附近我設下了結界,元嬰以下都不可能發現任何端倪。」
沒那麼多元嬰修士寸土寸地來尋我們。
但我總覺得不安。
「他們是怎麼知道是你的?」
謝砚清搖搖頭:「......或許,是黑楓谷的異常被人發現了。」
那夜,月光澄澈,我卻瞧著前路盡皆黑暗。
21
第二日,謝長珲再沒從夢中醒過來。
沒有任何徵兆,沒有任何跡象。
就像隻是睡著了。
但再也醒不過來。
謝砚清蒼白著臉往謝長珲的嘴裡一顆接一顆的灌丹藥。
丹藥咽不下去就灌靈液。
瓶瓶罐罐堆疊一地,將哭得暈過去的瑤娘環在中間。
但誰都救不了。
我從沒看過謝砚清那般瘋狂,他不眠不休,用各種知道的秘法嘗試留住謝長珲的三魂六魄。
「隻要保住魂魄,
總會有辦法!」
可斷絕的不隻是生機,還有元神。
魂飛魄散,不外如是。
謝長珲S後的第四天,謝砚清終於肯讓謝長珲下葬。
棺椁合上的那一瞬,謝砚清猛的嘔出一大口鮮血來,連著身形也搖搖欲墜。
我忙扶住他,聲音哽咽:「謝砚清,我在,我在。」
有那麼一刻我在想。
他這般痛苦,甚至心神不穩。
我若這時候S他。
可不行,他境界再不穩,我也絕無可能跨境S他。
我就這樣冷靜地遊離在外地分析。
下一瞬,無窮無盡地自我厭惡湧上心頭。
謝砚清的淚滴在我手心,燙得似乎要灼穿我的手心。
但我沒有辦法。
我往哪邊走都沒有辦法。
命運就在那裡,
任何人都避不過。
22
謝砚清和我說了很多。
說謝長珲。
他們父母在某一日出門後再也沒回來。
不是失蹤,是S了。
這在這個世道並不少見。
謝長珲自己還是個半大孩子,卻要帶著另一個小兩歲的男孩和一歲大的女孩。
好多人都和他說,謝長珲,你跑吧,丟下他們,你一個人還能活。
但謝長珲不。
他說,我偏要努力讓我們一家人都活下去。
謝長珲明明隻比謝砚清大了三歲。
不知怎地就做起了他們的父親。
現在謝盈和謝砚清都在很好的活著。
怎麼隻有謝長珲S了呢。
23
沒有時間傷心。
謝長珲下葬的第二天,
我氣機翻湧,靈力在我每條靜脈裡亂竄,攪得我肝腸寸斷。
在謝砚清束手無策的時候,那塊玉簡又響了起來。
「謝砚清,看著手足S在面前的感覺如何?」
「看著心愛之人在自己面前痛不欲生,感覺又如何?」
謝砚清目眦盡裂,卻壓著語氣求那端的人:「是我錯了。」
「求仙人放過楚楚。」
那端卻隻冷笑一聲,關掉了玉簡。
隨即,身體裡的疼痛更加強烈,鮮血不斷從我的口中、鼻中、耳中流出來。
「謝砚清,我好疼啊,好疼啊。」
我真不明白。
你想懲罰謝砚清,你弄他啊!
你折磨我幹什麼?!
24
謝砚清帶著我回到了黑楓谷。
玉簡那端的人已經在谷口等候多時。
他笑容譏诮:「謝砚清,你以為你算什麼東西?」
「黑楓谷養出來的一條忘恩負義的狗罷了。」
謝砚清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是,大人說得對。」
「我就是一條黑楓谷的狗。」
「隻是楚楚修為淺薄,受不得經脈寸斷之苦,請大人放過她,謝砚清甘願受罰。」
不是,你這時候還要拉踩一下我的修為?!
25
黑楓谷已經敗落,那人將我們帶去了另一個宗門。
看起來比黑楓谷氣派不少。
我聽旁人叫他。
——白護法。
他說可以放過我。
前提是謝砚清能在業火中呆夠七七四十九天。
提早出來不算。
S在裡面不算。
謝砚清眼睛都不眨就同意了。
我心頭一顫:「謝砚清,你知不知道業火是什麼?」
「凡間火焰燒灼肉體。」
「業火灼燒元神。」
「比肉體更......」
謝砚清卻忽然掩住我的唇。
「不說了。」
「知不知道,我都會去的。」
「楚楚,不要哭。」
「我不會有事的。」
看著謝砚清離開的背影。
指尖微湿。
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淚流滿面。
謝砚清,這一刻我究竟是該希望你完好無缺地回來。
還是該期盼你就這樣S在熊熊燃燒的業火裡?
26
謝砚清不僅回來了,
實力還提高了一大截。
已經接近元嬰後期。
隻是眼神不知怎麼染上一層疲色。
我說不清是失望多一些還是慶幸多一些。
我抱了抱謝砚清。
「辛苦了。」
謝砚清輕輕回抱住我。
手臂漸漸收攏,像是無法抑制住心緒,要將我融進他的身體裡。
「恩,是有些辛苦。」
「楚楚,我有些累。」
我該說什麼呢?
我什麼都說不出。
27
白護法讓謝砚清參加十年後的東部大會。
東部大會十年一屆,上一屆錯過了,便隻能再等十年。
謝砚清沉默地應了。
忽然,白護法像是想到什麼有趣的事,臉上浮出一絲惡劣的笑容來。
「對了,你知道我是怎麼知道你們逃走的嗎?」
「黑楓谷裡的雜役,是你放走的吧?」
我看到謝砚清瞬間臉色煞白。
「說來好笑,便是他們其中兩人尋到了另一個分壇,告知了那處的壇主此事。」
「而他們想要的,竟然是加入那個分壇,成為分壇弟子。」
「謝砚清,誰要你做好事放他們走?看著你們狗咬狗,真叫我快慰。」
白護法離開後,謝砚清面上沒什麼神情。
隻是笑著對我說:「楚楚,原來是我。」
「原來是我害S了哥哥,害了所有人。」
話音落地,謝砚清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隨即昏S過去。
在命運漫長的撥弄下,我好像透過一絲縫隙,終於窺見了謝砚清痛苦人生的一個角落。
謝砚清,
不要這麼痛苦。
去S好不好?
28
我去找了白護法。
「那兩人在何處?」
白護法漫不經心地覷我一眼。
「怎麼,想S他們?」
我點點頭。
白護法笑了,但卻並沒有為難我,痛快地告訴了我那兩人所在之處。
「忘恩負義的狗,和謝砚清一樣讓人惡心。」
我連夜趕去了那處分壇。
見到那兩人的時候,他們一愣。
眼裡閃過抹不自然。
「你......你怎麼在這裡?」
你看,他也是知道自己所為是可恥的,也是會心虛的。
我沒和他們多說,摘下佩劍扔在地上。
「你們如今也是修行人士了吧?」
「我比你們早修煉一年半載,
我便將境界壓在你們如今的......煉氣境,你們兩個一起上,我不用佩劍,如何?」
兩人一愣,還在躊躇猶豫,不敢動手。
我嗤笑一聲:「怎麼,你們不是自詡天才,他謝砚清不過是運氣好,若給你們機會,你們定能比他更厲害?」
我朝他們勾勾手:「來,我看看你們有多厲害。」
他們神色變幻,終於被我激得厲喝一聲,衝了上來。
「不過是個跟著謝砚清的賤女人,還真以為自己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
我眼神一點點涼下去。
竟然就是這種人,害S了謝長珲。
沒過十招,我將他們踩在腳下。
我踩著一人的臉,另一人被我掐著脖子提了起來。
「你們這樣的人,偶爾讓我覺得,這個世界真是完蛋了。」
他們又毫無臉面地向我求起饒來。
見我不為所動,又用最下流粗俗的話罵我。
我十分暢快地將他們折磨致S。
砍下他們的人頭,回到謝砚清的住處。
等他醒來。
我興奮地拿給他看。
「謝砚清,你看。」
謝砚清怔了一瞬,眼裡卻沒有湧出我預料的歡喜。
他靜靜地將那兩顆頭顱焚燒幹淨。
「楚楚,不要這樣。」
「不要被牽扯進我的人生,不要肩負我的痛苦。」
「你很好,看你快樂幸福,才會讓我感到幸福。」
我亢奮得沸騰的心緒陡然冷卻下來。
我在幹什麼?
我在幹什麼?
我竟然差些生了心魔。
我愣了一會,突然抬頭望著謝砚清。
當初,
你也是這樣一步步墮入黑暗的嗎?
29
為了在東部大會裡奪魁,謝砚清開始閉關修煉。
我打探了一下東部大會是什麼。
越打探越心驚。
東部大會,便是在這個大陸上東部所有分壇元嬰以上參加的試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