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剛坐下，柳航扔下筷子重重哼一聲。
「我媽手術住院你知道嗎？」
我扒著米飯點點頭，他的臉色更難看了。
「你不去醫院伺候，至少得去看看吧！那是你婆婆！」
我抬了抬眼皮。「沒空！」
柳航咬著後槽牙起身把桌子掀翻，飯菜灑落一地。
我端著碗吃完最後一口，擦擦嘴抱起嚇哭的女兒。
從他身邊走過，淡淡說了一句。
「離婚吧！」
柳航一臉諷刺。
「倆孩子都這麼大了，你除了拿離婚威脅就沒其他招數嗎？」
是，八年間無數爭吵，無數次離婚未果，可這次必須離！
1
「讓你看我媽你鬧離婚！有沒有人性！
」
「王珊，我白天上班，晚上去醫院照顧媽，很累！沒空哄你！」
他一如既往沒把我口中的離婚當回事，以為我在和婆婆作對。
昨晚哄孩子睡下我準備打掃衛生，剛起身眼前一黑摔得鼻青臉腫。
醒來後，我忍痛抖著手給柳航打電話，讓他送我去醫院。
他正陪婆婆吃飯，語氣不悅。
「等明天暈了再去，又S不了！就你事多！」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絕望也是！
眼下我懶得解釋，平靜地點點頭。
「隨你怎麼想，明天記得請假。」
我頓了頓，在他疑惑的注視下笑笑。
【去離婚！】
怕他沒聽清，我刻意加重語氣。
柳航瞪大眼睛，把僅存的一個碗狠狠摔碎。
氣急敗壞摔門離開的背影和從前的我一模一樣！
那時的他心裡應該如我現在這般厭惡吧。
我掃了一眼地上的狼藉，抬腳踏了過去。
輔導完作業孩子睡下已經十點半，我揉著酸疼的腰把髒衣服放進洗衣機。
備好第二天孩子要穿的衣服熨燙整齊，迷迷糊糊中拿起拖把，鐵杆的冰涼激得我清醒不少。
我看了看拖把又看了看地上的湯湯水水，眼睛猛地酸澀。
習慣真可怕，但更可怕的是印象。
柳航離開不過兩個小時，我的微信被轟炸！
他發了一條買醉的朋友圈，對於評論區親朋好友的詢問。
回復的字裡行間全是我的錯。點開私信，果不其然，除了閨蜜都在勸我懂事。
外人眼裡柳航是個好男人！
開了家裝修公司吃苦耐勞收入不菲，沒有不良嗜好長得又高又帥還不花心。
街坊鄰居對他滿口稱贊，相比之下初中畢業的我高攀了。
這段婚姻該緊張的是我，可現在卻是我隔三差五提離婚。
柳航如往常般吵架後一夜不歸，我送完孩子給他打電話。
幾次沒接再撥過去，他把我拉黑了，可我不打算輕輕揭過，給他發條微信。
言辭犀利句句侮辱，不過五秒我收到了回復。
「行你有種！誰不離誰是孫子！」
想到他咬牙切齒的表情我笑出聲，騎上電車定位民政局，剛啟動，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幼兒園老師，我按下接通，焦急的聲音立馬傳了過來。
「悠悠媽媽快來醫院，悠悠突然高燒抽搐了！」
2
趕到醫院時女兒已經進了搶救室，我看著亮起的燈大腦一片空白。
我SS盯著緊閉的鐵門不敢眨眼，
醫生通知脫離危險才松了口氣，跌坐在地上捂嘴痛哭。
籤字辦理住院手續，我正為繁瑣的程序焦頭爛額時，鬧鍾猛然響起。
到了接大女兒放學的時間。
我走不開，隻能打給整整一天都杳無音訊的柳航。
依舊是拉黑狀態，哪怕微信語音他也很久才接。
「我今天沒空，明天再離。」
接通就是這句話，怕他掛斷我立馬焦急開口。
「悠悠高燒住院我得陪著，你去接下敏敏，她在一年級六班……」
「呵。」我話沒說完柳航輕哼一聲。
「要離婚的是你，找借口和好的也是你，拿女兒當借口你可真行！我沒空，你自己想辦法！」
通話瞬間切斷！再打過去他關機，我氣得手心發麻，繼續翻找著聯系人。
我又打給柳航繼父，低聲下氣地懇求，聽完，他敷衍地嗯了兩聲淡淡道。
「我胃疼頭暈不能騎車。」
電話再次結束，我SS盯著手機屏幕，所有情緒凝聚成一句「艹」！
沒辦法我隻好拜託閨蜜，她爽快答應，一小時後閨蜜發來語音。
「珊珊，我把孩子接家裡了。」她頓了頓。
「本想送你婆婆家，進屋就看到那男人在喝酒，打量我和敏敏的眼神讓人發毛，你以後注意一下。」
我應了聲好表示感謝，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柳航面色焦急幾步跨到病床前，扯著嗓子喊。
「你怎麼連個孩子都帶不好！」
聲音太大引得護士不滿，他陪著笑說聲抱歉，轉頭放低聲音冷冷瞪著我。
「你在家不上班連兩個孩子都帶不好，
有什麼用！」
幾年間這句話我聽了不下百遍，可這次我不想再忍，抬手扇他臉上，顫抖著手指向柳航，聲音憤怒得變了調。
「孩子是我一個人的嗎！你他媽除了貢獻一個精子，你照顧一天嗎，管過一次嗎！啊！」
我咬牙切齒一邊罵一邊捶他，護士和老師從旁勸架。
太吵鬧，柳航罵的話我沒聽清，隻聽到神經病。
胸口憋屈急需宣泄，哪怕保安過來我依然不依不饒。
「給你臉了是吧！賤人！」
這句話我聽清了，下一秒我被重重推開，腳下踉跄頭撞到牆上。
嘭一聲，腦袋像散了一樣疼得發蒙，我摸了摸，手心鮮紅，鐵鏽味在四周彌漫。
我僵硬地抬起頭，模糊中看到柳航嘴巴張得很大，他一定很得意吧！
耳朵轟鳴遮蓋了其他聲音，
我執拗地推開伸來的手，扶著床站起來，朝柳航笑笑。
「現在，離婚的理由夠了嗎？」
說完眼前一黑失去知覺，再次睜眼，柳航正滿臉笑意地打電話。
見我醒來，他過來握住我的手，語氣輕快。
「這麼大人鬧什麼脾氣，懷孕了還不知輕重。」
3
得知懷孕，我的第一想法是打掉，也如實告訴柳航。
「行行，都是我的錯，我道歉，對不起，可不能拿孩子賭氣，我剛給算命的打電話，應該是男孩，彩超單子也是長方形，兒子沒跑了！」
他自說自話依然覺得我隻是鬧脾氣，我煩躁地抽出手，蹙眉問了句。
「萬一是女孩呢，生下來誰帶，不會讓我帶三個吧。」
柳航不以為然地點點頭。
「女孩你帶，男孩媽媽肯定會幫忙，
你的任務就是把孩子帶好。」
聽這話我笑了。
「倆閨女你也說婆婆會幫忙，結果呢，老大出生她說家裡的羊生了，丟下我和孩子跑去伺候羊，從小到大一下沒抱過。」
「老二，月子頭一天給我做了頓飯，還把我媽媽帶來的豬蹄都燉了，五個豬蹄就給我留一碗湯。」
「大的上學她不願接送，讓孩子晚上一年。兩個孩子她連名字都不知道，一口一個那誰，心思整天撲在你繼父身上。」
樁樁件件我記得一清二楚，現在想想還眼酸，可在柳航看來根本不是事兒。
「你就是矯情，我爸在我六年級就去世了，媽媽一個人把我帶大，一邊種地上班一邊供我上學，比起她你夠享福的了！」
「我媽好不容易有個伴，你幹嘛總和叔叔過不去！」
聽到這句話，我的憤怒一下子被點燃，
坐起來指著他反駁，剛開口婆婆電話打了進來。
我沒說話，默默聽她在電話裡虛情假意，見我不搭腔，她哼一聲步入正題。
「我傷著腰不方便，讓你媽來照顧你，柳航過來照顧我。」
我嗤笑。
「叔叔不是在家闲著嗎？你是他老婆該他照顧你。他生病時你整天整夜照顧又出錢又出力，你住院他連面都不露，你兒子到底是男的，很多事不方便。」
柳航站在一旁擠眉弄眼讓我別說，我白了他一眼裝作沒看見。
婆婆一如既往替男人開脫，說到他身體不好我直接笑了。
「沒發現您這麼賢惠體貼！胃疼還能在家喝酒，哄誰呢！」
話還沒說完，柳航搶過電話直接掛斷，指責的話在對視間停滯，他閉上嘴借口抽煙離開。
我摸了摸肚子沉思片刻，
給媽媽打去電話，得知我懷孕媽媽很開心。
叮囑的話沒說完，我繼續說道。
「我想打掉，我想離婚……」
媽媽趕了過來，看到她的那一刻委屈爆發，我抱著媽媽放聲大哭。
媽媽拍了拍我的背嘆口氣。
「柳航人不錯，又能幹，你倆為了婆媳關系離婚太可惜，你想好了嗎，孩子又怎麼辦。」
我張了張嘴不知該從何說起，離婚其實更多是因為柳航！
不怪媽媽這樣說，他在人前確實面面俱到，可背地裡的柳航是個自私小人。
交往期間包括婚後柳航對我很好，哪怕在婆婆這兒有分歧我也認為他是孝順。
直到敏敏一歲，三歲的侄子查出腦癱。
為方便就醫媽媽帶他借住我們家，衣食住行媽媽全包。
開始柳航很熱情，兩個月後他越發不耐煩，私下吐槽侄子傻笨蠢不懂讓著女兒。
埋怨媽媽偏心最後一包牛奶給了侄子，我隻當他是愛女心切隨意調侃幾句。
有次媽媽出去買菜，我看到他朝侄子腦袋打了一巴掌，很響，嘴裡罵罵咧咧。
「傻子，活著礙眼！」
侄子聽不懂，吃著手指抬頭笑笑。他冷哼，一腳把侄子踹倒。
「柳航你瘋了！」
我趕忙放下女兒衝過去推開他，抱起侄子。
被抓包後他沒有一絲慌張，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問你媽媽什麼時候帶傻子離開。」
沒等我發火媽媽拎著菜回來了，柳航立馬變臉笑著從媽媽手裡接過菜籃，對我擠眉弄眼。
看著媽媽對他滿眼贊許，我咽下了嘴邊的質問。
過後，他私下多次讓我找借口勸媽媽離開，我沒理會。
沒多久公司倒閉失業在家的他想要自己創業，資金不夠婆婆又一毛不拔。
他把目光投向我娘家，一改不耐對侄子疼愛有加，左一句乖乖右一句寶貝，媽媽對他更加青睞誇我嫁對了人。
柳航趁熱打鐵問媽媽借了二十萬，我被他虛偽的嘴臉惡心到第一次起了離婚念頭。
剛提及就遭到所有人反對，他們罵我身在福中不知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