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挑了挑眉毛。
「露水情緣，過客，隨便你怎麼說，怎麼，你還要我為一個殘廢守貞嗎？」
我氣急了，回過頭抓住她的衣領。
「林鹿，之前沒看出來，你這麼會裝啊？」
「一般般，隻不過他喜歡我罷了。诶，你想用這個威脅我嗎？你不會以為我在外面廝混顧桓不知道吧？」
「嗐，要是他的腿是好的，我也不介意和他一起生活一輩子，可惜了。诶，你說，你家裡要是不是撿垃圾的，說不定顧桓就看上你了呢。」
「你也配提他？」
我不想跟她過多糾纏，甩開她轉身要離開，她卻在我背後大言不慚地繼續開口。
「對了，我們的婚禮會如期舉行，到時候，你一定要來見證啊！」
她衝著我舉了舉酒杯，挑釁地看著我。
15
出了嘈雜的家酒吧，
空氣安靜了幾分。
風有些涼，我攏了攏風衣。
不知道哪股風吹進了我的眼睛，眼睛有些酸。
顧桓，你就這麼討厭我嗎？
為了不見我，你可以連夜失蹤，你可以斷掉和我的所有聯系方式。
你是害怕我會破壞掉你和林鹿的婚禮嗎？
那昨天你對我的縱容，對我那似乎若有若無的好感。
是對我的緩兵之計，對嗎？
我站在路口，不知何去何從。
街邊行人來來往往，汽笛轟鳴，嘈雜得像是我的心。
旁邊的高中剛好下了課，青春洋溢的少男少女打打鬧鬧地走出了校門。
我看見一個男孩將手中的午飯遞給另一個女孩。
他看著女孩吃飯，臉上不知不覺地露出笑容。
我又想起了顧桓。
那一段美麗得像是泡沫的時光，每天中午變著花樣的飯菜。
和看我吃飯時他側過頭的時候似有若無勾著的唇角。
我淺淺地笑了。
至少，讓我參加完他的婚禮吧。
以妹妹的身份。
16
我回到莊園，瑪麗站在門口滿臉憂心地看著我。
「楚小姐，您還好嗎？」
我勉強扯出一個笑容，點了點頭。
我現在好累，腦子好亂，我想休息。
「楚小姐，您等一下。」
她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噔噔噔地跑到她的房間裡找了好一陣。
她遞給我一把鑰匙。
「楚小姐，我也不知道這樣做對不對。顧先生有一間屋子，他剛來的時候每天都呆在那裡作畫，但他從不讓我們進，
林小姐也不讓。這是他那間房間的備用鑰匙，我從來都沒有開過。或許，您看看那裡，可能會有結果。」
我接過鑰匙，看了看她認真的臉，點了點頭。
我擰開門把手，打開了那扇門。
下午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一幅幅畫上，灰塵在光束上跳著一曲名為丁達爾舞的舞。
那些畫上的少女，或穿著過季的校服，或趴在課桌上睡覺，或埋頭吃早餐。
最近的一張，是穿著風衣，站在畫廊上，面容已經成熟的我。
他畫的是我。
我的淚再也忍不住。
顧桓，你不是要和別人結婚嗎？
那你為什麼在無人知曉的地方一遍一遍地描摹我的臉？
你為什麼會記得我的那麼多時刻，為什麼一筆一筆親手畫出來？
那天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畫的其實是我啊。
你在思念我，對嗎？
我仰起頭，不讓眼淚流下。
知道這，就夠了。
17
我走出房門，輕輕把門帶上。
「瑪麗，這把鑰匙可以讓我保管嗎？」
「當然可以，楚小姐。」
她向我露出一個明媚的微笑。
我點了點頭，回到房間。
我申請了居家辦公，杜青在那邊罵我重色輕友。
我笑了笑。
在這段時間，我問了很多關於顧桓的事情。
比如，他經常把自己關在那間屋子，一關就是一整天。
比如，他經常在十月初二這天買一個生日蛋糕，默默地說生日快樂。
十月初二，是我的生日。
我一遍一遍確信著，
他愛我。
哥，既然你愛我，那你這婚，我搶定了。
三個月過去了，到了婚禮的那天。
林鹿果然給我發了請柬。
我穿上一方便的衣服，拿著鑰匙，走出莊園。
瑪麗在我背後默默給我打氣。
「楚小姐，祝你搶婚成功。」
我對著她比了個手勢，擰動機車。
一路上風景快速倒退。
哥，等我。
18
婚禮很盛大，我混在人群中，走上了二樓。
時隔三個月，我又看見了顧桓。
他，竟然可以站起來了。
如今的他神採奕奕，似乎回到了高中。
隔著重重人海，他對上我的目光。
他對我點了點頭，開始講話。
「各位來賓，
大家好，我是顧桓。很抱歉，欺騙了各位，今天並不是我和林小姐的婚禮。」
臺下一陣嘈雜。
他伸手，放出一段錄像。
那是林鹿的父親和秘書在辦公室的談話。
大意是林鹿和顧桓新婚後，將重塑管理層，將林家國內的非法集資轉移至國外。
這段錄音放完，臺下已經沸成一片。
林鹿頂著未做完的妝發跑了出來。
「各位，我要說的是，林家和顧華強結的交，跟我顧桓無關，如果各位元老還願意跟我顧桓合作，我一定赴湯蹈火，義不容辭。」
臺下一片寂靜，林鹿崩潰大喊。
「顧桓，你瘋了嗎？」
他勾唇一笑，回頭看向林鹿。
「忘記通知你了，警察已經在來的路上，你做過的那些髒事，沒有人忘記。
」
他回過頭，得體的看著各位來賓。
「各位，你們有很多時間慢慢想，現在，我要等著被搶婚了。」
臺下不明所以，我挑了挑眉。
下一秒，機車撞碎一路裝飾，甩了一個漂亮的漂移到了他面前。
「上車。」
我衝著他笑。
他扣上頭盔坐到後座，我一路油門擰到底。
不到一分鍾的時間，整個會館翻了個天。
管理層幾乎全員決定追隨顧桓，婚禮變成了林家的葬禮。
19
他的手輕輕扣住我的腰，將我抱在他的身體裡。
我不得不承認，從來沒有過任何一刻，我心動如此。
回到了家，車剛停下，他把我翻過身，溫熱的嘴唇緊緊貼在唇上。
一路上不知道撞倒多少東西，
瑪麗捂住眼睛給我們清場。
門砰的一聲被關上，他喘著粗氣將我禁錮在他的門中間。
我勾住他的脖頸，抬起眼睛看著他。
「哥，玩失蹤有意思嗎？」
他抵著我的額頭。
「對不起，我沒有把握我能重新站起來，我也沒有把握在婚禮前可以策反那幾名重要人物。我，我不能耽誤你。」
「那現在呢，我們現在算什麼？」
「現在……」
他又一次貼上我的嘴唇，這一次可以說是撕咬，是啃噬。
衣物散了一地，他把我壓在床上。
我玩心又起，伸手碰了碰那個部位。
「哥，你這，還能起來嗎？」
他眉眼一彎，拿出床頭櫃裡的盒子拆開。
「妹妹，
你可以試試。」
後半夜，我掙扎著想要逃離，他抓住我的腿，把我拽回原地。
「我，我不行了。」
我嗓子啞得不像話，用乞求的表情看著顧桓。
沒想到這個混蛋腿傷了這麼幾年還能這麼猛，我真的受不住了。
「不可以哦，妹妹。」
20
第二天，刺眼的陽光把我喊醒。
窗簾不知什麼時候被拉開了，顧桓撐著頭看著我。
「流氓，混蛋，無恥。」
想起昨天晚上的經歷，我狠狠罵他。
他一點也不惱，伸出手攏了攏我的頭發。
「楚瑤，以後在這世上，你是我唯一的親人。」
我笑出了聲。
「怎麼，想打感情牌？還是說，你房間裡的那些秘密怕我知道啊？
」
「什麼秘密？」
「你那間屋子裡，有上百張畫著我的臉的畫！」
「……什麼？」
他扭頭，窗外瑪麗微笑著衝我們擺了擺手。
我探向他的耳朵。
「哥，你的噩夢春夢也都是我的臉吧？」
他眉眼彎彎，抓住了我的手指。
「我生氣了，今晚，繼續。」
21（番外，顧桓視角）
我從來都知道，她是個要強的女孩。
那天，我偷聽到我爸要娶新妻，我暗中打聽到了她家的住址。
忘記了是出於什麼心理，我隻知道，我看看，這一家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沒想到，剛一到地方，就看見她被一伙人追著打。
那是我第一面見她，
她眼中可以看出S意。
我報了警，離開的時候，我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她的傷口看起來很疼。
後來，可能是我爸的暗中安排，她來到了我們班。
「大家好，我是楚瑤……」
原來她叫楚瑤，很好聽的名字。
我鬼使神差的在筆記本上寫下她的名字。
以至於沒有聽見，老師安排她坐在了我身邊。
後來，那天下課後，知道我們要見面，我早早地回到家裡。
打開電視，一遍一遍演習。
該怎麼說，你好，嗯嗯，或者是裝得高冷一些？
就在我還沒有想出個什麼由頭的時候，門突然打開了，她就這樣站在門口。
那一瞬間，我知道了腦子空白是什麼感覺。
「哥。
」
我聽見她喊。
我不知該作何反應，少年的中二氣勢佔了上風。
「喪家之犬。」
其實話一出，我就後悔了。
本來不想這樣的，我嘴怎麼這麼賤。
她花錢花得很節省，把很多錢都攢著，似乎是想著有朝一日還回去。
我讓阿姨跟她說會給我們準備飯，不用再去食堂。
這樣，她似乎圓潤了點。
日子就這樣平平靜靜地過著。
那一天早上，我敲她的房門，才知道她一夜未歸。
她能去哪呢？
我起身去城中村找她，推開門，正看見她燒得通紅。
真是傻子。
我背起她回了家，她路上呢喃著什麼，我沒有聽懂。
我給她吃了藥，阿姨不在，
我請了假在家裡守著她。
等我再睜眼，我看到的是她近在咫尺的臉。
「你……」
我心跳得幾乎按不住，顫抖著出聲。
我沒想到，她竟然親了上來。
我應該怎麼做，我反復問著我自己。
未果。
我一下子站了起來，落荒而逃。
不知怎的，她再也沒有提及那個吻，我們都心照不宣地藏了起來。
又風平浪靜地過了不久，噩耗傳來。
顧華強偷偷搞黑色產業鏈，金額巨大。
這個新注冊的公司，法人是楚瑤的母親。
她不能接受這個事實，精神失常了。
我爸要逃到國外時，我出手攔住了他。
畢竟，我是我媽教大的，她或許早料到會有這一日，
給我留了後手。
但是我沒想到的是他竟然要置我和楚瑤於S地。
那一晚，我把所有的人派到了她和她母親身邊。
我挺住了,沒S,隻不過腿廢了。
我去看過她，她很憔悴。
可是我現在的樣子,我怎麼敢上前安慰。
一個腿都不能站起來的廢人,一個人渣的兒子，一個傷害過她的人,有什麼資格留在她身邊呢。
既然這樣,那就恨我更徹底一點吧。
愛恨交織,會是多麼痛苦啊。
我給她放了狠話,出了國。
那之後，我把確定顧華強犯罪的關鍵性證據交給了法院。
可是,離開了之後,我才知道我陷得有多深。
我好想她，我日復一日描繪著她的臉，她本來的面目卻越來越模糊。
那一段時間，
我脾氣很暴躁,不想看見任何人，也不想聽見任何事。
後來，醫生告訴我，有針對我腿神經修復的特效藥,隻不過風險很大。
我⼀開始不想試，腿好了又怎樣，人還會回來嗎？
可那一天，人真的回來了。
我看⻅了她，我不確定我現在是什麼⻤樣子,我想逃。
看見她在外⾯買醉,看⻅有男人想要摸她,我好恨。
我想要讓她⾛,讓她不要看⻅我。
她如我所料地走了,我長舒一口⽓。
這樣，沒了念想,S得應該會輕松些吧。
我沒想到,她還會回來。
她掐著我脖⼦的時候，我好開⼼。
她還在意我，她還愛我。
我決定,我要把我的腿治好。
隻是這過程⻛險太大,我不想讓她提心吊膽。
我是偷偷⾛的,沒有告訴任何人。
在這期間，如果她想⾛,就還有反悔的機會。
命運總算眷顧了我⼀次,我的腿恢復得不錯，能夠如期參加婚禮。
婚禮上,我看⻅她出現的那⼀刻，我開心極了。
她沒⾛,她來接我了。
我再也沒有了一絲後顧之憂，坐上她後座的那⼀刻，⾃由的⻛從四⾯⼋方灌⼊。
我愛你,楚瑤。
從嘴⾥喊出來太蠢，我要⽤我的一生來證明。
楚瑤,我要成為你的至S靡它，和你抵S纏綿，不S不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