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她知道,停下就是S!


S士們已然解決掉外圍護衛,獰笑著圍攏上來,刀光映著河面的冷光,S氣凜然。


就在楚月以為在劫難逃之際,運河下遊方向,驟然響起急促的馬蹄聲!


一道玄色身影一馬當先,如離弦之箭般衝來。


人未至,一道凌厲的劍光已破空而至!


「噗嗤!」


衝在最前的一名S士,持弩的手臂齊肩而斷,鮮血噴濺!


「謝珩在此!逆賊受S!」


清冷的厲喝聲響徹河岸。


那道玄色身影已如蒼鷹般掠至,劍光舞動,如同潑灑出一片銀亮的光幕,瞬間便將兩名S士卷入其中,血光迸現!


是謝珩!


他竟在此刻出現!


他帶來的十餘名精銳侍衛也隨即加入戰團,與那些S士廝S在一起,場面瞬間逆轉。


楚月緊繃的心神一松,強撐著的力氣仿佛瞬間被抽空,踉跄了一下。


趙德柱連忙扶住她。


謝珩劍法精妙,身形飄忽,每一劍都直指要害,迅速清理著周圍的敵人。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楚月身上,見她無恙,眼中冰寒的S意才稍減幾分。


然而,就在戰局即將被控制住的一剎那。


一名隱匿在蘆葦叢深處的S士,趁著謝珩背對著他解決另一名敵人時,悄無聲息地抬起了手弩。


幽藍的箭尖,精準地瞄準了謝珩的後心!


楚月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一瞬間,她甚至來不及思考,身體已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小心——」


她猛地掙脫趙德柱,用盡全身力氣朝著謝珩撲去!


「噗!」


淬毒的弩箭,帶著冰冷的觸感,狠狠釘入了她的左肩!


正是之前舊傷未愈的位置!


劇痛如同潮水般瞬間淹沒了她。


眼前陣陣發黑,溫熱的鮮血迅速染紅了青色的官袍。


「楚明!」謝珩回頭,恰好看到楚月軟軟倒下的身影,以及她肩頭那支顫動的弩箭。


他素來清冷的面容瞬間血色盡褪,眼中第一次出現了名為恐慌的情緒!


他一把攬住楚月下墜的身體,

手臂因用力而微微顫抖。


看著懷中人瞬間蒼白的臉和緊閉的雙目,一股從未有過的暴怒與心痛席卷了他!


「一個不留!」他抬頭,對著手下侍衛,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寒冰,帶著碾碎一切的S意。


侍衛們領命,攻勢更加狂暴。


謝珩不再理會戰場,打橫抱起昏迷的楚月,躍上自己的坐騎。


對嚇呆的趙德柱留下一句「清理現場,速回城稟報!」,便一夾馬腹,朝著京城方向疾馳而去。


駿馬奔馳,風聲呼嘯。


謝珩緊緊抱著懷中輕得過分的身軀,感受著那份溫熱生命的血液不斷滲出,浸湿了他的衣袍。


他低頭,看著楚月因痛苦而緊蹙的眉頭,毫無血色的唇瓣,心中那股陌生尖銳的刺痛感越來越清晰。


他忽然想起那夜在小院,指尖觸碰到布條時的震驚與了然。


想起朝堂上她侃侃而談時的自信與光芒。


想起她此刻為自己擋箭時的決絕……


一些被他刻意忽略的念頭,如同掙脫了束縛的藤蔓,

瘋狂滋長。


他收緊了手臂,將懷中的人護得更緊,策馬的速度更快,仿佛要將所有的危險都遠遠甩在身後。


「撐住……」他在風中低語,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我不準你有事。」


29


劇痛如同黑色的潮水,將楚月的意識拖入無盡的深淵。


她感覺自己在一片虛無中沉浮,四周是破碎的光影和遙遠模糊的廝S聲、馬蹄聲。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渙散之際。


一點微弱的藍光在她眼前亮起,逐漸穩定、擴大,最終凝聚成那個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半透明系統面板。


但這一次,面板不再冰冷,也沒有任何任務提示。


它懸浮在意識的中央。


那道曾充滿雜音的機械聲,此刻變得異常清晰、平和,甚至帶著一絲人性化的釋然。


【最終協議執行完畢。邏輯枷鎖已解除。】


【楚月,你好。我是『文明觀測與篩選系統 7.0 版』的核心程序。】


楚月「看」著那面板,

意識中充滿了警惕與疑惑。


【無需戒備。】


系統的聲音仿佛帶著一絲笑意。


【所謂的『奸臣養成』,從一開始,就是一道偽裝,一道測試。】


信息流如同溫和的泉水,緩緩湧入她的意識,揭開了最終的謎底。


【我的造物主,是某個已步入高維的遠古人類文明。他們留下了諸多像我這樣的系統,散落在不同時空的文明節點,旨在尋找能在絕境中堅守本心、並用智慧引導文明正向發展的『種子』,或者說,『守護者』。】


【『奸臣』模板,是最高難度的壓力測試。它在你的潛意識中植入『為惡』的指令,用豐厚的獎勵誘惑你,用殘酷的懲罰逼迫你,試圖將你扭曲成一個隻知爭權奪利、罔顧蒼生的真正奸佞。】


【然而,你一次又一次地,用你的方式,扭曲了任務,守住了底線。你貪墨,是為了啟動項目;你彈劾,是為了揭露真相;你獻祥瑞,是為了推行利民實策……】


【你的行為數據,

與核心程序中的『文明守護者』模板匹配度,不斷提升。】


【最終抉擇任務,是最後一道,也是最殘酷的考驗。它要求你背叛良知,陷害對你有恩、於國有功的謝珩。你的拒絕,意味著你徹底通過了所有測試。】


【系統的核心指令,並非培養奸臣,而是篩選出能在絕對權力和生S威脅下,依然保持人性光輝與智慧的個體。恭喜你,楚月,你成功了。】


楚月的意識震撼不已。


原來如此!


所有的逼迫,所有的矛盾,竟然是一場跨越時空的殘酷試煉!


【那『未知嚴懲』……】


【是系統的自我格式化與重構。】系統解釋道。


【當宿主通過最終測試,舊的『測試程序』也就是奸臣模板將被清除,系統將轉換為純粹的『輔助模式』,即你之前感應到的『觀察者模式』和數據庫支持。】


【我不再會發布任何強制性任務,我的存在,將隻是為你提供信息查詢、數據分析等輔助功能。

你已獲得完全的自由。】


自由……


楚月感受著意識中那片再無束縛的輕盈。


原來擺脫系統,不是靠運氣,而是靠她自己的選擇。


【為什麼是我?】她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因為你的靈魂波長特殊,兼具超越時代的視野、堅韌的意志,以及……一份深藏的對這片土地與人民的責任感。】


系統的聲音漸漸變得空靈。


【好好利用你的知識和能力吧,楚月。這個時代,這個文明,需要你這樣的『種子』。數據庫權限已完全向你開放……祝你好運……】


藍色的面板如同漣漪般緩緩消散,最終化作點點星光,融入她意識的深處,隻留下一個隨時可以調取的知識庫。


沉重的眼皮顫動了幾下,楚月艱難地睜開眼。


刺目的燭光讓她微微眯起了眼,適應了片刻,才看清自己身處一間雅致而陌生的房間,身下是柔軟的錦褥。


肩頭的劇痛依舊清晰,但似乎已經被妥善處理包扎過,

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藥香。


她微微側頭,映入眼簾的,是坐在床榻邊,單手支額,閉目假寐的謝珩。


他依舊穿著那身沾染了塵土與暗紅血漬的玄色衣袍,發絲微亂,清俊的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眼下有著淡淡的青影。


即使是在睡夢中,他的眉頭也微微蹙著,仿佛承載著化不開的憂色。


楚月靜靜地看著他,心中五味雜陳。


系統的真相,讓她恍如隔世。


而眼前這個人,在她生S關頭及時出現,此刻又守在她的床邊……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注視,謝珩睫羽微顫,倏然睜開眼。


四目相對。


他的眼中先是閃過一絲尚未褪去的焦慮,隨即被濃重的驚喜取代。


「你醒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急切,立刻俯身探向她的額頭,感受溫度,動作自然流暢,仿佛做過無數次。


「感覺如何?傷口還疼得厲害嗎?李太醫說箭上之毒已解,但傷及筋骨,需好生靜養……」


他一連串的問題,

打破了平日的清冷自持,流露出毫不掩飾的關切。


楚月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寫滿擔憂的俊顏,想起他抱著自己策馬狂奔時的顫抖,想起系統揭示的真相,想起自己為他擋箭時那不顧一切的衝動……


千言萬語堵在喉間,最終隻化作一句輕嘆:


「謝……謝珩,我沒事了。」


她第一次,沒有稱呼他為「謝大人」。


謝珩的動作微微一頓,凝視著她蒼白卻異常平靜的眸子,那裡面似乎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少了些刻意的疏離和隱藏,多了幾分歷經生S後的通透與坦然。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直起身,目光卻依舊緊緊鎖著她,仿佛怕一眨眼她就會消失。


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


「楚月。」他也第一次,叫出了她的真名,「下次,不準再如此。」


不準再為他涉險。


楚月迎著他的目光,沒有回避,也沒有承諾,隻是輕輕扯了扯嘴角:


「情急之下,顧不得許多了。


窗外,晨曦微露,天光漸明。


30


楚月重傷昏迷、謝珩當街遇刺的消息,如同驚雷般震動了整個京城。


皇帝聞訊震怒,下令徹查,限時擒拿兇徒。


一時間,京畿戒嚴,風聲鶴唳。


然而,真正的風暴,卻在平靜的表面下醞釀。


楚月在謝珩別院養傷期間,並未真正闲下來。


系統轉化成的龐大而精準的信息庫,成了她最犀利的武器。


結合趙德柱、李清等人前期冒著風險收集到的證據。


一條清晰完整的、關於錢黨及其關聯勢力在商稅、漕運、乃至部分官營事務中貪墨舞弊、結黨營私的證據鏈,在她腦中逐漸成型。


她將這些證據分門別類,梳理成數份邏輯嚴密、數據翔實的彈劾奏章。


並通過謝珩的秘密渠道,直接遞到了皇帝的御案前。


皇帝看著那些觸目驚心的賬目往來、利益輸送記錄。


以及錢惟庸子侄、門生名下那些富可敵國卻幾乎未曾納稅的產業清單,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之前對錢黨的容忍,是出於朝局平衡的考慮。


但此刻,這些蛀蟲的貪婪已然超出了他的底線,更觸碰了他最核心的利益,國庫!


與此同時,謝珩也動用了自己清流領袖的影響力。


他並未直接參與彈劾,而是暗中聯絡御史臺、翰林院中正直敢言的官員,將楚月提供的部分確鑿證據,以「風聞奏事」的方式,在合適的時機拋了出來。


一時間,彈劾錢惟庸及其黨羽的奏折如同雪片般飛向通政司。


貪墨軍餉、把持漕運、操縱市價、縱容親屬橫行不法……


一樁樁,一件件,證據逐漸公開,形成了強大的輿論壓力。


錢黨起初還想狡辯、反擊,甚至試圖將水攪渾,再次汙蔑楚月偽造證據、構陷大臣。


但在楚月那份幾乎無懈可擊的數據鐵證面前,所有的辯駁都顯得蒼白無力。


皇帝不再猶豫。


一場迅雷不及掩耳的清洗,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