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眾人眼中的迷茫漸漸消散。
「對！不能S在這裡！」
「我媽媽還等我回去給她過生日呢！」
「我好不容易要開始全新的人生！我絕不會放棄！」
大家重新燃起鬥志投入戰鬥。
我釋放過一次澀澀異能後退到山洞裡，默默觀察著眾人。
他們眼中不僅僅有強烈的鬥志。
還有近乎瘋狂的S氣。
這一天的戰鬥格外艱難。
提示音適時響起：
【初始玩家 50 人，現存活：12 人。】
班花捂著臉啜泣：「我們今天又犧牲了四位同學……」
「我真的受夠了，眼睜睜看著同學們一個個離去……」
教官拍了拍她的肩膀：「這不是你的錯，
人各有命。」
她扭頭趴在教官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中二班長整個人像世界毀滅了一般，坐在角落呆呆地看著空氣。
學委也沉默地坐在他旁邊，相對無言。
舍長以前有潔癖，不喜歡和人湊得太近。
可是進入驚悚遊戲這幾天，她的接受能力大大提升。
此刻她緊緊依偎著我，小聲問我：「你看到了嗎？」
我快速給她遞了一個眼神。
她用力地抿抿嘴，更用力地貼著我。
似乎想和這個空間的其他人割席。
因為我們都看到了。
今天戰鬥時，有人見S不救，有人落井下石。
有人突然停頓片刻，臉上浮起一絲狂喜。
不難想象，這些人的異能升級了。
嘗到甜頭後，
明天又會是怎樣的情形呢？
又一個凌晨五點。
這是野外求生訓練的第四天。
也是我們來到這個驚悚遊戲的第七天。
【詭怪今日技能：沉默。】
【被詭怪技能鎖定的玩家，會失去一個異能。】
【存活至晚上 8 點即可參加軍訓結業晚會。】
【祝各位玩家遊戲愉快~】
我呼吸一滯。
如果沒有S人升級，每個人都隻有一個異能。
失去一個異能，等同於直接送命。
這遊戲真是用心險惡。
前三天設置了令人毫無食欲的詭怪食堂和高強度訓練。
本就是飢寒交迫。
第四天開始直接把人趕到荒山裡。
詭怪一波波攻擊卻又不至於讓玩家喪命。
可這也導致我們根本沒有時間去收集食物。
精神和身體狀況都差到極點。
在大家最迫切渴望通關時，拋出S人升級這樣的「誘餌」。
我突然想起之前刷到的吐槽：
【什麼破遊戲，怎麼打都是 BE！】
S，還是不S？
眾人表情都沉了下來。
10.
詭怪隊伍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傳來。
前幾天，大家已經培養出一套成熟的作戰體系。
我先放技能硬控，其他人趁機收割。
班花墊後及時治療受傷的人。
可眼下竟然沒有一個人動手。
一直沉默寡言、外號胖哥的男生突然開口：
「林曉燦的異能很有用，先留著。」
旁邊的眼鏡妹點點頭：「學委的群體加速異能應該派不上用場了。
」
教官瞄了一眼，沉默。
班花轉過身，不語。
這明顯是要動手了。
「跑！」
我左手舍長、右手學委。
學委則拽起班長，毫不猶豫發動技能頭也不回跑得飛快。
活著的 12 人中，除了我們四人，另外 8 人昨天都有試圖暗害別人。
我推測，班花、體委、宣委這三人昨天已經升級。
所以今天聽到規則時，他們臉上並沒有太多慌亂。
剩下的就是胖哥、眼鏡妹、教官，還有一對情侶。
升級過異能的會是誰呢？
一邊避開詭怪，一邊尋找落腳點。
終於找到一個適合當做掩體的巨石。
我們四個縮成一團。
我開玩笑說：「這是我們班僅存的四顆良心。
」
班長和學委昨天一直試圖救人，我都看在眼裡。
隻是他們大概小瞧了人心的黑暗。
昨天被害的四人全是輔助性異能。
學委扶了扶眼鏡，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吃什麼。
「我的異能一小時隻能用一次，如果這段時間內我們遭遇埋伏，你們不要猶豫，用我的性命升級吧。」
「這是最優解，畢竟我的異能沒有任何戰鬥力。」
我氣笑了，拍了下他腦袋。
「照你這麼說，我的命更沒用，幹脆現在就拿出來升級！」
他眼裡明顯有點不服氣。
「我這是最優解，你不懂。」
我無語望蒼天。
躲了沒多久，那對情侶互相追逐著出現了。
女生哭著說：「寶寶我不想S，你放過我好不好……」
男生語氣溫柔：「可是寶寶，
你不S，我就得S。」
舍長看不下去，衝出去破口大罵：
「你還是不是男人！怎麼能對你女朋友動手！」
男生眼神一眯，卻故作無奈：
「可我也沒辦法，這個遊戲就是這麼殘酷……」
女生一下子收住眼淚，「所以，你是一個人躲在這裡嗎？」
「是又怎麼樣……」
舍長話音未落。
兩道火系異能驟然襲向她！
「那就怪你運氣不好吧！」女生厲聲尖叫。
下一秒，班長的雷電異能就將他們電得渾身一麻。
四對二，我們毫不費力地將他們控制住。
女生含淚望向剛剛還對她喊打喊S的男生：
「對不起，是我判斷失誤害了你。
」
男生情緒平淡：「不怪你，我們隻是倒霉了一點。」
原來剛剛舍長在外面布置陷阱時被他們看到了。
他們以為舍長被拋下了，知道她正義感爆棚就故意演了這麼出戲想騙她現身。
女生咬唇道：「事已至此，你們S了我吧。」
我搖了搖頭，「我可不敢亂S人。」
我們四人轉身離開。
走了沒幾步，他們不S心地爬起來，發動偷襲！
班長扶額苦笑：「真是標準的反派做法呢～」
他轉身，雷訣直衝男生心髒。
11.
「瓦達西也不是心軟糊塗之輩！」
舍長閉上眼，發動陷阱。
女生腳下一空，掉進深不見底的水坑中。
班長左手捂眼，低吟道：「阿瑪忒拉斯……」
我打斷他的中二表演，
直接問他激活了什麼異能。
班長激動得渾身發抖：「是火系異能！我可以施展火遁忍術了！」
我：「……」
和中二病沒什麼好說的。
舍長語氣有些低沉：「我覺醒了土系異能。」
周圍的詭怪越來越多，似乎正在開展地毯式搜捕。
我們不得不放棄巨石，尋找下一處。
半路上，竟然碰到了胖哥和眼鏡妹。
獸化形態的體委，還有操控著藤條的宣委正追著他們S。
體委和宣委之前都是土系異能。
現在一個獸化、一個用木系異能。
果然，昨天也是他們S人升級。
看到我們，他們眼睛一亮。
「這是你們送上門來的！」
班長忍不住問他：
「你們已經是二級異能了，
為什麼還要S人！」
體委咆哮道：「不夠！你知道這山上的詭怪有多少嗎！」
「我們已經失去一個異能者！」
「我們才剩下幾個人！能撐到幾時！」
「隻有繼續S人，獲得更多更強大的異能，我們才能離開這裡！」
宣委不想廢話，直接動手。
胖哥和眼鏡妹在一旁煽風點火。
「不能讓他們升到三級，不然大家都得S！」
「我們可以聯手！他們的命讓給你們！」
一場混戰一觸即發。
突然，一股奇異的力量降臨。
他們突然有一股強烈的生命大和諧的衝動。
「我靠林曉燦你竟然對我們用那個異能……」
我本意是控制住場面。
加上體委和宣委平時沒少湊一起給班上女生造謠。
舍長膝蓋撞到椅子導致淤青，他們立刻放大拍特寫，放到表白牆上意有所指地說：「現在的女生玩得真花，才剛開學就……」
趁機膈應他們一下不過分吧？
沒想到，體委和宣委被澀澀異能控制後，扭頭衝向詭怪堆。
班長目瞪口呆：「此等重口味，真令人望塵莫及！」
不到三分鍾，兩人顫抖著倒下。
詭怪們一擁而上將他們啃得一幹二淨。
腦中響起那道提示音：
【恭喜玩家異能升級！】
【您現在的異能等級為三級。】
【激活新異能：超級澀澀、爆炸澀澀。】
我：「……」
這都什麼異能啊！
這真是正經遊戲嗎！
算了，自己下載的 MOD，跪著也要玩完。
胖哥和眼鏡妹看形勢不好，偷偷溜了。
我們沒有追S，選擇繼續苟著。
終於苟到五點，聽到提示音在頭頂響起：
【恭喜各位玩家成功進入軍訓結業晚會。】
【請在 5 分鍾內抵達大禮堂。】
學委眼裡亮起一絲光：「我沒想到我還能派上用場。」
他帶著我們一路狂奔。
當我們到達禮堂時，教官和班花竟然已經坐在那裡。
禮堂裡陸續坐滿了詭怪。
【結業晚會即將開始，通關玩家將現場平分一個億。】
【請各位稍作準備，作為本屆優秀學員上臺領獎。】
12.
教官摟著班花走到我們面前。
「沒想到你們四個竟然能活到現在。
」
「不過我勸你們最好不要妄想和我平分那一個億。」
「我已經升到五級，擁有五種強大異能。」
「在絕對力量面前，你們無法反抗！」
原來那天夜裡S人升級的是他。
昨天暗中動手害人的也是他。
胖哥和眼鏡妹估計也S在他手裡了。
我若有所思，「教官，您似乎非常確信那筆錢會是您的？」
他幹脆攤牌了，不裝了。
「是，因為沒有人比我更了解這個遊戲的本質！」
「你以為這個驚悚遊戲世界是靠什麼來運行的？」
不是代碼嗎？
他指著臺下無數詭怪，臉上有些興奮。
「是靠活生生的人命！」
「你以為它們生來就是詭怪嗎？不，那都是失敗的玩家！
」
「隻有送來足夠多的生命,才能換取足夠高昂的回報！」
我摸著下巴，「我們全班穿進這個遊戲，是您和詭怪世界做的交易？」
他目露欣賞，卻倨傲無比。
「是，49 條年輕鮮活的生命，換一個億，多劃算的買賣！」
我問他回到現實世界如何解釋這件事。
他揚了揚下巴，「詭怪世界自然會善後！現實世界隻會以為你們遭遇山洪意外S亡,而我因為身體素質好，逃過一劫！」
教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沾沾自喜。
沒注意到身旁的班花臉色越來越蒼白。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不過也隻是「商品」之一。
兩個詭怪抬著一箱箱鈔票走上臺。
教官回過神來,臉色一沉：
「要分錢了，
你們準備好上路了嗎？」
我笑了。
我身後的班長、舍長、學委也笑了。
教官蹙眉，「你們笑什麼？」
班長叉腰大笑：「笑你不懂澀澀之神的威力！」
話音剛落,我立刻發動技能。
【百分百澀澀！】
【超級澀澀！】
【爆炸澀澀！】
連用三個技能,讓我不由得渾身一軟。
舍長立刻接住我。
教官眼中閃過一絲不屑,「這種上不得臺面的技能也想動我……」
下一秒，他就被那股神秘力量控制著趴下。
除開第一個技能是讓對方當場澀澀。
但如果他等級比我高，就不一定能控制住。
「超級澀澀」顧名思義就是可以超越一切等級限制！
至於「爆炸澀澀」……
我拉著大家閃開，躲好。
教官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當眾做出種種不堪行為。
羞恥度爆表的同時,他整個人一起爆了。
物理意義上的「爆炸」。
那個隻有幾面之緣的斷頭女詭室友上前，仔細地收拾教官的血肉。
待她收拾完畢,又捧著腦袋走到我面前：
「謝謝你。」
我疑惑地撓頭。
她指了指遠處那些面目模糊但看得出情緒激動萬分的詭怪。
因為聲帶也被斬斷，她說話十分艱難,但言簡意赅。
「我們是他送進來的第一批學生。」
「我也被他騙了，我恨他。」
原來斷頭女詭那天說的「小心」,
是指小心教官！
「那你收集他的血肉做什麼呢？」
斷頭女詭臉上扯開一個笑,「有血肉，就能變詭怪。」
「他要在這裡受盡折磨。」
我的目光不由得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
心中有了幾分猜測，但沒有問出口。
不願開口的傷疤，不提也罷。
到了領獎環節,那道機械的提示音問道：
「你們 5 人確認平分⼀億獎⾦嗎？」
【結果公布之前，還能改變哦。】
S遊戲，這種時候還想挑唆。
班花偷偷瞄了我們一眼，跟著搖頭。
【恭喜各位玩家得到 2000 萬,獎金將在之後以合法形式……】
我開口打斷它的話：「不，我們選擇放棄獎⾦！
」
提示音卡頓了：
【放……棄？】
【你們好不容易活到現在,真的要放棄嗎！】
【那可是 2000 萬！你們做⽜做馬一輩子也賺不到的錢！】
聽起來，它急了。
我毫不遲疑地點頭。
其他四人跟著點頭。
再三確認我們真的放棄獎金後,提示⾳消失了好久才悶悶不樂地通知：
【恭喜玩家通關。】
【正在為您打開回到現實世界的通道。】
當我們五⼈狼狽不堪地從⼭洪中現⾝時，媒體和警察圍著我們問話。
我知道，自己賭對了！
經歷了 7 天非人待遇後，沒有⼈能放棄這唾手可得的「獎勵」。
領取獎勵，就會立即暴斃。
所以沒有人能真正通關。
我松了⼀口⽓,暈S過去。
再醒來時，我隻覺得大腦⼀片混沌。
聽說教官私自帶我們去野外拉練，卻遭遇⼭洪。
全班連教官 50 ⼈,隻有我和另外四名同學幸存。
⼀周後我終於出院，回宿舍收拾⾏李準備轉專業。
突然發現電腦上有一款名為「校⻔」的遊戲。
我怎麼毫⽆印象？
再⼀看,遊玩時間不到兩小時。
我火速申請退款。
沒別的，直覺告訴我，這遊戲不好玩！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