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程遠說他下賤：
「你白佔了陶淘的身子，憑什麼不負責。」
江佑如五雷轟頂：
「我什麼時候白佔了她身子？」
程遠和許哲罵罵咧咧地截圖了陶淘的微信消息。
原來，在離開北海道的前夜，江佑醉後和陶淘滾在了一起。
陶淘脫光衣服縮在他懷裡拍下了落淚的照片，發給了她的好師兄們。
她說：
「江師兄喝多了，他不是故意的，陶淘不怪他。隻是陶淘是第一次，不知道怎麼辦了，師兄們，我現在是不是要去買藥吃啊？」
陶淘那麼善良，被欺負了還害怕江佑有心理負擔，勸所有人一起為她隱瞞。
陶淘多委屈，
明明把一切都給了江佑，他還不知足，既要又要。
得了純潔天真的陶淘，又舍不得苦大仇深的溫時安。
他們逼他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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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佑有嘴說不清，一遍遍喊無辜時，許哲問他：
「你無辜？不是你自己一次次拋下溫時安選擇的陶淘？不是你也看不慣溫時安苦大仇深，才默許我們孤立她，逼得她退出我們的圈子嗎？」
江佑一拳就上去：
「我什麼時候讓你們孤立欺負過時安？」
許哲吐掉嘴裡的血沫子，回身就是一頓連環拳。
打得江佑滿嘴是血，才喘著粗氣罵道：
「漂流多了一個人，你二話不說就和陶淘先上了船，明知道我們都不喜歡和溫時安組隊，你不是故意讓她知難而退，又是什麼？」
「ktv 聚會的時候，
陶淘一句姐姐幫我點歌，姐姐幫我喝杯酒，姐姐替我開下酒，你就不管不顧把她當服務員使喚，用完扔在角落隨我們嘲笑也不理，不是你的冷暴力，難道怪我們？」
「就是北海道滑雪，我們再疼陶淘也知道婚姻大事不是兒戲，不會拿結婚當玩笑。不是你明知道是個女人都介意，還鬧S鬧活把蜜月旅行給了陶淘嗎？」
「我們疼她，可沒把家底掏空去寵她。樁樁件件，都是你對陶淘的偏愛。不願提分手，一次次冷暴力逼走了溫時安，我還覺得你一石二鳥手段高超呢。」
「現在又是演哪出？當了婊子又立牌坊是吧。你他媽S去！」
江佑暈頭轉向。
他看著微信群裡不斷針對自己的信息轟炸，都快氣瘋了。
衝上樓頂，拖下陶淘就報了警。
「你他媽的總愛編故事，從前對著時安編，
現在對著他們編，你究竟要幹嘛？」
正好許哲他們一幫人趕過去了。
陶淘就一膝蓋跪在地上，哭得楚楚可憐：
「我隻是單純地來散心，是江師兄你一次次的越界行為給了我希望，讓我以為，你心裡有我的。你說不了分手，我隻能讓她知難而退。」
「我知道她跟了你五年，所以我舍不得傷害她，隻是一點點讓她看清你的心，自動退出而已。你為什麼這麼生氣呢？」
「江佑，你引誘我，帶我犯錯，讓我失去了女孩子最寶貴的東西。現在卻要拍拍屁股洗白自己就走，你是要逼S我嗎？」
江佑聽不下去，抬手就是一巴掌：
「去你媽的，哪一次不是你哭哭啼啼求我陪你的。你說你抑鬱症S了，你媽得活不下去，我才一次次丟下時安去陪你哄你的。我引誘你？你自己爬上了我的床，
事後說你把我當成了渣男，不會讓任何人知道。」
「恨不得宣告天下，也叫不讓任何人知道？你真賤！」
「你是怪我不該告訴別人嗎？我隻是太害怕了，你知道的，我是第一次……」
陶淘倒在地上號啕大哭，許哲和程遠衝上去就對江佑一頓拳腳相加。
「敢作不敢當，你連陶淘一個女孩子都不如，你簡直畜生。」
「我畜生？是誰拿著周老師的恩情讓我多陪陪陶淘的？
是誰說時安苦大仇深沒事找事，根本不懂我們報恩的心，不用理她的？
是誰說，陶淘在南城不開心，我們回雲市都沒臉見老師的？
把責任都推給我，花光了我大部分積蓄，到頭來好名聲都是你們的。自私下賤的是你們！」
許哲炸了：
「要不是溫時安神經，
把 PPT 發給了所有人，我們至於被鬧分手和退婚嗎？擦不幹淨屁股，害了所有人惹一身臭，你江佑才爛透了。」
好兄弟一夜之間徹底決裂。
被許哲的前女友沈舒拍視頻，當作笑話痛快地發給了我。
可還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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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淘的糾纏，朋友圈的嘲笑，和兄弟反目的唾棄與咒罵，幾乎把江佑打入了谷底。
更可怕的是，陶淘以女朋友的身份S入了江佑的公司。
和江佑交接工作的女領導，陪江佑談合同的女搭檔，甚至與江佑隻有點頭之交的女同事。
都被陶淘選在人最多的時候，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撲上去，拽著人的手臂就哀求道：
「求你了，不要勾引江佑好不好。我真的不能失去他了，求你了。」
甚至大庭廣眾之下跪在地上給人磕頭求放過。
一次次將女同事們推上小三的風口浪尖。
還被人拍到發到了網上，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對那些女同事來說，簡直是無妄之災。
一個個避開江佑，猶如蛇蠍。
公司講究的是團隊合作。
你就是有通天之才，也不能一個人身兼數職，完成所有的工作。
江佑那顆冉冉升起的新星，最有望年入百萬的儲備人才，就這麼被迫離職了。
他發了瘋，把陶淘趕出了自己的房子後，徹底消失在了南城。
陶淘找不到他，也發了瘋。
竟在追一個像極了江佑的背影時，不管不顧地橫穿馬路，被疾馳而過的車撞飛了出去。
周老師趕到南市時，大家才知道，陶淘有嚴重的心理疾病。
她嘴裡所謂的渣男，自始至終和她半點關系都沒有。
因為他耀眼奪目，就成了陶淘糾纏的對象。
最後那人受不了騷擾離開雲市，陶淘割腕都沒能挽回，才徹底作罷。
可正好，江佑給周老師的問好電話，被陶淘接到了。
她想起了那個滿牆獎狀、被媽媽誇天資聰穎的師兄。
他學業有成，在大企業裡做經理，畢業五年就在南市買了房。
是所有人嘴裡誇獎的對象。
更重要的是，陶淘翻了他的朋友圈——江佑長得高大挺拔，比逃之夭夭的渣男還要帥氣幾分。
所以，她帶著目的來了南城。
終結了我和不夠堅定的江佑之間的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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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江佑的痛苦，我沒有快意，隻有平靜：
「你命令我的時候，口口聲聲都是老師對你的恩情。
你的學妹都那樣了，替老師擔負起她的後半生，誰不誇你一聲知恩必報頂呱呱的大義。」
「可你，為什麼沒那麼做呢？」
江佑搖搖欲墜，涕泗橫流：
「我沒想過和她有以後的，我真的沒有。時安，都過去了，真的都過去了。你就不肯給我這麼一次機會嗎？」
我笑了：
「機會給過你很多次啊。」
「漂流落單的時候，我們吵架鬧分手，最後是我妥協給你開了門。」
「在 KTV 當服務員使喚的時候，你罵我小氣掃興，我躲在朋友家哭了三天，最後你一句吃火鍋，我就繳械投降。」
「深夜打不通你的電話，被困大雨裡等不到你來接，發燒的時候床邊空蕩蕩······每一次，
我都真的要分手的。」
「可每一次，我都痛到無法自拔，隻能一次次低頭。」
「你知道的，我前三十年一無所有，唯一可供依偎取暖的是你，唯一能做我精神支柱的是你，唯一懂我敏感給我包容的是你，所以，你篤定我離不開你。」
「戒斷了兩個月，我剔骨切肉一樣，把你徹底鏟除。每一次都好痛，好煎熬。」
「我沒那麼偉大，被你的無辜逼入絕境還慘兮兮說原諒。我痛了，你就該與我一樣痛徹心扉。」
「所以，我精心地分手禮物 PPT 精準地發送到了每一個人手裡。我比你更早知道陶淘的瘋狂與不正常，可我沒那麼好心頂著你的厭棄去勸說。」
「切膚之痛，你痛了，就什麼都知道了。」
「江佑，走到現在，魚S網破，你覺得我還會回頭嗎？」
江佑終於明白，
就連分手都是我痛苦以後的蓄謀已久。
我是堅韌的人，說一不二。
分手是真的，報復也是真的。
我走了，就從未想過回頭。
他抱頭痛哭，好像失去了所有。
可又如何？
他不傻。
什麼都懂。
小學妹的崇拜毫不隱藏。
小學妹的試探明目張膽。
連小學妹試探性地問他和姐姐比，誰更好時，他也知道在越界。
卻還是摸著她的腦袋說，陶淘最可愛。
被算計到了，隻能說明江佑愛得不堅定。
他活該。
江佑糾纏不休，要像從前一樣追回我。
我煩不勝煩。
挽上小助理陸序的手臂，堂而皇之地告訴他：
「留學歸國的高材生，
公司的頂梁柱，我的偶像。正式介紹給你，這是我的男朋友。」
江佑瘋了一樣撲過來要拉我的手。
卻被陸序一把抵在了牆上：
「聽說有人找你找瘋了，你介意我幫她一把嗎？」
江佑身形一頓,滿眼都是惶恐。
陸序繼續問他：
「事到如今，你還能給她什麼呢？別以愛之名拖累她了。她是她自己,不是你的求生浮木。」
江佑一怔,慢慢明白過來。
他丟了工作,髒了名聲，還被瘋子盯上了。
他能給溫時安什麼？
無非是恐懼與痛苦罷了。
最終，他緩緩松開了攥著陸序衣領的手。
他還像一個落水狗般的逃兵，卻異想天開地要在感情裡重新建立起他的王國。
痴心妄想！
江佑落寞而去,訂了當天的機票。
我和江佑這輩子再也沒有見過。
感情裡轟轟烈烈也好,你S我活也罷,結束的時候就像爛尾小說,戛然而止。
沒有長亭古道，沒有把酒告別，一個轉身就是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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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我流放歸國,一躍兩級，迅速實現了年入百萬。
公司年會上，我代表公司去給甲方代表敬酒。
我的小男助理陸序,竟變成了大男人，搖著高腳杯,他黑眉一挑：
「站在家族的巨大肩膀上，有幸與你並肩了。不知道有沒有資格請溫總監共進晚餐呢？」
三年很長，我挖掉毒瘤的地方長了新的血肉,早就不痛不痒了。
我想，爛柿⼦沒有毒到讓我⼀輩⼦不敢再抬腳的地步。
所以,
我答應了。
南市很小，竟與沈舒偶遇了。
她新婚在即,未婚夫⽐許哲成熟穩重,給她選的鑽戒,都是南城的獨一份。
她告訴我，當時 PPT 裡涉及的⼥生，全都分了。
還告訴我，陶淘去年寒冬，還是找到了江佑。
⼀個⾮他不可，⼀個寧S不要。
兩個人不S不休,糾纏著從樓梯滾下。
陶淘腦部⻋禍留下的淤血散開,當場S亡。
江佑過失S⼈，被判了七年。
相⽐於我爛在腳底的柿子,他們才是蝕⻣的劇毒。
好在，我在追趕前程的路上,擦幹了腳底的汙漬,邁⼊了⼈生新的階段。
而他們在糾纏的過程中，卻毒入骨髓，⽆藥可醫。
見我身後跟著⾼大帥⽓的陸序，她含笑看我：
「備選的愛情，
我們忍痛都丟掉了，所以活該得到更好的。」
「⼈生海海,能救⾃己的，始終是自己。」
拎不清的男⼈不⽌⼀個,可清醒的⼥人也不止一個。
昨夜雪霽，晴滿枝頭。
我祝她和我們，始終清醒與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