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路航的人動作很快,山莊被全面封鎖,但冉陽身後的那個助理一直低著頭,沒有人注意他,連監控也沒拍到一張正面。


 


我問葉明珠:「剛才想要傷害你的人是不是那個助理?」


葉明珠小鹿受驚一般點頭:「我當時找不到冉陽,正好看見他助理在打電話,就想過去問問,誰知道他突然拽住我的頭發想把我往衛生間裡拖。」


 


路航疑惑:「你剛才不是說沒看清?」


 


葉明珠小心翼翼地看向我。


 


我向路航解釋:「她看到了,我讓她先說謊,免得那人潛伏在周圍,不管不顧把她一擊斃命了。」


 


路航舒了口氣:「能給我們的警員形容一下他的具體樣貌嗎?」


 


葉明珠渾身還在發著抖,「我可以把他畫下來。」


 


我拍了下路航的肩:「名師之徒給你當側寫師,日子也是好起來了。


 


這時一個警員打電話給路航,說是把冉陽控制住了,但他反應很大,嚷嚷著沒有證據他們不能動手。


 


我對電話那頭說:「搜一下他西裝的內側口袋,證據說不定就有了。」


 


路航:「你幹了啥?」


 


「剛才揍他的時候,趁亂在他內側口袋裡塞了支小型的錄音筆。」


 


路航無語笑了:「我說妹妹,你路子是不是太野了一點?」


 


我一臉無辜:「我隻是個未婚夫被搶了的可憐人,打架的時候一不小心弄丟了東西。再說了,如果他是老實人,一隻錄音筆也幹不S他,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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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冉陽和他的「助理」被當眾戴上了銀手镯,路航還從他們的客房搜出了武器和毒品。


 


在場的賓客都要嚇傻了,世界變化太快,有人剛才還是天之驕子,轉眼就變成階下囚了。


 


其中最心碎的莫過於葉父葉母,他們和冉家合作了「腦力寶」項目,警方已經檢驗出了裡面含有上癮成分,葉家也要完了。


 


葉母快瘋了,拉著路航的胳膊哭訴:「警察同志,這些都是葉明宇幹的,我們是一點都不知道啊。」


 


可葉父卻激動道:「明宇也是被冉家蒙騙的,他從小到大一直本分做人,怎麼可能做出這種勾當!」


 


周圍的賓客津津有味地吃著瓜,可有一對姓梁的夫婦卻突然站了出來,力挺葉家和葉明宇。


 


我抱臂觀察著他們的微表情,那口還沒吃明白的瓜好像終於在這一刻形成閉環了!


 


我擠進亂糟糟的人群裡,對葉父說:「葉明宇已經認了。」


 


葉父愣了一下,隨即更加激動,拉著路航另一隻手哀求:「警察同志,和冉家的合作是我促成的,和明宇真的沒有關系,

他從小就孝順,是在為我頂罪,你們要抓就抓我好嗎?」


 


葉母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瘋了嗎?!為了個養子要把整個葉氏和自己都搭進去嗎?!」


 


眾人開始竊竊私語:


 


「養子?葉明宇居然是養子?」


 


「不會吧,我看他爸特別寵他,高中畢業就進自己公司了,養子的話能放心把家族企業交給外人嗎?」


 


我揚聲故意問葉父:「對啊,這也太奇怪了,難不成葉明宇是你親兒子?」


 


葉父突然語塞,眼神飄忽。


 


我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目光落在那位梁夫人的身上,「梁夫人,你在緊張什麼?剛才看你和葉總一唱一和地為葉明宇開脫,是什麼讓你罔顧法律,也要為一個包庇毒販的人求情呢?」


 


戴上了銀手镯的葉明宇滿面驚恐,急道:「你別嚇唬她!」


 


我立馬看進他的眼睛:「之前和你聊葉太太,

你十分平靜,還很疏離很官方地稱呼她為『母親』,為什麼我隻是問了梁夫人一個問題,你卻激動起來了呢?你真的隻是葉總的養子嗎?」


 


話說到這兒,在場的人都反應過來不對勁,九分得有十分不對勁。


 


反應最大的還是葉母,她揪過葉父的衣領,指著那位梁夫人厲聲道:


 


「你給我解釋,葉明宇跟你,跟那個賤人到底什麼關系?!好啊……當初口口聲聲說她為了攀上梁家拋棄了你,沒想到你們這對奸夫淫婦連孩子都有了,虧我像個傻子一樣給你養了二十多年白月光的孽子!!」


 


二哥葉明承傻愣愣地佇在原地:「什、什麼意思?大哥是我親大哥?」


 


我樂了:「不一定哦。」


 


我又看向葉母:「葉太太,你有背叛過你老公嗎?」


 


葉母梗著脖子:「沒有!


 


我說:「所以葉明承一定是你和葉總親生的。」


 


剛一說完,我立馬對準了那位梁先生:「梁總,你為什麼突然松了一大口氣?」


 


一旁的葉母突然緊張起來。


 


我繼續問梁先生:「你是否背叛過梁夫人,是否在外有非梁夫人所生的孩子?」


 


梁先生飛快地摸了下鼻子:「……沒有。」


 


我笑了笑:「你知道男人撒謊時會有什麼特徵嗎?」


 


他繃緊了臉。


 


「會像你剛才那樣摸鼻子,因為男人的鼻子上有海綿體,說謊時會痒。」我眼神往下,「以及像你現在這樣,雙手看似隨意放置,實則在遮擋生殖器官。」


 


17


 


大部分人對數學題中邏輯可能要盤很久,但對八卦的邏輯無師自通。


 


不到十分鍾,

所有人都盤出了這個豪門驚天巨瓜是怎麼一回事,而葉父葉母和梁家夫婦四個人的表情告訴大家:你們沒有猜錯!


 


我穿進這本書時,原身已經住進葉家了,除了葉明宇,其他人我幾乎是天天都能打照面。


 


從一開始我就覺得葉家這個家庭充斥著一股違和感,但我始終串不上這根線。


 


直到今天生日宴,看到梁家夫婦,我終於明白了。


 


梁夫人是葉父的白月光,兩人未婚先孕有了一個兒子,就是葉明宇。


 


但後來梁夫人為了攀上梁家,甩了葉父,嫁給了梁先生。


 


葉父和葉母屬於商業聯姻,沒有感情基礎,正好葉母受孕困難,葉父就謊稱抱養一個男孩,實則把自己的私生子葉明宇帶回了家。


 


葉母和梁先生估計是多年來的固定 P 友,今天的生日宴上,我就目睹了好幾次這兩人眉目傳情,

梁先生還趁無人注意,偷偷朝葉母做了下流手勢,把葉母逗得嬌笑連連……


 


後來葉母萬萬沒想到自己受孕困難,卻懷上了梁先生的孩子,為了給孩子一個名分,隻能騙葉父說這是他的,最後生下了老二葉明承。


 


而葉父對葉母本來就沒有熱烈的愛情,對葉明承這個「二兒子」自然不如對白月光的孩子那麼上心。


 


這麼一捋,我可算明白為什麼葉母總是很享受羞辱我、打壓我的過程了。


 


所有孩子裡,隻有我才是她和葉父的親生孩子,但她對葉父沒有愛情,對我這個「結晶」自然也沒寄託多少感情,更不用說我和葉明珠還是抱錯了的。


 


我自小流落在外,又不是她深愛之人的孩子,更沒有名門閨秀的風範,她在葉父那裡受了氣,自然就要在我身上把氣撒了。


 


從一開始,

我就發現葉母並不愛葉明珠,葉明珠當時說漏了嘴,她說葉父葉母從前對她很嚴格,而我回到葉家後,卻更愛她了,她把原因歸結為「父母愛她,怕她因為我的到來而沒有安全感」。


 


但她錯得離譜,葉母這麼捧一踩一,無非是想一邊折磨我,一邊穩住葉明珠。


 


畢竟葉明珠是她精心培養了 18 年的「聯姻工具」,親女兒和養女的頭銜不重要,她看中的是哪個女兒能為她帶來最大的價值,能利用女兒的婚姻來一本萬利。


 


或許葉明珠冥冥之中還是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就像她不愛冉陽,也知道冉陽不愛她,卻依舊願意為了葉家嫁過去。


 


她放不下、也不敢忤逆葉家,所以最開始她會主動說陪我學習技能、陪我出國留學,她害怕我終歸會得寵,會搶走她的位置,所以她想給自己留一張底牌,讓自己哪天如果不再受寵,也能為我這個真千金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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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塞,今天來得太值了,中年換乘戀愛+真假千金+禁毒風雲,這是什麼沉浸式狗血話劇!」


 


人群中,有個人突然滿足地說了一聲。


 


連鼻青臉腫的冉陽和他的「助理」都戴著銀手镯乖巧地吃著瓜,連連發出驚嘆。


 


葉母頓時炸了,往日端著的優雅範兒也丟得徹底,伸出指甲就想撓我,「你個小雜種,你為什麼要害我?為什麼要害葉家?!」


 


我無辜:「我就是好奇,問了幾個問題,誰知道你們尺度那麼大。我才十八,我懂什麼呀。」


 


又有吃瓜群眾嗤笑:「她和梁夫人最愛端著了,葉梁兩家都和冉氏有深度合作,現在還糾結什麼家族體面,能不能從局子裡出來都不一定。」


 


四位換乘戀愛的主角一下面如S灰。


 


葉明承受不了自己是親媽出軌生的事實,

涕淚橫流,嘶聲尖叫,被路航一下摁住了命運的後頸皮。


 


19


 


當晚,所有和冉陽家有合作的家族都被傳去局子,其他人被留在現場做筆錄。


 


我也沒想到,原身十八歲的生日,最後居然是和假千金坐在局子裡做筆錄和取證。


 


我回到葉家才一個月,除了吃了他們家的大米,收下了葉母自願贈予的 50 萬,其餘的啥也沒了,所以很快就搞定了。


 


路航在門口等我,「現在什麼感覺?」


 


我拍了拍小心髒:「萬幸我沒有認祖歸宗,不然我就考不了公了!」


 


他下巴指了指不遠處的葉明珠:「她應該沒什麼事,自始至終都隻是葉家的一個聯姻工具,還差點嫁給毒販,挺慘的。」


 


這時葉明珠走了過來,腳一軟跌坐在了椅子上,絕望地喃喃:「葉家肯定要不行了,

我該怎麼辦?」


 


我:「我之前不是暗示過你了嗎?你說你是頂尖繪畫大師的關門弟子,即便沒了葉家也能養活自己。」


 


「現在多爽啊,不用被摁去聯姻生娃,自己賺了錢自己花。」


 


葉明珠一愣,眼中迸發出一絲光亮。


 


她轉過頭看向我:「所以你其實從來沒把我的挑釁放在眼裡。」


 


我聳了聳肩,轉過身往外走,背對著葉明珠揮了揮手。


 


我不是原身,我早就過了十八歲很多年了,葉明珠在我眼裡就是一個張牙舞爪、安全感缺失、一心向父母討寵的小孩子,看穿了葉父葉母並不真心愛她後,作為曾經的人民公僕,對群眾還是充滿了憐憫之心的。


 


但我畢竟不是原身,不能代替她對葉家的人談什麼原不原諒、放不放下。


 


我隻能保證現在的林稚不會被丟進海裡喂鯊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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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是路航開車送我回了一趟葉家的別墅,收拾好了證件和為數不多的行李,還安排我暫住進了一位女警家裡。


 


開學的時候,他送我去飛機場,路上,他語重心長:


 


「上了大學,遇上喜歡的男生可以抓緊談,不然以後上了班,跟我們一樣天天頂著個熊貓眼,渾身散發著泡面味,月老上門了都不敢睜開眼。」


 


「知道了,警察蜀黍。」


 


「聽說有幾個富二代在強行替你惋惜。」


 


我惡心得一激靈:「惋惜什麼?沒了葉家,以後嫁不了富二代?」


 


路航滿臉寫著佩服:「你看人是真的很準。」


 


「切。」我理了理頭發,「能這麼蛐蛐別人,說明這幾個人在他們的圈子裡,也就剩配種的作用了。」


 


路航把我送到了安檢口,

我朝他揮手拜拜。


 


他比了個電話的手勢:「有困難記得找警察。」


 


我點點頭。


 


直到坐上飛機飛越雲霄時,我才終於有了重生一次的實感。


 


十八歲的生命還有無限可能,我這個共產主義接班人,也要去為人民服務而學習奮鬥了。


 


【完】