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二天,人事部發來調崗通知:
「經管理層決議,特調沈栀擔任周總的私人助理,即刻生效。」
我拍桌而起衝進他辦公室:「周嶼你公報私仇?」
他慢條斯理地轉著鋼筆,眼神意味深長:
「私仇?」
「你說的是我背上的抓痕,還是被嘬紅的胸肌。」
「又或是,伺候了你一夜的……」
話說到一半,被我滿臉通紅地捂住了嘴。
「你閉嘴!」
1
公司年會。
財大氣粗的周董,選的位置是一家五星級酒店。
燈光迷離,人聲鼎沸。
看著臺上一身西裝,人模狗樣,侃侃而談的周嶼。
一旁還有女同事的交談聲。
「哇,你們周總長得這麼帥,人氣一定很高吧?」
「那是肯定的,有家世有能力,長得帥還努力,誰不想要這樣的老公啊。」
「那他有女朋友了嗎?」
「嗯……這個不太清楚,不過這種家世的,估計都會聯姻吧。」
聽著她們變著花樣的誇周嶼。
我簡直恨得牙根痒痒。
人人都說周嶼風度翩翩,一表人才,工作上也是雷厲風行。
隻有我知道,這人的骨子裡到底有多惡劣。
掏出手機,最上面沒關掉的頁面,就是周嶼的消息。
「劉總的合作你不要再跟了,我會派人接手。」
「我跟了兩個月,你說不跟就不跟,憑什麼?」
對面發了一個無能狂怒表情包。
隨後嘲諷地發了一句:「因為我是你上司。」
該S的!
氣得我當時就狠狠錘了抱枕十分鍾。
現在再次看到,依舊是氣得要命。
「煩S了!」
低低地咒罵兩句,一抬頭就對上侍應生慌亂的眼神。
「小……小姐您……要來一杯酒嗎?」
我尷尬地笑笑:「好……好的。」
看著侍應生託盤裡那些顏色絢麗的雞尾酒。
我伸手拿了一杯特調。
味道倒是不難喝,甜甜的,像果汁。
一杯下肚,沒感覺。
第二杯……第三杯……
再後來,
記憶就變成了模糊的碎片。
天昏地暗之際,有人攥住了我的手腕。
微微一拉,就悶頭撞進了一個結實溫暖的胸膛。
頭頂的聲音有些失真,卻帶著寵溺的無奈。
「嘖,真是麻煩。」
2
我和周嶼的戰爭,始於十五年前。
那年我爸媽做生意有了起色,搬了新家。
剛好新鄰居就是周嶼一家。
一開始雖然兩個人就互看不順眼,到底還顧著面子。
直到初中的一次月考。
數學試卷發下來,58 分的紅色數字刺得我眼睛生疼。
更刺眼的,是卷子角落用紅筆瀟灑畫就的一隻活靈活現的王八。
旁邊還有兩個龍飛鳳舞的字:「蠢蛋」。
筆跡囂張,力透紙背。
燒成灰我都認得。
是周嶼!
我「噌」地站起來,抓起試卷衝到最後一排。
把卷子拍在他桌面上:「周嶼!你什麼意思!」
他眼神冷冷地瞥了前排的學委,冷哼一聲。
嘴角勾起一抹欠揍的弧度:「哦,沈栀啊。」
「字面意思,幫你提前預習一下生物課。」
「不過我不比書呆子懂得多,畫得不好別介意啊。」
周圍傳來壓抑的竊笑。
我指尖掐進掌心,咬牙切齒:「你給我等著!」
「等著呢。」
他不鹹不淡地笑著回了一句。
看都沒看我一眼。
3
臨到放學。
我又想拽住學委問問題。
戴著眼鏡的腼腆男生卻眼神躲閃地拒絕了。
「沈栀,男生總和女孩子在一起,很奇怪的,你別問我了。」
我莫名其妙:「啊?」
他在說什麼?
我咋完全沒聽懂呢?
說罷,他悶頭就走。
留下莫名其妙的我一個人站在原地。
回家的路上,周嶼陰魂不散地跟在我身後。
「喂,有年級第一在身邊,幹嘛要去問那個書呆子?」
我猛地停住腳步。
「問你?」
「我就算考倒數第一,也不會問你一個問題!」
周嶼臉色瞬間就陰沉了下來。
「哦?真的嗎?那就等著瞧。」
結果那個暑假,因為成績太差。
我被爸媽壓著親自去了周家。
周嶼仰著頭,得意地看著我。
語調拉長,
格外欠揍:
「哦?是誰說……不~會~問~我~一~個~問~題~」
周嶼他!
純純就是混蛋!
4
長大後,我在我爸的壓迫下,進入周氏學習。
半年一次的公司分析例會,氣氛劍拔弩張。
投影幕布上正展示著我熬了半個月準備的方案。
剛講到關鍵處,一個慵懶而熟悉的聲音插了進來:
「沈經理的方案,聽起來前景廣闊,但核心數據支撐薄弱,用戶畫像模糊。」
「我覺得如果要啟用,需要大量時間打好基礎。」
見總裁發話,周圍的人瞬間跟著點頭。
眼見著半個月的心血轉瞬即逝。
敵對了十幾年的我下意識地反對周嶼:「周總的意思是?
」
周嶼掀起眼皮看了我一眼,修長的指尖在桌面上輕點。
笑意晏晏。
「打回,重做。」
周嶼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靠在椅背上。
指尖隨意地轉著鋼筆,語氣平靜卻字字誅心。
散會之後。
我氣衝衝地將倒咖啡的周嶼堵在了茶水間。
聽到動靜的公司眾人,立馬你招呼我我招呼地遠離這片是非之地。
「周嶼,你故意的是不是?」
他慢條斯理地往杯子裡加糖,連眼皮都沒抬。
「公事公辦而已,怎麼?我沒給沈大小姐開小灶,生氣了?」
「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這才正眼看我。
「是你說在公司要公事公辦的。」
進公司之前,
我生怕周嶼給我穿小鞋。
特意跑到他家,狠狠地警告過他一次。
「我這個人做事嚴謹,沈經理要是怕了,現在回家還來得及。」
他笑意吟吟地看向我。
似乎咬準了我會跑。
「怕?」
我氣笑了,上前一步。
胸前幾乎要碰到他的西裝領帶。
「咱倆結的梁子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周嶼,七年前你畫那隻王八的賬,我還沒跟你算清呢!」
他頓住,眼神晦暗。
微微俯身,靠近。
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混合著咖啡的香氣瞬間將我包裹。
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氣音,搔刮著我的耳膜。
「這麼記仇?那不如……我們算點新的?
」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被他突如其來的靠近和曖昧的語氣,弄得有些慌亂。
強撐著瞪回去:「你什麼意思?」
他卻已經直起身,恢復了那副疏離矜貴的模樣。
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
眼神意味深長地掠過我的臉頰。
「字面意思。」
哼,故弄玄虛。
5
然後年會就到了。
年會次日。
我是被灑在臉上的陽光曬醒。
白皙的手抬起,想要遮住眼簾。
可剛一動,就感覺渾身酸疼,宛如被大貨車碾壓了一遍。
「嘶,我的腰!」
隨後渾身一怔,猛地起身。
我記得昨天晚上我喝了酒,後面……
結實滾燙的手臂箍著腰,
有人低聲在我耳邊一遍又一遍地念著我的名字。
「栀栀,栀栀,看我……我是誰?」
搖晃的燈光,滾燙的吻。
結實有力的肉體,還有低沉沙啞的喘息。
就連下巴上落下的汗漬,都燙得人哽咽著輕顫出聲……
記憶猛地回籠,可喝得太醉了,我根本沒記住那男人的臉。
隻記得聲音好像……似乎是周嶼!
我靠!
我咽了咽口水。
隻感覺天都塌了。
我不會把周嶼給睡了吧?
「唔,頭好痛,後面是什麼來著?」
我狠狠地敲了幾下悶疼的頭,想要借此清醒地想起更多的線索。
手機卻猛地響起。
我顧不得頭疼,立馬伸手抓過來看。
手機上有幾十個未讀消息和未接來電。
最上面一條,是人事部十分鍾前發來的通知:
「經管理層決議,特調策劃部經理沈栀,即日起擔任總裁周嶼的私人助理,協助處理日常事務,即刻生效。」
私!人!助!理!
四個字砸在我嗡嗡作響的腦袋上。
血液猛地衝上頭頂。
周嶼!他絕對是故意的!
趁我醉酒抓我把柄,公報私仇!斷我前程!
我掀開被子,甚至來不及換下睡衣,抓起手機,風一般衝出了家門。
因為太過熟悉和匆忙。
竟然絲毫沒有察覺,我跑出的房門是周嶼的。
而不是隔壁的自己家。
屋裡的人匆匆忙忙離開。
隻剩床頭櫃上的字條和醒酒湯,孤零零地留在原地。
「醒了就好好在家休息」-周嶼。
6
「砰——」
我一把推開周嶼辦公室的門。
將手機屏幕直接懟到周嶼面前。
聲音帶著憤怒和宿醉的沙啞:
「周嶼!你什麼意思?!公報私仇是吧?」
周嶼緩緩抬起頭。
他今天沒戴眼鏡,那雙桃花眼毫無遮擋地看過來。
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和好心情,好似有什麼好事降臨一般,看得人心頭不爽。
他沒有立刻動怒,隻是目光在我身上掃了一圈。
從我凌亂的頭發,到身上匆忙出門胡亂搭配的服裝。
他的眼神暗了暗,喉結輕微滾動了一下。
然後,他慢條斯理地放下文件。
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姿態慵懶又掌控十足。
「公報私仇?」
「你說的是我背上的抓痕,還是被嘬紅的胸肌。」
「又或是,伺候了你一夜的……」
他重復著我的話,尾音微微上揚,帶著點玩味:「沈栀,你是不是對私這個字,有什麼誤解?」
他笑著看我,眼神掃過我還有些潮紅的臉。
不知怎麼,竟然眼神晦暗,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
莫名地看得人心驚肉跳的。
但我怎麼能當著周嶼的面認慫呢?
絕對不可能!
「少裝蒜!除了你,還有誰會幹這種缺德事!」
「想讓我給你當私人助理,
做夢吧你!」
「用這種手段就想讓我服軟。」
「周嶼你簡直不像個男人!」
我氣得口不擇言。
周嶼聞言,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勾起一抹壞心眼的笑容。
他站起身,繞過寬大的辦公桌,一步步朝我走來。
身材高大的男人,逼近時帶著強烈的壓迫感。
我下意識地後退,直到脊背抵上了冰涼的門板,無路可退。
被他和門板強行困在了中間,好似……被他抱在懷裡。
「你……你想幹什麼?」
他在我面前站定。
微微俯身,雙手撐在我身體兩側的門板上,將我困在他與門之間狹小的空間裡。
香水混合著他身上獨特的男性氣息,
霸道地侵佔了我的所有感官。
「我是不是男人……」
他低下頭,溫熱的呼吸拂過我的耳廓,聲音低沉喑啞:「你昨晚,不是驗證過了嗎?」
我的眼睛猛地瞪大。
隻剩慌亂。
7
「你胡說什麼?」
我慌亂地打斷周嶼的話。
「我胡說?」
周嶼低笑一聲,那笑聲震得他胸腔微微共鳴,也震得我耳膜發麻。
他空出一隻手,拿出手機。
指尖在屏幕上滑動了幾下,然後點開了播放鍵。
沒有畫面。
隻有聲音。
先是一陣嘈雜的背景音,接著,是我那明顯舌頭都捋不直、帶著哭腔和醉意的聲音:
「周、周嶼,
你個王八蛋,小時候畫我烏龜。」
「現在、否決我的策劃案,嗚嗚……我討厭S你了……」
我絕望地閉上眼。
錄音還在繼續,是我更加語出驚人的部分。
「當S對頭,有什麼意思!」
「有、有本事……你當我男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