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有點冒昧哈。
剛準備掛斷電話，電話卻突然被人接起了。
我又驚又喜，趕緊說：「我想談戀愛了，你能不能給我介紹一個對象啊？」
閨蜜是個社牛，認識很多男生，說不定能給我介紹又帥人品還好的男生。
這樣我就能忘掉陸雲煜的事情了。
可我說完，電話那頭的閨蜜卻遲遲不作聲。
我納悶了：「你怎麼不說話？」
直到下一秒，回應我的是一道壓著怒意的男聲：「呵，你想都不要想。」
我愣了幾秒。
怎麼是個男聲？
而且還有點熟悉。
腦海裡的人名即將要浮現出。
電話就被「嘟」地一聲掛斷。
我愣了幾秒，
移開貼在耳邊的手機看了看。
屏幕還亮著。
在一連串手機號的上面顯示著一行備注——
親親寶貝陸雲煜。
8
世界仿佛一下安靜了。
我靜止不動。
隨即反應過來，我尷尬地躺在床上來回翻滾。
靠，好丟臉。
怎麼打給前男友了。
等心情平復下來，我反思。
得知結論——
估計是當時太困了，腦子不清晰，順手撥上了陸雲煜的手機號。
他手機號我沒拉黑。
這事發生後，我更睡不著了。
第二天一大早。
我頂著重重黑眼圈站在陸雲煜的烤鴨店門口，來回走動。
他那麼小心眼，不會一生氣就把我抓去囚禁了吧？
我是不是要先打探一下他？
幾個路過的行人見我怪異的舉動，頻頻投來好奇八卦的目光。
我根本管不了那麼多。
又想了好一會兒，才打定主意進了烤鴨店。
裡面人很多。
有眼熟我的顧客衝我吹了一聲口哨。
對低頭打包烤鴨的陸雲煜說：「喲老板，你的漂亮女朋友來了。」
陸雲煜頭都沒抬，冷漠回應：
「不是女朋友，我們已經分手了。」
「哦這樣啊。」顧客不知道說什麼了，幹脆閉了嘴。
我有些尷尬地站在一旁，等陸雲煜忙活完。
半小時後，他忙完。
店裡基本沒什麼人了。
我抿了抿發幹的唇，
有些渴。
咳嗽好幾聲。
掏出手機，準備給自己點個奶茶外賣。
餘光瞥見修長的手伸過來。
我側眸一看。
一杯冒著熱氣的熱水被推了過來。
「咳得那麼厲害，不知道的人以為我店裡N待顧客呢。」
陸雲煜散漫的男聲響起。
我驚訝：「你是在關心我嗎？」
他收拾前臺，沒說話。
我顧不上那麼多了。
喉嚨幹渴得厲害。
拿起水杯就喝。
水剛潤進喉嚨，緩解幾分。
就聽陸雲煜不鹹不淡地來了句：「我在裡面下了藥。」
「咳咳咳！」
我嚇得嗆到，可水已經喝了大半。
「你……」
我剛開口，
眼前視線突然模糊幾分。
尤其是陸雲煜的面容逐漸變得不清晰。
失去意識前，我聽見他說：「是你主動送上門的。」
9
再睜眼，我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身處陸雲煜家別墅的房間。
一切都是最初的模樣，旁邊的床頭櫃上還是那些囚禁工具。
隻是這一次，和當初第一次來不太一樣的是我腳上多了條鐵鏈。
「……」
噩夢成真了。
「醒了？」
旁邊傳來陸雲煜的聲音。
我轉頭看去。
發現陸雲煜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合上手裡的書。
笑著看我。
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當初我就是被他這張臉蒙騙的，沒想到私底下是個壞心眼的病嬌。
我兇巴巴地瞪他：「放我出去。」
「隨你。」
「啊？」
見我愣住，他伸手拽了拽我腳上的鐵鏈，扯唇笑：「這個鐵鏈就是裝飾品，沒有鎖，隨你亂走。」
我狐疑：「那你把我抓過來幹什麼？」
「想看看你。」陸雲煜說，「這幾天你一直躲我，還聯系不上你。我想你了，抓你過來看看不行？」
「……」這讓我無話可說，可又忍不住反駁他：「這是不對的，你居然為了抓我還下了藥，你信不信我——」
「我沒下藥。」
「啊？」我又是一愣。
他笑：「傻子，騙你的。」
「可我明明暈倒了。」
陸雲煜無奈：「你犯低血糖了，
我把你帶回家，找家庭醫生看了看，說給你吃塊糖，就沒什麼事了。果不其然，現在生龍活虎的。」
他這麼一說，我才感覺嘴裡似乎有點甜味。
好像吃了糖。
「……」
「是嘛，那是我錯怪你了。」
我臊紅了臉，低下頭。
「不過有一點你說得挺對的。」
突然，陸雲煜的聲音再度傳來。
他揚起笑，對我說：「你現在被我囚禁了，出不去。」
「你剛才不是還說我可以亂走。」
「是啊，可以亂走。」
陸雲煜說著，從口袋裡摸出一張門禁卡。
夾在指縫間，衝我晃了晃。
「但別墅大門有門禁，沒有我，你出不去。」
「……」
末了，
他還補了句：「除非你同意復合，我就放你走。」
10
我怎麼可能同意？
他那麼欺騙我感情。
被囚禁的這幾天。
我每天不是罵陸雲煜，就是踹他，逼他放我走。
可他不為所動，隻讓我好好待著。
我氣得拿枕頭扔他。
「砰」地一聲。
白色的枕頭擦過他高挺的鼻梁，重重摔在地上。
「少爺！」
房間內幾個女佣擔憂地衝過來。
陸雲煜伸手攔下。
「我沒事。」
可他那鼻梁上深深的紅印，一看就不是沒事的樣子。
幾個女佣轉頭怨恨地瞪我一眼。
我咬緊唇，好幾秒後。
才開口問陸雲煜：「你……怎麼不躲？
」
他輕挑眉頭，朝我彎下身。
歪頭，將那泛紅的鼻梁湊到我跟前。
笑著問：「消氣了，小祖宗？」
我冷哼一聲，偏開頭，不想理他。
沒一會兒，陸雲煜被一通電話叫走。
走前，吩咐那幾個女佣人留下照顧我。
我無聊玩手機。
收到閨蜜打來的電話：「雨雨，出來玩嗎？」
我嘆氣：「出不去，被陸雲煜囚禁了。」
閨蜜吃驚：「我靠，要不要幫你報警？」
「不用。」我說，「我上網搜過這種病嬌可難纏了，稍有不慎容易沒命，他現在是對我因愛生恨，等膩了我，我就自由了。」
「那好吧，雨雨你一定要小心，有事記得聯系我。」
電話打完後，那幾個女佣又開始對我竊竊私語：
「少爺對她那麼好，
她還不領情，真不要臉。」
「我看少爺就是被她那張漂亮的臉給哄騙的。」
「聽說在她和少爺談戀愛時，總把別人認成少爺，肯定是故意讓少爺吃醋裝的臉盲。」
我聽著，手不自覺地發抖。
對男生臉盲這事，有不少人不信我。
就連我爸也是。
小時候我爸放學接我，人群裡我找尋我爸的身影。
可一群男人的長相幾乎一樣。
我喊錯了別的叔叔叫爸爸。
那晚在家，我爸摔碎家裡的東西，質問我媽我是不是她和別的男人搞出來的孩子，不然我為什麼一直認不出他。
我哭個不停。
和我爸低頭道歉，說都是我的錯，不要兇媽媽。
最後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爸氣得摔門走了。
而我媽抱住渾身發顫的我。
安撫我說：「你爸可真是沒眼光，明明我們家雨雨是個聰明又漂亮的孩子，都怪他長得普通，你才認不出的，對不對？
「如果爸爸媽媽要離婚了，你要跟著媽媽走嗎？可能會過苦日子哦，你媽沒有你爸賺錢多，你這嬌氣的小身板也不知道能受得了嗎？」
我媽笑得很苦澀。
我止住哭聲，把我小小的胳膊舉到我媽面前。
秀那幾乎沒有的肌肉。
「雨雨跟媽媽走。不過媽媽說錯了一點，雨雨很強壯，不嬌氣，還能幫媽媽做好多事。」
我媽笑出眼淚，低頭蹭了蹭我的額頭說：「雨雨好乖哦。」
後來長大後，我就堅信我媽說的一句話——
會嘲笑我臉盲的人，都是沒眼光的。
所以那幾個佣人的話，
根本不值得我放在心上。
11
到了中午飯點。
我肚子餓得厲害，飯遲遲沒有送進來。
等到下午兩點，那幾個女佣終於進來給我送飯了。
我餓得胃疼，沒心思問她們為什麼這麼晚才送飯。
趕緊坐上一旁的餐桌等吃飯。
一個女佣端著一碗熱粥走到我旁邊，剛要放下碗。
可下一秒卻故意往我這邊晃了下。
熱騰騰的粥灑出一些，恰好淋在我白皙的手上。
那一兩秒，火辣辣地疼。
我猛地起身，去衛生間衝涼水。
「哈哈哈瞧她那跑的樣子，真滑稽。」
「你這麼明顯燙傷她，少爺萬一怪罪下來怎麼辦？」
「沒事，就說她自己燙傷的，我們跟著少爺這麼久，
少爺肯定更相信我們說的話。」
「那就好，我早就看不慣她了，仗著少爺喜歡她，各種羞辱少爺。」
「要是少爺喜歡我就好了，我也想當闊太太。」
那些女佣嘲笑我的聲音不斷灌入我耳中。
我委屈地湿了眼眶。
突然有點不想待在這了。
好折磨人。
如果我媽和閨蜜在，我就不會這麼被欺負。
想她們。
下午六點。
陸雲煜回來了，我正好在吃晚飯。
他在玄關處換下衣服後，走到我旁邊的椅子坐下。
餘光瞥見我拿筷子的手有些紅腫。
像被燙傷的。
就問我怎麼回事。
我縮了縮手，看了幾眼另一邊的女佣人們。
她們眼神警告我不要亂說話。
我也不打算說。
因為說了，陸雲煜肯定會站那些和他認識更久的佣人們吧。
「是我自己燙傷的。」
我垂著眼睫，把我的手從陸雲煜手裡抽出。
卻在下一秒被他再度握住。
「說謊，你以前手磕破一點皮，都要在我面前哭，嬌氣得很。」
陸雲煜直視著我，仿佛要為我撐腰一樣說：「是誰欺負你，小祖宗，和我說說？」
「什麼欺負不欺負，少爺你真愛開玩笑，明明是沈小姐自己燙傷的。」
「就是，我親眼看到沈小姐沒拿穩粥，才會燙傷手的。」
「少爺，沈小姐都說是自己不小心了，我們這群佣人哪敢欺負她，是她欺負我們才對。」
幾個女佣嘰嘰喳喳地說著。
「輪到你們說話了？
」
陸雲煜很兇地打斷她們。
幾個女佣嚇得不敢吱聲了。
別墅裡有監控。
我不肯說，陸雲煜就去查了監控。
回來時臉冷得嚇人，直接將那群女佣都趕了出去。
暖黃色的燈光籠罩在他臉上，他戾氣不減。
直到下一秒轉頭看向我，溫柔笑起來：
「對不起寶貝，都是我的錯，沒有保護好你，你能不能原諒我？」
他怎麼還沒對我膩啊。
我為難地咬了咬唇。
其實不明白陸雲煜喜歡我什麼，甚至還將我囚禁。
12
夜晚的風很涼，從窗戶透進來。
吹亂了陸雲煜額前的劉海。
我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才問出心裡的話：「你喜歡我什麼啊？
我性格不好，又愛哭，還臉盲，總把別人認成你好幾次，有這樣的人做你女朋友，肯定不幸福。」
我說完，額頭就被他輕彈了下。
「我的小祖宗。」
陸雲煜氣笑了，彎身湊到我面前：「你知道你在說什麼蠢話嗎？外面有的是男人想給你當男朋友，你知道我有多嫉妒嗎？你之前認錯的那些人，事後跑到我這要你的聯系方式。
「我好不容易等你記住我的模樣了，結果你毫不留情甩了我，這是人幹的事？」
陸雲煜幽怨控訴著。
我被他看得心虛。
突然有點愧疚。
「可後來我發現恨來恨去，恨得牙痒痒，恨得不過是——」
陸雲煜話一下頓住，突然偏開頭不看我。
「——恨你沒那麼愛我。
」
我愣了幾秒。
第一次見陸雲煜露出這麼脆弱的一面。
心在這一刻，突然放慢。
我問他：「你很喜歡我？」
「廢話。」陸雲煜脫口而出。
我卻皺起眉頭，有些苦惱：「可是明明是你欺騙了我的感情，一個病嬌男裝什麼純情小狗。」
我說完，陸雲煜轉過頭看我。
荒唐道：「我裝什麼了，明明是你先說喜歡我，說我帥，想追求我。」
聽他這麼說，我想了想。
好像是哦。
尷尬了。
13
和陸雲煜解除誤會後，我們兩個各退一步。
他放我走，我給他一個當我男朋友的機會,需要考驗那種。
我還把他房間裡那些什麼腳镣鐵鏈全部都扔了，
並告訴他：「有事和我商量,不能玩囚禁，這種行為是不對的。」
陸雲煜很配合。
後面又整天賴在我身邊，不走。
我的出租屋裡，多了好多他的物品。
什麼牙刷、枕頭都配套,都是特意買的情侶款。
我本來想趕他走,可一看到他那張帥臉,突然就接受了。
其實陸雲煜除了在感情上對我偏執點,好像也不壞。
天天大方給我錢花,人又高又帥，還會哄我。
一個月後，我下班收到我媽打來的電話。
「雨雨,快過年了，你什麼時候回來，媽想你了。」
我媽在老家住，之前我想把她接過來，但她嫌城裡住不慣。
「過幾天就回，我也想你了。」
我媽很開心：「好,我給你包你最愛吃的白菜肉餡水餃。
」
「嗯。」
她又問：「你在外面工作累不累啊，那群人沒欺負你臉盲吧？你受委屈了一定要和媽說,媽抄起鍋鏟給你出氣！」
聽著電話那頭我媽絮絮叨叨的聲音,我鼻子泛起酸澀。
我溫聲「嗯」了一聲。
天空飄來雪花。
我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下一秒，肩膀被披上一件外套。
我轉頭看去。
是陸雲煜。
他指了指他停車的地方：「上車,別凍著。」
這話不輕不重,傳入我的手機裡。
被我媽聽見了,她說：「怎麼有男生的聲音？雨雨也有小秘密了,談戀愛不告訴媽,媽傷心了。」
我吸了吸鼻子,對我媽說：「不算男朋友，還在考驗期。」
說完，
我眼神⽰意陸雲煜讓他先去⻋裡等我。
我媽「哦」了⼀聲,嚴肅道：「那一定要好好考驗,我⼥⼉這麼好,他要是個壞男人,就叫他滾。」
「好。」
我被我媽說的話給逗笑了。
電話掛斷後。
我往陸雲煜停車的方向走去。
外面的雪越下越⼤。
雪花落到我發絲上,涼涼的。
陸雲煜沒進車⾥。
反⽽身⼦半倚在車門前,等我。
他身上也沾了不少雪花。
注意到我，陸雲煜笑著衝我招⼿：「⼩路痴,別⾛錯了。」
腳下的雪被我踩出一個個腳印。
我跑過去，撲到陸雲煜懷⾥。
說：「今年過年我要回⽼家。」
他懷⾥很暖。
對於接下來說的話，我⼼跳得厲害。
「你要不要……」
「要什麼？」
陸雲煜低眸看我。
我埋進他寬闊的胸膛裡，聲⾳壓低,像蚊子聲⼀樣：「和我回家過年。」
「呵。」
頭頂落下⼀聲輕笑。
「沈念雨,我⽆名⽆分跟你回家過年，傳出去要被⼈笑話S。」
「你不去就算了。」
「哎！我可沒說不去。」陸雲煜立⻢說。
我⼼⾥有點小得意。
仰起頭。
眼睫上的雪花模糊著陸雲煜的樣子。
我卻看得很清楚。
笑著對他說：「要是你過了我媽那一關,我就同意你做我男朋友了。」
「真的？」陸雲煜激動地說，「你要說話算數。」
「嗯，說話算數。」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