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司徒萍就激動地大叫道:「我勒個老娘诶!寧渡!你把劍聖都請來了!這大房的位置就該你坐!大壯,快親爛他的嘴,獎勵獎勵他啊!」
寧渡看向我,輕輕抿了一下嘴唇。
我知曉他肯定不願意當眾親密,了然點頭說道:「不親,放心。」
寧渡不語,低著頭摸索了一下劍柄。
裴之玄冷笑道:「寧渡,你我兄弟十數載,情誼深厚,你當真要為了她與我反目成仇?你可曾忘了,當年若不是我救你一命,將你送到劍聖山,你焉能有今日成就。」
狗爹養的裴之玄。
這是要跟我搶人啊。
我瞪著他說道:「少來!他能有今日成就,是因為他天資高、勤勉!我還不了解你裴之玄,路邊救一條狗你都要狗回報你!你當初救寧渡,也隻是順手的事兒!」
我說到這兒,
拍拍寧渡:「不是說你是狗的意思啊。」
我又扯著嗓子嗆聲:「裴之玄!論情誼,我跟寧渡親過嘴,你能有我倆深厚?」
裴之玄脖子上暴起青筋,緩緩說道:「大壯,論情誼,你與我同榻而眠,有肌膚之親。我對你從不設防。你信他,卻不信我?」
裴之玄看著我的目光,有一種清冷的深沉。
讓我想起纏綿過後,他捏著我的頭發靜靜凝視我的樣子。
都挺惡心的……
王丹雅慘笑一聲:「之玄哥哥,我沒想到你竟然真的會對這樣一個村野賤婢動情!當初我瞧見你情不自禁地畫她畫像之時,就該當機立斷S了她!」
我丟給王丹雅一把匕首,勸道:「你應該S了裴之玄,這樣他就能一輩子屬於你了。快動手吧,我幫你吶喊助威!」
就在場面僵持之時。
外面傳來甲胄之聲。
我一扭頭,瞧見上百身著黑甲的精兵簇擁著一個人走來。
我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呢,身體已經反應過來了。
司徒萍走過來從容地拿出手帕給我擦擦口水,及時地維護了我的尊嚴。
太子身著玄色冕服,頭戴白玉冠,信步走來。
自我救出他以後,他就陷入了昏迷,回了京城解毒。
這才十幾天不見,咋又俊俏了呢?
王丹雅激動地說道:「殿下!此人冒充我的身份,以下犯上,快讓人誅S她!」
太子卻站在我身邊,握著我的手,露出個笑容:「孤的妻,孤怎會不識?冒充她,犯上作亂的人,是你才對!」
11
傳說中的太子荒淫無道,昏庸無能。
自京城的皇帝病重以後,
藩王叛亂,世家作壁上觀。
太子無力把握局勢,以至於天下大亂。
我瞄一眼近在咫尺的太子,想起司徒萍跟我說的話。
她雙眼放光地說道:「大壯!據我所知,太子是極品媚男體質!但凡接近他的女人都會被他迷得魂不守舍。你快試試,到底是不是真的。」
不管是不是真的,我都得當成真的。
我倒要看看,這個美貌的太子到底有多荒淫。
當日我救下他以後,從京城趕來的玄武衛將他帶走。
我們小兩口還沒有接觸過呢。
馬車輕微地咯噔一聲。
我立刻倒在他懷裡。
我扶著額頭輕輕喘息著:「殿下,我好像有點冷。不如你脫下衣裳,給我蓋上吧。」
太子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單衣,猶豫了一瞬間。
竟然還真脫下來給我披上了。
他緊緊摟住我,壓抑著怒氣說道:「等回到京城,配好解藥,孤一定要讓裴之玄償還你今日所遭受的痛苦!」
真香啊……
那種香味若有若無,攝人心魂,聞得我心裡發痒。
我佯裝難過地說道:「我時日無多,唯一的遺憾就是還沒有跟殿下洞房。」
太子下颌線都繃緊了,瑩白的肌膚泛出一層淡淡的粉色。
他靠在軟枕上,別過頭不與我對視,輕聲說:「都隨你。」
我終於知道了什麼是極品媚男體質。
太子動情的時候,身上居然有花的幽香。
車廂裡彌漫著那種甜香。
太子一下子慌亂起來,幾乎是泫然欲泣地說道:「你別討厭我。我這種體質……我也不想的。
隻是我自小流落在外時,被抓去煉做藥人,人不人鬼不鬼的。」
他飛快地褪去衣衫,摟著我,生怕我推開他。
太子輕輕顫抖著說道:「我沒有裴之玄名聲好,但那都是亂傳的。我保證比他幹淨。」
在司徒萍所知道的劇情裡。
太子自幼流落在外,遭受了很多難以想象的苦楚,導致他長大以後心性大變。
他敏感弑S,常常因為別人一個眼神一句話,濫S無辜。
偏偏他愛上了出身高貴的王丹雅,心裡更是暗藏著自卑。
後來為了跟裴之玄爭奪天下,更是不擇手段,利用自己的體質籠絡了一批人為他賣命。
他一邊厭棄自己的骯髒,一邊自殘。最後輸給裴之玄,自缢了。
想到這裡,我撓撓頭,沒再繼續下去。
我給他穿好衣裳,
尷尬地說道:「殿下,其實你不必做到這個地步。我這個人呢,很好說話的。隻要你給我一點點好處,我還是願意帶兵打仗,為你平叛的。」
當然啦,這個一點點好處就是你的皇位嘍。
太子把臉貼在我掌心,凝視著我哀傷地說道:「你果然不記得我了,明明年幼時,你總是恨我恨得想S了我。」
12
我站在勤政殿上,看著金座上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帝,冷笑兩聲。
我扛著刀,磨牙說道:「人牙子大叔,真是好多年沒見啊!真慶幸,你還活得好好的。」
如果太子不提,我真的快把那五年的苦日子給忘了!
格老子的S皇帝!
不當人子的S太子!
從我七歲起,每年都有人把我拐走兩個多月!
帶著我在深山老林裡住著。
每天睜眼就是砍柴、打獵。
還有一個瘦得跟猴似的美貌小姑娘,費盡心思地想S我。
那個人牙子竟然是皇帝!
皇帝的目光在寒鐵刀跟穿雲弓上留戀著,帶著一種深刻的追憶。
他把我抓到深山老林的第一天,就丟給我一把刀,一張弓。
起初,我根本拿不動那把刀,也根本拉不開弓弦。
可也是被逼無奈,拿不動刀砍不了柴就無法燒火做飯。
餓得要S要活的時候,隻能咬著牙去拉弓射箭打獵。
我瞄了一眼站在邊上的神棍,一腳踹在他屁股上,冷笑道:「好啊,原來你們都是一伙的!」
神棍訕訕地說道:「大將軍臨終前想收你做徒弟,可你又不願意。陛下心存執念,才想用那種辦法磨礪你。」
提到大將軍,
我心頭的怒氣消散了點。
我摩挲著刀柄上的那個燕字,想起在山上住著的那個清瘦女人。
她常常穿著一身青衫,悠然坐在山頭看日出。
腰間別著一壺酒,手裡捏著一包點心,渾身上下有一種別樣的氣質。
我年幼時就生得力氣很大,膽魄十足。
旁人不敢去的深山老林,我倒是跑得最歡。
我沒有跟那個女人搭訕過,她看她的日出,我採我的藥。
直到有一日,我瞧見她無力地倒在地上。
一頭豺狼在她身邊警惕地徘徊著。
我很納悶,為何豺狼會懼怕一個昏迷的人。
我本想轉身走。
可終究是猶豫了。
因為這個女人每次離開的時候,都會在山頭的大石頭上留下一包蜜餞。
娘跟妹妹都很喜歡吃,
上面印著「百味齋」的字樣。
我打聽過,太貴了。貴到我就算採一年的藥,才能買得起小小的一包。
在豺狼撲向那個女人的時候,我搬起一塊巨石砸向豺狼。
硬是憑借著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氣力,生生砸S了豺狼。
我力竭地倒在地上,雙臂因為過於用力而酸痛著。
女人睜開眼看著我,朝我笑笑:「小姑娘,救了我,想要什麼回報?」
我獅子大開口的說道:「【百味齋】的蜜餞,所有的口味都要一份!你要是敢賴賬,我有的是辦法S你!」
後來,【百味齋】的蜜餞我全吃了個遍。
女人酒壺裡的酒,我也喝了好多。
她S在一個日出之時。
臨終前,她惆悵地對我笑著說:「雖然你拒絕做我的徒弟,可我也很高興,在臨終之際能遇到你這樣一個有趣的小姑娘。
」
年幼的我,有一種對危險敏銳的嗅覺。
我知道這個女人不簡單。
我決不能靠近危險,讓自己的家人卷入紛爭。
她葬在無名的山頭,隻有一座無字墓碑,還是我隨手劈的柴做的。
後來有一日我去祭奠她。
看到一個身著道袍的文弱道士,趴在墳頭哭得歇斯底裡。
那道士罵罵咧咧地說什麼祁崇明一輩子陽痿,祁家人不得好S。
他哭累了就掏出個兔頭啃一會兒。
吃飽了就繼續罵。
我轉身就走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這與我無關。
那時,我最要緊的事情就是守著我的家人。
直到有一天,道士在我們村住下。
他喊我去幫他抄經砍柴,付我銀錢。
也是那時起,我開始讀書識字。
沒多久,我從道士房間裡放出一本書。
才知道當今皇帝就叫祁崇明。
而那個女人S那日。
官衙傳令全州,所有人需著素衣,吃素食。
因為名震天下的鎮北王燕歸南病亡了。
再後來,那個女人的墓碑上多了一輪圓月,一隻燕子。
我就被拐到山溝裡,開始了砍柴打獵提防小陰人的生活。
那個小陰人就是當今太子祁霄。
當時山溝溝除了我就是他。
小陰人一天到晚地想讓我S,耍盡陰招。
最後我見他撅著屁股吭哧吭哧地挖陷阱,實在是覺得他太苦了。
我拿著剛烤好的兔腿,摟著他瘦弱的小身子板說道:「吃吧,吃飽了再繼續挖。」
他瞪大眼睛看著我,
又漂亮又警惕。
我小小年紀已經無師自通,已經有了相當出色的撩人技能。
我捏捏小陰人的美豔臉蛋,誘哄道:「乖乖,別聽你爹的鬼話,什麼能贏過我才能繼承家業。就瞅瞅他那個瓜慫樣兒,再看看你這身無二兩肉的弱雞樣兒。你家能有啥家業啊?又不是有皇位要繼承,犯得著這麼賣命嗎?將來你長大了,就給我當媳婦兒。保準你吃香的喝辣的。」
唉,那時我也沒想到小陰人是個男人。
當然,更沒想到人家家裡真有皇位要繼承。
第一年被拐走時,我憤怒。
後來回到家裡,發現爹娘跟妹妹吃得飽穿得暖。
他們憨憨地問我:「大壯,跟師傅學藝咋樣?有沒有挨打,有沒有挨餓?」
他們把藏著的銀子拿出來,又說:「若是挨打挨餓了,咱立刻就把錢還給人家!
」
好吧,我屈服了。
第二年等我莫名在深山老林裡醒來,我暗暗想。
等我揮得動刀的時候,就是人牙子S的那一日!
第三年,小陰人生得越發美貌,穿得也人模人樣。
我已經九歲了。
我一邊砍柴,一邊漫不經心地想著。
S嶽父好像也不太好。
等等,女人能娶女人嗎?
眼瞅著小陰人端著一碗湯朝我走來,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我又想,管她能不能,過幾年攢夠錢就提親!
直到我十二歲那年,人牙子跟小陰人再也沒有出現過。
我還惆悵了一陣兒。
一別四年未見,人牙子老了許多。
小陰人更是出落得傾國傾城,我都認不出了。
我瞅見人牙子大叔灰白的鬢角,
撇撇嘴嘟囔一句:「算了,不S你了。」
皇帝朗聲大笑起來。
他笑著笑著,咳出一口血。
他拋給我一枚金印,笑問我:「這皇位給你坐,要不要?」
我看了一眼身邊的太子,討價還價:「兒子給嗎?」
13
我想當皇帝。
皇帝想當我爹。
我倒也沒反對,畢竟人家給了個皇位,我付出一點也是應該的。
可他說我是他跟鎮北王生的,這就有點痴人說夢了。
我帶兵出去幹翻了剩下的兩路藩王以後,回來才知道我成了鎮北王的女兒。
皇帝派遣了幾位史官為鎮北王立書做傳,要她名留青史。
傳記已經寫了一大半,可是開頭的扉頁還是空白著。
勤政殿的燭火燃了一夜又一夜。
皇帝的頭發一日比一日白。
可他始終提筆未落。
也許,他想不好用什麼樣的詞匯去描述鎮北王。
這位名震西北的大將軍,打退蠻夷,收復邊關十三城。
在百姓眼中,早就成了供奉在桌案上的神明。
司徒萍如今是我身邊的史官。
她聽說近來許多為鎮北王著書的史官都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得心驚膽戰。
她悄聲說:「皇帝也是瘋魔了,用血為鎮北王點長明燈,希冀著輪回之時能與她再次相遇。唉,人啊,沒盼頭的時候就會寄希望於玄學。」
我嗤笑一聲:「人活著的時候他沒有珍惜當下,搞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