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10
謝長珲回來我才知曉，原來他並不是單純去看望家中小妹。
他將小妹還有相熟之人都送往了其他村子。
免得將來被他們兄弟倆連累，無辜丟了性命。
提起小妹，兩人的臉上都多了抹柔和的笑意。
謝長珲連聲音都輕快起來：「小妹很好，雖然近日我們不在家中，但有相熟的鄰居幫忙照料，再加上她自己乖巧懂事，竟還將自己喂胖了兩斤。」
我聽得也忍不住笑起來：「聽起來是個可愛的大饞丫頭。」
謝長珲點點頭：「恩，今後若有機會帶她見你，你一定會喜歡她的。」
謝砚清眉眼溫和：「一定會有機會的。」
好了好了，你們不要再立S亡 flag 了......
這份心意我收下了！
11
其實我本身並沒有那麼在意世界毀滅與否。
我本來隻是個凡人。
幼時天靈宗仙人挑取弟子，爹娘為了湊熱鬧便把我也送了去。
沒想到這下不得了了，我竟然是個天靈根。
爹娘喜極而泣，說我以後就是仙人了，他們與有榮焉。
世道不大好，女子輕賤，但娘親生了我後傷了身子，不能再有孕。
爹爹並不在意。
但有人在意。
數不清的難聽話從左鄰右舍的嘴裡吐出來。
「生不出兒子也能算個女人？」
「把池家的香火都絕了，娶了這麼惡毒的女人池家倒了八輩子的霉！」
「以後S了抬棺都沒人！」
但從我被仙人選上，一切都不一樣了。
所有人都開始說我爹娘有福氣，
出了個仙人。
娘親熱淚盈眶，說終於熬出頭了。
我那時年紀尚小，不太懂娘親的眼淚。
後來我長居仙門，兩三年才下一次山。
父親和娘親卻並不覺得寂寞，他們反復告誡我，一定要好好修行，做人上人的仙人。
直到娘親生了病。
我匆忙趕回家，看著她面容蒼白，隻覺得心都要碎了。
我說：「我不回去修仙了，我要在這裡陪你。」
娘親卻說什麼都不同意。
我心裡也窩著一股氣：「虛榮就那麼重要？就為了外人的看法，我便要與你們分離，去修什麼仙？」
娘親一怔，面容也泛出苦味來：「楚楚，爹娘不是為這個。」
「娘親想著，修仙長生，想著你能活好久好久，娘親就覺得好幸福。」
「我的楚楚，
會長長久久的活著，讓娘親覺得好幸福。」
我又回去修仙了。
隻是並不像爹娘想象的那般威風。
上了山，才發現天賦卓絕者如過江之鯽。
大部分人都有家族支撐。
法器，靈藥，功法，在他們手中從不短缺。
宗門當然也更重視那些弟子。
於是我很快躺平了，開始當個鹹魚。
修行，也要修個自在嘛。
反正娘親隻要我活得久。
結丹就能活五百年了，夠久了。
沒想到一朝魔神發了瘋，要滅絕三界。
全宗門血祭開啟輪轉盤，要選人回到過去S掉尚還弱小的魔神拯救三界。
當我的名字出現在輪轉盤上。
整個宗門鴉雀無聲。
異口同聲道：「這誰？
」
有人指向我。
所有人又一齊發問：「她誰？」
反應過來後他們震撼了：「啊，她嗎？」
我也震撼了：「啊，我嗎？」
他們絕望了。
這一刻，大家都無助得像個小孩......
掌門發話了：「既然輪轉盤選定了池楚，便S馬當活馬醫吧。」
不是說誰S馬呢？！
笑S你以為我很想去拯救世界嗎？
信不信我一怒之下。
怒了一下。
我還真沒辦法不去。
這個世界不太好，大家都活得很辛苦。
但偏偏有最好的父母。
最愛我的父母。
世界毀不毀滅的無所謂，但他們得活著。
但如果實在沒辦法的話，
那就實在沒辦法了。
12
總之為了S掉謝砚清，我一直在等他突破金丹境那一刻。
想要破丹化嬰，需渡心魔劫，稍有不慎便會身S道消。
我倒也沒指望謝砚清S於心魔劫。
我要的是他那一刻的虛弱。
正是我下手的好時機。
即便我們差了一個大境界，那時我也可以輕易要了他的性命。
謝砚清沒讓我多等。
他竟然兩個月就結了丹。
哈哈我真是謝謝你了（咬牙切齒）。
我境界比謝長珲高，為謝砚清破鏡護法的自然是我。
我緊張地等在一旁，全神貫注，一刻都不敢放松。
就等他氣息虛弱下去那瞬間我直接手起刀落。
結果謝砚清眼睛一閉。
一睜。
他說：「結嬰了。」
我：「？？？？？？？？？？？？？？？？」
「你心魔劫呢？！」
他思忖一瞬：「沒見到。」
哈哈天S的老天爺我要找人弄你！
憑什麼他連心魔劫都沒有啊！
看著氣息逐漸攀升的謝砚清。
我是真沒招了。
13
被抓到黑楓谷的第四個月，那群沒有被煉成人丹而是當了雜役的人。
開始生出了別的心思。
因為謝砚清總是對沒能給他們更好的出路感到抱歉。
於是久而久之，他們竟然真的開始覺得謝砚清欠了他們。
為什麼他們是雜役，謝砚清卻是聖子？
都是被抓來的，為什麼他們要給謝砚清當下人？
為什麼他們不能修行，
若他們能修行，指不定比謝砚清厲害多了。一定是謝砚清害怕他們分走他自己的資源。
為什麼謝砚清的哥哥能回家，他們卻隻能在這不見天日的黑楓谷裡當牛做馬？
謝砚清讓他們活下來，是不是就是為了讓他們替他種植靈藥、看顧靈獸？
人的痛苦是需要有人來傾瀉的。
可黑楓谷的人窮兇極惡，他們不敢恨，不敢怨。
那就恨謝砚清好了。
他溫和，善良，悲憫，即便被他們怨恨，也絕不會傷害他們。
但這件事還是讓謝砚清很難過。
因為他竟然真的覺得是自己做得不夠。
看著他掙扎痛苦，我明明應該感到高興。
但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好憤怒。
14
我去狠狠操練了一下那群人。
他們對著我倒是敢怒不敢言。
因為他們知道我是真的會揍他們。
但他們敢找謝砚清告狀。
謝砚清和我提起此事的時候嘆了口氣。
「何必為難他們，都是苦命人。」
我兇巴巴道：「因為我很惡毒，我就想折磨人。」
謝砚清反倒笑了，他摸了摸我的頭：「我們楚楚是最善良的姑娘。」
我張了張嘴，正要反駁。
謝砚清卻忽然輕柔地擁住我。
「楚楚，謝謝你。」
我喉頭哽了哽，沒說話。
15
謝砚清更努力的修煉。
但對著黑楓谷的人隱藏了自己的境界。
但即便隻顯露出的金丹境，修煉速度也足夠讓黑楓谷的人震撼。
沒過多久，
黑楓谷上面就來了人，專為謝砚清而來。
我有些緊張，怕謝砚清的境界被看透。
但還好那人並沒看出寫異樣。
他眼裡異彩連連，連道三聲：「好，好，好！」
「半年後，便參加東部大會吧。」
黑楓谷谷主一愣：「會不會太早了？」
「不會，我看好他。」
那人離開後，我松了口氣：「還好他沒看出你的境界。」
「不過你怎麼做到的，連他都能瞞過？我感覺他境界絕不止元嬰。」
謝砚清一頓：「我沒瞞。」
「我碎嬰跌境了，我現在就是金丹境。」
我：「？？？？？？」
然後下一刻。
他步履微動：「現在元嬰了。」
我：「？？？？？？」
我他媽怎麼好像聽不懂人話了？
是我想的那個元嬰嗎？
謝砚清還細心給我解釋。
「我想著他境界定然比谷主高，瞞住他不易，就幹脆跌了境。」
「雖然聽說跌境會傷大道根基，再難結嬰，但我又試著結了嬰，許是我運氣較好，並未出現什麼異樣。」
我瘋狂地頭腦風暴半晌，才敢聽懂他的意思。
一瞬間S意瘋漲。
S謝砚清！必須S謝砚清！
這種人活著就是對我的挑釁！對我的侮辱！
我哈哈幹笑了一聲：「那你好厲害哦。」
謝砚清聽出我的不高興，眉頭一定，唇邊帶著溫和的笑：「說起來，楚楚要不要和我交流一下修煉心得？」
我冷笑一聲：「那你說說你有什麼心得。」
他反倒又愣住，苦思冥想半晌：「努力即可。
」
......這個人一直在挑釁我。
「我跟你這種人真的沒話說了！」
16
沒等三個月，謝砚清已經到了元嬰中期。
但他感覺谷主的生S隻在他一念之間。
不是你修煉快就算了，你還能不講道理的越階戰鬥？
怎麼能有人無法無天到這種程度？
我懷疑這是老天爺投胎了。
給自己開了個小號。
不然我真的沒辦法接受。
謝砚清每日捏著隱身決潛入谷主身旁，逐漸弄清了谷主與上面的人如何聯系。
谷主手中有一塊玉牌。
玉牌亮起，便是那邊有人在喚他。
弄明白後，謝砚清就動手了。
他兵不血刃就S掉了谷主。
其他黑衣人他卻猶豫不決。
我兩刀砍S了。
「順手的事。」
謝砚清望著我無語凝噎：「......」
解決完這些人後，便隻剩下那群和我們一批被抓進來的人。
謝砚清很高興：「今日終於能讓你們離開此地，你們可以回家了。」
眾人面面相覷。
好久才敢試探性走出黑楓谷口。
天光乍泄，爭先恐後地湧進狹小的谷口。
眾人被許久沒見到的陽光刺得流淚。
但沒一個人偏頭閉眼。
那可是陽光啊。
17
那群人離開後，我和謝砚清還有謝長珲也離開了。
回他們的家。
帶著谷主的屍體和一百四十五瓶丹藥六百八十九株靈草三百七十六萬靈石。
怎麼不算是衣錦還鄉呢.
.....
我們回的是謝長珲轉移人的那個地方。
雖然有些破敗，但因為荷包鼓鼓的，大家生活得都很幸福。
謝砚清的妹妹謝盈確實如他所說一般可愛圓潤，見了我，大眼睛忽閃忽閃，躲在謝長珲的身後，怯生生地叫我：「漂亮姐姐。」
我震撼了：「謝長珲，這竟然是你妹妹。」
「長大了跟你站在一起豈不是就是美女與野獸。」
謝長珲沒理會我，他眼神黏在人群裡的一位長相秀氣的姑娘，眼裡是滿滿的愛意，看得那姑娘臉都通紅起來。
我對謝砚清擠眉弄眼：「有情況？」
謝砚清笑了笑：「這是哥哥交了庚帖、換了八字的未婚妻子。」
我頓了頓。
黑楓谷的人終會追捕我們。
這個時代的魔神不知什麼時候又會大開S戒。
而在遙遠的未來，謝砚清會毀滅世界。
但此刻，我感到一種平和微小的幸福。
謝長珲，我希望你能幸福。
18
謝長珲在一個月後和瑤娘成了婚。
大家都很高興。
謝砚清少見地飲了酒。
一杯下去，就醉得神智不清。
我將他送回房。
離開的時候，他卻拽著我的手腕不松手。
謝砚清醉酒與其他人不同。
那雙如墨的眼睛像點了漆，亮得晶瑩如玉，他靜靜看著我，隻靜靜看著我。
我輕聲問他：「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