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然後是周嶼壓低的聲音,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近乎溫柔的誘哄:「好,當男朋友。」
他!
他答應了?
「你先松開,勒得我喘不過氣了。」
「我不!松開你就跑了。」
我震驚地和近在咫尺的周嶼對視。
隻覺得大腦一片空白。
可手機裡的錄音還在繼續。
「你從小就跑得快,運動會三千米,我都沒追上你……」
「這次不跑。」
他的聲音在錄音裡顯得格外耐心。
甚至帶著一絲寵溺的笑意,「讓你追一輩子,行不行?」
我:「……」
錄音到這裡,
戛然而止。
辦公室裡陷入S寂。
我隻能聽到自己狂亂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聲。
臉上的熱度足以煎熟雞蛋。
耳朵嗡鳴一片,連聲音都顫抖了。
「你,你瘋了嗎?」
周嶼收回手機。
目光沉靜地看著我。
那眼神復雜得像幽深的潭水,晦暗的、戲謔的、得意的,還有滾燙的什麼。
看得人心尖都在顫。
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下,挑眉:「還想要更刺激的證據嗎?」
「還……你還有?」
我聲音高了八度,幾乎嚇成了尖叫雞。
這混蛋不會是變態地錄了什麼小視頻吧?
我簡直嚇S了。
面前的人卻猛地大笑出聲。
外人面前矜持高貴的總裁,瞬間在我面前,成了個笑到眼淚出來的麻瓜。
「笨蛋,還真信啊。」
8
接下來的日子……
周嶼開始更加過分地入侵我的安全距離!
開會時,當著所有人的面,指著他旁邊的位置。
「沈秘書來我身邊坐。」
我皮笑肉不笑地拒絕:「不用了,周總,我坐這裡就行。」
他好脾氣地笑笑。
然後掏出了手機,朝我露出一個音頻頁面。
我渾身一震。
生怕這混蛋把我求饒的音頻放出來,敗壞我的名聲。
立馬上前一把攥住了他的手。
「周總說得對,還是這裡比較聽得清會議要點!」
「我坐這!
」
我僵硬地坐下。
他轉身看我,長腿狀似無意地蹭過我的小腿。
我渾身一僵,假裝自己下身裝的是假肢。
晚上下班時間到了。
周嶼不走,我也被迫陪他加班。
一開始在心裡狠狠地罵了他幾句。
隨後不久,就一門心思陷入了工作中。
臨近九點。
終於將策劃案重新改完了。
就見一隻骨節分明的手落在我身側的桌上,將我完全包圍。
「沈助理,餓不餓?我知道有家日料店,刺身很新鮮。」
耳後一燙,我咬牙:「不餓,謝謝周總監關心。」
更過分的是!
隔天,開會前五分鍾。
我拿著資料通知周嶼去會議室。
他卻皺眉說:「去不了。
」
我愣住:「為什麼?」
他懶散地靠在辦公桌上,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領帶。
「散了,很丟臉。」
「散了你就系上啊!」
他攤了攤手,一臉無辜地看過來。
「我不會。」
「那你之前的領帶是誰系的?」
「家裡的阿姨,或者我媽。」
眼看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而他卻滿臉寫著認真,把不系好就不去寫得清清楚楚。
我三兩步衝到他面前,煩躁地抬手仰頭摸上他的領帶。
「領帶都不會系,哼,周總不是很能耐嗎?」
「還說自己是全能型選手,簡直就是吹牛。」
「你要是不會系,下次就別帶領帶了,麻煩得要S……」
我碎碎念了半天,
後知後覺周嶼好像半天都沒說話了。
一抬頭,就對上他的目光。
專注地,好像看了我很久很久。
我愣了下神,好似在這許多年,無數次看到過這眼神。
高大的男人突然低下頭,溫熱的呼吸噴在我額頭上。
輕聲說:「沈栀,你身上好香啊。」
我手一抖,領帶猛地抽緊,差點把他勒S。
周嶼連忙求饒:「女……女俠饒命!」
我一遍遍告訴自己,這是他的陰謀,是他報復的新手段。
我不能上當,不能被他這副皮囊和花言巧語所迷惑。
沈栀!
這是S對頭新升級的手段!
你要是信了,就萬劫不復了!
可是,心卻有些不受控制地開始動搖。
9
晚上回家。
剛躺倒在沙發上,就接到了我爸的電話。
讓我周末回家一趟。
飯桌上,我剛吃了一口菜,就猛地站起來了。
不敢置信地看著我爸。
「啥?是你讓周伯伯調我去給周嶼當秘書的?」
「不是周嶼……」
我猛地停住,心頭隱隱升起了愧疚。
我爸眼睛一瞪:「我讓你去相親,你說你工作忙沒時間。」
「現在好了,有時間了,我看你還能有啥借口!」
借口是沒了。
但我……這次真的誤會周嶼了。
滿腦子都是周嶼的我,沒注意我爸說的話,隻是胡亂應付地點了點頭。
我爸給我媽使了個眼色。
「那就說好了,後天見面,記得穿得好看點啊!」
我失魂落魄地回了住處。
苦惱了半天,咣當一聲倒在了床上。
完了!
不知道還能理所當然地罵他,知道真相後,隻剩下罵錯人的後悔。
沈栀啊沈栀,你就不能放棄你的道德嗎?
可想了好半天,最後還是給周嶼發了消息。
「在哪?」
對面秒回:「公事私事?」
「公事免談,我下班了。」
「私事,你可以當面告訴我。」
我:「……」
怎麼感覺自從睡了一覺後,這小子變得油嘴滑舌的!
我深呼吸了一口:「私事。」
對面也不含糊,立馬給出坐標:
「夜色 1 號包廂。
」
我開車直奔俱樂部。
路上在心裡反反復復的想了好久的道歉。
到最後不是因為矯情,就是丟面子被我否決了。
算了,見到人再說吧。
結果我剛走到門口。
就聽裡面一個共同的朋友在吐槽。
「不是,你和沈栀不對付十幾年,你不膩,我都膩了。」
周嶼懶散地靠著椅背,手臂隨意地搭在膝蓋上,手裡還晃著酒杯。
晶瑩剔透的酒水在燈光下,像是蕩漾的真心。
「怎麼不膩?我也早就膩了。」
朋友震驚:「那你還老招惹她?」
周嶼挑眉,壞笑。
「快了,再也不招她了。」
我沒推門進去。
閃耀的燈光下,隻感覺渾身都涼了。
他什麼意思?
對我膩了……還說什麼做我男朋友……
讓我追一輩子的話……
一瞬間的屈辱、不甘和酸澀瞬間彌漫鼻腔,淚花翻湧。
所有的話都遺忘在腦後。
隻剩下一句話回蕩在腦海中。
我再也不要理周嶼了!
10
忘了那天最後是怎麼回到家的。
隻記得周嶼給我打電話。
語氣帶著不解:「你怎麼沒來?」
「不是要和我說私事嗎?是什麼?」
「沈栀,我好像在地下車庫看到你的車了,你怎麼不說話?」
我SS地攥著手機,哽咽著最後一把掛斷了電話。
關機,丟開手機。
將整個人埋進被子裡。
心口是悶痛悶痛的。
一把掀開被子,開機,無視掉周嶼不斷撥進來的電話,拉黑。
給我爸打了個電話:「爸,我同意去相親,你能和周伯伯說讓我回家工作嗎?」
「我不想繼續在周氏工作了。」
說到最後,隱忍許久的淚意再也忍不住了。
我在電話裡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爸,我想回家。」
電話那頭剛開始還有些開心的老父親,聽我哭了。
桌面上噼裡啪啦的不知道碰掉了什麼東西。
緊張兮兮的喊起了我的小名:「囡囡啊,誰欺負你了,老爸幫你收拾他,別哭啊。」
二十幾歲了哭鼻子,還要老爸哄。
我哭了半個小時,連我媽都驚動了。
最後緩過來的我,不好意思的說:「我沒事,我就是……就是晚上沒吃飽。」
我總不能告訴爸媽,我被周嶼這個混蛋耍了吧。
算了,就當被狗咬了一口。
一個意外而已!
11
既然讓我爸和周伯伯說了,辭職信自然也是要遞的。
我在家蹲了兩天,被小心翼翼的爸媽瞬間療愈了。
周一相親當天。
我媽一大早就給我準備了一條極為豔麗的紅裙子。
「這也太紅了吧!」
我媽不贊成地瞪了我一眼,推我去換。
「你懂什麼?這叫鴻運當頭,一定能萬事順遂的!」
我爸贊同地點頭。
無力反駁的我最終還是換上了。
鏡子裡的女孩換下了常年裹得嚴嚴實實的職業裝,
換上了豔麗的紅裙,皮膚白得跟雪似的,眉眼裡還恹恹的,讓人忍不住想哄她開心。
我媽開心地拽著我繞了一圈。
「我們家囡囡啊就是好看,早就該這麼穿了。」
「平日裡老氣橫秋的,怪不得沒有對象呢!」
我無奈一笑。
「跟穿著沒關系,都是因為周……」
話說到一半,我猛地收住了。
我長得好看,從小學開始就很多男孩子喜歡。
可周嶼就跟獵狗似的,往往我還沒發現,小火苗就被他掐滅了。
不僅如此,還要嫌棄地說:「這麼不堅定,還想追你?」
「蠢貨!」
就這樣,從小到大,我身邊除了對我毫無心思的朋友,關系最親密的男生隻有周嶼。
想到這,
心裡有些難受地抿緊唇。
媽媽看了看我:「因為什麼啊?」
我無奈一笑。
喃喃道:
「可能是緣分沒到吧。」
12
我坐在約好的餐廳窗邊,等待著我爸好友從國外回來的兒子。
闲著無聊四處看的時候,恍惚間好似看到了我和周嶼共同的朋友。
仔細一看,又不見了。
「可能是看錯了吧。」
不再細想。
卻不知餐廳對面躺在綠化帶的人都嚇瘋了。
手指幾乎在手機屏幕上打出了殘影。
「周嶼!你猜我在餐廳看到誰了?」
「?」
「是沈栀!」
他趴在綠化帶裡,不顧四周怪異的眼神,又抬起頭看了一眼餐廳,沈栀的對面已經坐下來一個一身西裝的男人。
「我靠!說出來你可能都不信!沈栀這個小魔女居然來相親!」
周嶼看著手機,眉頭緊皺了一瞬。
第一反應就是他看錯了。
「你看錯了吧,沈栀這個時間應該在茶水間倒咖啡。」
自從那天沈栀說要和他說私事卻沒來,打電話過去被拉黑,周嶼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本想著去她家堵她,問個清楚。
又想著最近步步緊逼,她可能難免有些不適應身份的轉變。
想著周一她一定會來上班,剛好問問。
結果人還沒見到,就收到了朋友的消息。
想到沈栀的小習慣,周嶼就忍不住地勾起唇角。
小懶蛋喜歡睡懶覺,所以在公司附近買了房子,就為了多睡一個小時。
然後被鬧鍾吵醒,跑到公司先灌一杯咖啡,
再吃一個小蛋糕,最後精神抖擻地開始工作。
瞬間和自己吵幾次架。
跟個精神的小炸藥桶似的。
「怎麼可能!我又不是眼睛有病!」
「不信你看!」
見他不信,對面的朋友猛地甩過來一張照片。
周嶼本來還沒興趣,可點開照片的一瞬,整個人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守護了十幾年,又怎麼會認不出沈栀!
照片上的女孩穿著亮眼的紅裙,既豔麗又奪目。
似乎是被人逗笑了,眼裡一瞬間像是被點亮了星光。
而從前,能這樣逗她開心的人隻有自己。
周嶼隻感覺渾身的血液都似乎涼了。
火急火燎往外走時,和來匯報的人事總監撞了個正著。
周嶼剛要繼續走,卻在聽清他的話後猛地回頭。
「你再說一次!」
人事總監突感大事不好。
「周總,沈秘書離職的事。」
「您不……知道嗎?」
13
兩個根本不認識的人見面,本以為會很尷尬。
誰知對面的男人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