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兩次表白竹馬失敗後,他那群好兄弟給我看了他的日記。


 


日記裡寫他早就暗戀我,卻為了考驗我,打算拒絕一百次再答應。


 


我還沒來得及生氣,兄弟 A 率先開口:「老話都說事不過三,他居然想讓你苦等九十九次!」


 


兄弟 B 緊隨其後:「姐姐這麼溫柔可愛的女孩子,貪心的男人真是不懂珍惜。」


 


兄弟 C 開團秒跟:「如果我喜歡的女孩跟我表白,我立馬同意。」


 


他們期待地看著我,我沉默片刻試探著開口:「我喜歡……你?」


 


下一秒,三道聲音迫不及待響起:


 


「那你現在是我女朋友了。」


 


「我願意,姐姐。」


 


「我也喜歡你。」


 


1


 


我皺著眉,腦袋一團亂。


 


面前三人卻吵了起來。


 


學長覃衡川毫不客氣:「湫芝是看著我說的,表白肯定是跟我,跟你倆有什麼關系?」


 


陳燃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姐姐明明站得離我比較近,肯定是對我說的,戴個平光鏡裝什麼文化人,衣冠禽獸。」


 


竹馬最好的發小語氣不鹹不淡:「你比她都大半個月,叫什麼姐姐,要臉嗎?」


 


他們齊齊將目光放到我身上,向我索要答案。


 


可我握緊手裡的日記本,指尖都泛著白,完全聽不進去他們在說什麼。


 


這是我的竹馬安晟的字跡沒錯。


 


日記裡得意地寫著我追他這半年有多努力,他有多開心。


 


沒有對我耍手段的一絲愧疚。


 


我胸口悶悶的。


 


「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吧,

湫芝。」覃衡川擔憂地看著我。


 


「姐姐我也開了車。」陳燃搖著手裡的鑰匙。


 


而我選擇了坐上路涯的車。


 


頂著兩道燙人的視線,我抱緊手中的日記本。


 


選擇路涯很簡單,因為我們順路。


 


路涯家就在我和竹馬安晟的隔壁,我們三個從小一起長大。


 


隻是高中後,路涯就漸漸和我疏遠了。


 


我媽說,這是路涯懂事,知道男女有別。


 


安晟依舊整天跑到我家和我黏在一起,佔據我的大半生活。


 


所以喜歡上他,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


 


「你打算……繼續追安晟嗎?」


 


「日記本是你偷拿出來的吧。」


 


我們兩人同時開口,車廂陷入詭異的沉默。


 


我沒回答,

路涯也不再說話,安靜地看著前方。


 


覃衡川和陳燃,一個是安晟的室友,一個是安晟的遊戲搭子。


 


雖說經常一起玩,但知道他寫日記並且能偷拿出來的,隻會是從小一起長大的路涯。


 


我坐在後排,透過車窗看倒映裡的路涯。


 


他的鼻子很高挺,碎發陰影遮蓋住了茶墨色的瞳孔,表情平淡。


 


叮鈴鈴……


 


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將安靜的氛圍打破,看著手機上跳動的「安晟」二字,我神色復雜地掛斷。


 


抬頭間,和後視鏡裡的深邃瞳孔四目相對。


 


「好好開車。」我說。


 


車還沒停下,我就看到了站在我家門口的安晟,他似乎在等我。


 


路涯將車停在自己家門前,我打開車門跳了下去。


 


「於湫芝,

我給你打電話……」


 


安晟看到我先是眼前一亮。


 


隨後裝作毫不在意地朝我走來,卻在看到我身後的路涯時停住腳步。


 


「你們怎麼在一起?」


 


我沒回答,我現在壓根不想搭理他。


 


隻要看到他就會想起日記本上,他描寫我追他多卑微時的得意,我就有點惡心。


 


「於湫芝,問你話呢。」


 


「算了,你上次做給我的那個小熊餅幹不錯,你今晚送到我家,我就原諒你不接電話的事。」


 


他仿佛給予我天大的恩賜一樣。


 


說完這話,就轉身拽著路涯走了。


 


「你小子,怎麼跟她一起回來的,老實交代。」


 


我看著兩人的背影,轉身回了家。


 


2


 


我從沒想到路涯喜歡我。


 


不過想想,另外兩個我也沒想到。


 


畢竟他們都是安晟的兄弟,除了我偶爾跟在安晟旁邊會闲聊幾句,都不太熟。


 


隻是路涯從小就認識,更讓我覺得意外而已。


 


「小涯。」我還在想著,樓下突然傳來我媽的聲音。


 


我站在樓梯口,和正探頭往廚房瞧的路涯四目相對。


 


「吃了嗎?」


 


「還沒。」


 


人機般的對話結束。


 


路涯淡淡收回視線,完全沒有偷看被發現時的尷尬。


 


「這孩子,都幾年沒來咱們家了,怎麼來不到一分鍾又跑了。」我媽嘟囔著。


 


我盯著路涯離開的背影。


 


從前怎麼沒發現路涯這麼幼稚,還會來偷看我有沒有給安晟做餅幹。


 


我將自己摔回床上,想不通世界上怎麼會有安晟這種人,

踐踏別人真心來達到自己的私欲。


 


我心煩地打開遊戲,打算消遣一下。


 


結果剛上線就發現安晟也在。


 


他不知道等了多久,一直掛在那裡。


 


我突然想到,每次我上線他都在,倒是從不邀請我。


 


原來,他每次都在等,等我主動以此來彰顯他的魅力。


 


我按下開始,自己打了一局。


 


等我出來時,安晟依舊在線。


 


我點開自己主頁,發現多了幾十次隱身瀏覽記錄。


 


我毫不猶豫又開了一局,打到一半多了三條預約。


 


「湫芝,等會可以帶帶我嗎?」


 


「姐姐,我帶你飛啊。」


 


【等你。】


 


等我出來時,就看到四個在組隊中的男人。


 


安晟也在。


 


三個邀請我,

隻有安晟安靜得仿佛不存在。


 


可我剛進房間,他就第一個開口了。


 


「五排啊?那算了,我這還有個妹子,我和她玩去了。」


 


話這麼說著,人卻一動不動。


 


我知道,他是在用這種幼稚的方法說氣話,讓我吃醋。


 


我還沒開口,陳燃樂了。


 


「你不早說,還一直求邀請,那你走吧,拜拜。」


 


「哎……」安晟剛開口,就被陳燃踢了出去。


 


「姐姐,不然我們雙排吧,湊不夠人。」


 


「四個人怎麼打啊。」


 


話還沒說完,安晟又回來了。


 


「陳燃你有病啊,踢我幹嘛?我說我不玩了嗎?」


 


剛開始安晟還開著麥。


 


發現陳燃帶飛全場讓我緊跟著他後,

就不說話了。


 


「於湫芝你會不會玩?跟在陳燃身後瞎晃悠什麼?」


 


第二局他像是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我還沒說話,陳燃就懟回去了。


 


「晟哥,你這戰績就別說話了,我帶姐姐就好了。」


 


安晟掛機了。


 


「呦,給人氣走了。」一直沒開麥的覃衡川開口嘲諷安晟。


 


「玩得這麼菜,話還多。」陳燃雖然也不喜歡覃衡川,但還是附和。


 


「就是,都沒人拉他自己進來,還掛機。」


 


路涯倒是沒開麥,他平時幾乎不玩遊戲。


 


這會兒戰績比掛機的安晟還差,他沒臉說安晟的戰績,隻是慢吞吞打了一行字。


 


「這種人情緒不穩定,少接觸的好。」


 


我:……


 


誰說男人沒心眼的,

這仨在背後撬牆角說兄弟壞話,鏟子都快抡飛了。


 


3


 


次日一早,我剛從家出來,就看到不遠處黑著臉的安晟。


 


他眼下有些烏青,看樣子昨晚被氣得並沒有睡好。


 


「你什麼時候跟他們這麼熟了?還一起打遊戲,陳燃還叫你姐姐?那老小子裝什麼,比你都大不嫌惡心。」


 


他不知道等了多久,額前掛著一層薄薄的露珠。


 


我錯開他就要上司機的車。


 


手腕猛地被人抓住,安晟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跟你說話呢,你怎麼不理我?我的餅幹呢?」


 


哦,他起這麼大早,原來在等他的餅幹。


 


「沒做。」


 


我甩開安晟的胳膊,提著裙子坐上車。


 


車窗合上,安晟有些錯愕地站在原地,似乎沒反應過來。


 


車子慢慢啟動,我抬頭看到了站在二樓的路涯。


 


他不知道在那裡看了多久的戲,完全沒有被抓包的窘迫,反而平靜地扯了扯嘴角跟我揮手告別。


 


我翻了個白眼。


 


真是個偷窺狂。


 


桌子被人敲了敲,一雙修長的手出現在我眼前。


 


「吃早飯了嗎?給你帶的。」


 


覃衡川站在我面前。


 


我深吸一口氣。


 


昨晚他發消息跟我說導師今早要求我們全部到齊,可實驗室除了我隻有他。


 


我嚴重懷疑他在耍我。


 


覃衡川推了推面前的眼鏡,有些不好意思。


 


「不這麼說,很難單獨約到你的,學妹。」


 


他輕笑,眼裡卻閃著銳利的光,「那兩個無孔不入的小子,挖牆腳都要爭個你S我活。


 


我推開他的早餐。


 


「謝謝,不用了,我已經吃過了。」


 


沉默一瞬,我又開口。


 


「學長,你喜歡我什麼?」


 


我和覃衡川的接觸並不多,除了安晟這層關系,就隻剩下同一個導師。


 


我在覃衡川眼裡,可沒看出來一丁點喜歡。


 


他將包子取出來一個塞進嘴裡。


 


「你長得很漂亮,我覺得你不會喜歡我這種類型,很有挑戰性。」


 


我皺眉後退一步。


 


這他媽瘋子吧?


 


覃衡川像是看不出我的嫌棄,又靠近了兩分。


 


「不過主要原因是我無聊,我身邊的朋友都挺喜歡你的,我不想這麼不合群。」


 


「我每次靠近你,安晟、陳燃和路涯都會生氣,可好玩了,特別是路涯。」


 


他壓低聲音,

「他可太有意思了,拼命裝不在意實際明顯得要S,要不是我把他逼急了,你怎麼能知道你的另一個竹馬覬覦你這麼多年呢?你不得謝謝我。」


 


「學妹,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太可愛了我真的會喜歡上你哦。」


 


我拿著手機朝門外走。


 


瘋子,吃他的包子去吧。


 


剛從實驗室出來,迎面就看到了安晟和一個穿著白裙子的女生面對面站著。


 


我從前怎麼沒發現,安晟這人表演欲這麼強。


 


「你喜歡我啊?那我考慮考慮,主要追我的還挺多的,你說是吧於湫芝。」


 


我路過他時,他猛地拔高音量,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在被表白。


 


我裝聽不見,就要錯開時他突然扯住我的胳膊。


 


「於湫芝,你覺得怎麼樣?作為青梅,給個意見唄。」


 


女孩的臉色有點難看,

我將手腕從安晟手裡抽出來。


 


「你自己的事自己做主,問我幹嘛?」


 


「不過這個小美女確實應該考慮清楚,畢竟這個世界上不正常的人太多了。」


 


女孩咬牙跺了跺腳跑了,安晟臉色難看到極點。


 


「你在瞎說什麼?從昨天就怪怪的,不理我也不追我,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我毫不猶豫點頭。


 


「對啊。」


 


「我不信。」安晟迫不及待地打斷我,「晚上來我家吃飯,我媽生日。」


 


說完這話,他連我的眼睛都不敢看,轉身走了。


 


自欺欺人的男人。


 


小輩之間再怎麼鬧,長輩還是要維持人際關系的。


 


我們三家離得近,自然關系也不錯,安晟媽媽的生日像往年一樣,隻在他家院子簡單舉辦個派對。


 


但我身邊的座位,

卻不知什麼時候換成了路涯。


 


他將一塊剝好的蝦放進我碗裡時,周圍都沉默了,可路涯卻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我用筷子將他的蝦夾起來扔到一邊,安晟的臉色才好看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